第17章 ☆、憎惡的眼神——(1)
不知道因為萊茵而增長負面精神的 Keisuke能聽進自己多少話。
不過也許,對萊茵出手的原因也在此。
瑣碎的摩擦積累下來,形成了大的沖突。
也許已經太遲了也說不定。
但是,就算如此也不能放棄。
即使會被拒絕——也想要傳達。
「迄今為止,我一直抱着一切怎樣都沒關系的想法活着」
「自己、別人,是生是死都沒所謂。只是不死地活着,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意思。本來是這麽想的」
「一直覺得不可思議。對那些執着于活下去的家夥。但是,死又是什麽,我也不知道」
「也不可以殺人。我決定參加伊古拉的原因就是那個」
「不是為了洗清冤罪嗎」
「那也是原因之一。但是,我有興趣的,是在失去性命的瞬間,殺人者的想法,被殺者的想法——是怎樣的感覺」
「在不管戰鬥多少次都毫無感覺。所以,要是可以殺人的伊古拉,或許能有什麽感覺。……這麽想着的」
「…真是差勁的理由啊。結果還是為了自己吧。不過殺人确實是很快樂的事。在我手中生命輕易地消逝的那種感覺。……忍不住啊。只是想想就激動起來了」
Keisuke舉起單手。手心想要捏碎雨水一樣慢慢握拳,笑了。
「……是啊。任性的理由」
「但是我什麽也感覺不到的,并非的不能殺人。而是更本質的部分」
「在旅館跟你争吵,你離開時想到的」
「什麽啊」
「我想說的不是這些事」
「…………」
Keisuke周圍的氣氛明顯改變了。
比剛才更強烈的殺意襲滿全身。
Akra毫不介意地繼續說下去。
「我是第一次有這種想法。迄今為止從來沒理會過別人的想法。你,一定認為我厭惡被你糾纏吧」
「……哈」
Keisuke一副事到如今還要說什麽的樣子,嘆了口氣。雖然表情是笑着的,然而眼睛裏清晰地閃爍着憎惡。
「………,……想過。這是當然的吧我太弱了,只能跟在你後面轉。Akira不也是一副所謂的樣子看待我的嗎」
「在內心厭惡着,卻以當作任性地粘着你的寵物的心情,在心裏嘲笑我吧?」
「我看起來像是會跟讨厭的人一起行動的精明人嗎我從來沒有讨厭過你」
「但是,只有你的這種自卑……我很讨厭」
「……自卑」
「你總是把我像口頭禪一樣挂在嘴邊。我很讨厭這。根本沒有必要比較…… Keisuke就是 Keisuke吧」
「……哈哈、哈哈哈」
幹澀的低笑聲從雨水縫隙傳來。
「那樣的…,那樣的事情啊……。确實是你這種站在高處的人會說的臺詞啊。因為沒有被虐待過,因為你不明白在底層的人是什麽樣的心情,才會這麽說啊…」
「…………」
覺得以前也有人說過同樣的話。
是猛。
「我啊,雖然很弱但是很努力哦即使那樣,你也沒有看我一眼。你除了自己以外,什麽也不看」
「所以啊,我想要變強,比你還強」
向 Akira伸出一只手, Keisuke舔舔嘴唇。
「看着吧,現在。我不會輕易捏碎你的頭哦那樣的話你就會看着我了」
「 Akira,明白嗎我,恨你恨得不得了啊」
「…………」
「所以,你也要恨我哦。不管你有沒有察覺,不要說些天真的話……」
「……我,不會因為你得到了力量就看着你」
「……啊啊」
「迄今為止,只是認為你在我身邊是理所當然的」
力量優劣,這種東西沒有任何意義。
不管因得到多少贊賞,那都無所謂
但是,比如說——
集合的參加者,在路邊一腳的牆壁塗鴉。
與認為在一起很愉快的對象打發時間。
那是沒有清晰輪廓,分辨不了,一直如此的想法。
失去的同時才知道。像空氣一般。
「你從旅館跑出去的時候。那時候突然焦躁起來,無法阻止自己說的話」
「然後,我後悔了。……有生以來第一次。在豐島分開的話,下次再見到的就是屍體也不奇怪」
「那時候我就在想。我什麽也不知道。Keisuke是怎樣看待我的,…而我又知道 Keisuke的什麽呢」
「…………」
「我不喜歡胡亂與他人交往。……但是,想要和在身邊并不讨厭的對象,在一起,和你在一起,不知不覺變成了理所當然的事」
「并不是要求你什麽。只是, Keisuke以 Keisuke的方式,保持那樣就好了一一我想說的是這個,真的」
「…說謊」
被雨聲掩蓋住的,小小的嘟囔聲。
「沒有說謊。所以,我無法理解你的自卑」
就那樣,一點一點逐漸錯開。
長時間一起度過,因為一起度過所以認為理所當然,也沒有确認過。彼此都是。
「察覺到這件事後,我明白了。為什麽,人會執着着活下去」
「明白——為了某些不能退讓的事物而想活下去。想要保護的、想要得到的,什麽都可以。我終于…明白了」
「……別說了,事到如今,才來說這種話……。……剛才就說過了吧我恨着你啊,Aira」
「你是怎樣看待我的,我無可奈何。但是我…… Keisuke」
就在這時停下話頭,慢慢吐氣。
「我想和你一起逃出這裏。所以,不能死」
「我也是,你也是」
「閉嘴!!」
表情扭曲的 Keisuke掩飾般地吼叫道。
「現在才來說什麽夢話!已經太遲了啊!」
手伸向腰後,他抓出什麽東西挑釁地笑着。
「這個,記得吧」
「…………」
刀刃寬厚的大型刀子。那是猛的武器。
「想起來了吧那個藍發家夥的東西啊。很好用呢。已經用這個殺了不少人了呢,接下來……」
很可笑似的笑了笑, Keisuke舔舔刀刃。
「那家夥的屍體,看到了嗎是我幹的啊。捏碎那家夥的手,還撚碎他的臉。很厲害吧」
「那家夥恐懼的表情,看着就激動啊。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很爽,那家夥的……」
「……住口!!」
靠着牆倒在路邊陰暗處,殘破斷氣的猛的身影浮現在腦海裏。記憶鮮明地還原了當時所留下的印象。
并沒有打爛的臉。
只有像石榴一樣堆在一起的肉塊。
臉之類的,實際上根本沒看到——
「再怒視我,更加憎恨我吧,Akira……。想着要殺了我。像我憎恨你一樣,你也要憎恨我。不要被溫暖的感情左右……」
明知他是在挑畔。
「我啊……想要用更殘酷的方法殺了你哦。什麽方法好呢……」
「把指甲一片一片剝下來,手指全部切掉,沖進你身體裏的那個洞……,但是不會殺了你,直到你發狂為止侵犯你到死去為止……」
「這樣的方法,其實你很喜歡吧……」
「——唔!」
強烈的嫌惡感被煽動起來。
那是挑釁,不可以上當。——雖然很清楚。
「 Akira,快點到這邊來啊!!」
瞠着眼的 Keisuke帶着兇惡的笑容,吼叫着沖過來。
大型的刀追尋着Akira橫掃雨簾。 Akira迅速從腰袋裏拔出刀抵擋。
「……嗚」
政擊反彈反而将自己往前拉去、向前踏出一步才勉強撤回身體躲開。
實際交戰過後才驚訝其飛躍的能力。
速度過于懸殊。
「怎麽啦!!!會被殺的哦!!」
狂喜的聲音。不斷上下橫掃的刀。
激烈攻擊中看不見對方的漏洞, Akira只能防禦着。
Keisuke體格比 Akira好。如果速度與Ara相同或者在那之上,就會很難應戰。
雨水像細小的刀刃般打上肌膚。
「Akira————!!!」
濕透的地上無法站穩,仿佛快要滑倒一般。
眼前被掃過風勁沉重的一擊,被劈開的雨水飛沫彈到臉上。光是風壓就讓皮膚疼痛不已。
「……,……!」
「我一直等着用這雙手把你殺掉的那一天!實在太高興了啊!!」
接連的攻擊似乎沒有緩和的跡象。
「啊啊啊啊啊啊!!!」
把刀子舉過頭頂,抵擋住砍下的刀刃。
沖擊的餘波把電流般的麻痹從手腕傳遞至全身。
「唔……」
「你不是這麽弱的吧,Akira……」
刀刃相交的對面, Keisuke低語道。
「更加兇狠地殺過來吧,認真地憎恨我,想着要殺了我吧!!」
「……我……!」
被緊緊壓着的手臂顫抖着。
仿佛是用力擠出來的, Akira用盡全身力量吼道。
「……我沒有……,打算跟你戰鬥……!」
「……嗚」
Keisuke的眼瞳變得灰暗,殺氣膨脹了數倍。
「別小看我!!」
随着咆哮揮出刀子、喵準Akira的腹部重重一擊。
任由其怒氣沖沖的勢頭,Akia立刻避開了刀刃。
趁勢抓住受到沖擊影響而失去重心的 Keisuke的肩,再扣住他持刀的手腕。
從內向外扭住關節,用力将 Keisuke的身體拉到地面。
「嗚啊……!」
後背被用力推向地面,發出了痛苦的聲音。
握刀的右手想從Akira手中掙脫, Keisuke的身體大大地翻轉了一下。
「……唔!」
為了壓制他激烈的掙紮轉身, Akira立即跨到 Keisuke身上。
右膝抵住Keisuke的左肩,左手按住持刀的手。右手抓住企圖起身的 Keisuke的頭,按到地面。
「你這個、混蛋……!!!」
Keisuke滿腔怒火地瞪着 Akira。
呼吸混亂,心髒以飛快的節奏狂跳着。
Keisuke魯莽地揮動刀子,企圖把Akira甩到一邊。
對他不尋常的力量毫無辦法,只好抓住 Keisuke的頭撞擊地面。
「唔……嗚!」
一臉憤怒的 Keisuke想去咬抓着自已頭的Akira的手腕。
「嘎啊啊啊啊!!!」
「……嗚」
已經,不覺得自己是以人類為對手了。
不注意,暴怒發狂的 Keisuke立即會執拗地追過來。
血氣開始上湧。
「………晤,別動……!」
聽不到 Akira的聲音, Keisuke掙紮着要逃離拘束。如果沒有集中精神的話,按住持刀的手就會被掙開。
雨毫不留情地下着。也沒有自信能繼續制服他。
激烈的掙紮,抓住他持刀的手指滑經。
「……嗚!」
左手感到一陣尖銳的灼熱。刀刃切開了皮膚。
混雜着雨水,紅色的水滴落到 Keisuke臉上。
血——兩滴、三滴。
從左掌和着雨水落至Keisuke的臉頰。
流到唇邊的血水,滑入唇間的縫隙。
Keisuke驚訝地看着Akira的變化,突然弓起了身體。以可怕的力量掙開。
「嗚、咕、啊……!!!」
含糊痛苦的聲音。
Keisuke激烈的掙紮不斷飛濺起地上的水花。
仿佛意識脫離了一般, Akira像是站在遠處看着眼前的光景。
「嘎啊啊啊啊啊啊!!!」
仿佛身心都被切碎般的慘叫,震動着Aira的身體。
視野昡暈般地變得狹窄,無法看清發生了什麽。
只有□□聲和水聲綿綿不絕。灼熱的左手流淌出紅色的水。
紅色的水——血。
以前也發生過這樣的事。襲擊 Akira的銀發男子,還有猛。都是這樣突然就痛苦起來。
共通點是——萊茵。大家都用過。
而且恐怕全員都碰過 Akira的血。
銀發男子是刺中自己的手臂。猛是咬破了自己的嘴唇。Keisuke是看着鮮血流入他口中,就在自己眼前。雖然偶然,但是奇妙地一致。
是自己的血帶來了痛苦嗎?
現在無法考慮其他的事。現在所有的事——失去了時間的感覺,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嘎、啊…!!咕嗚嗚、啊啊啊……啊」
野獸般的□□聲。 Keisuke抓着喉嚨想站起來又趴倒在地。
膝蓋搖搖晁晃地飛濺起水珠,幾次滑倒仍然站起來搖搖晃晃往前走。
如果沒有追來的話。即使心裏這麽想着, Akira的身體像被綁住了一樣什麽也聽不到。
「唔、……咕啊……嗚、啊……!」
一定節奏響起的水聲,知道他正在跑動。
「……, Keisuke……!」
終于能夠再次出聲的時候, Keisuke的背影己經消失在小巷的黑暗中。之後只有雨水充斥着視線。
沒有傳達到。
一定,沒有傳達到。自己的聲音。
自己的——想法。
「……, 嗚……!」
喉嚨被湧上的灼熱堵住,咬緊牙關。卻還是漏岀了嗚咽聲。
已經爬起的上身再次倒向浸水的瀝青地面,臉無力地貼在上面。
感覺到了就這樣從自己體內全部流出、消融的錯覺。
視野裏滿是雨水,淹沒了Aira的思考。
世間萬物全都化為雨聲,時間,身體的感覺開始融化之際。
好似刺穿薄薄的水膜般的,不知從哪裏傳來飛濺起水花的聲響。
——腳步聲
在片刻之後意識到是腳步聲的同時,尖銳的聲音振動着已麻痹的鼓膜。
「……Akira……!」
似曾相識的聲音。
不久氣息立刻來到身邊,凍僵的肢體感受到溫暖的碰觸。
過了一會兒,才在意識到是Rin。
背部和肩部被支撐着緩緩扶起。在滿眼的垂直下落的雨幕中,金色與藍色鮮亮地印入眼簾。
擔心的眨巴着的大眼睛,随着下滑的雨水,注意到Akira左手流出的鮮血時,張得渾圓。
「 Akira,沒事吧!你受傷了……!」
「………還好」
就像是感冒時嘶啞的喉嚨,發不出聲音。
感覺到冷徹心底的寒冷,卻好似他人的身體一般沒有真實感。
Rin朝着稍遠的位置望去,詫異地蹙緊了眉頭。
在他望向的地方,躺着 Keisuke丢下的猛的匕首,而且Akira的匕首也被滿地的水浸沒了。
「 Keisuke,這是怎麽了……」
Keisuke--聽到這個名字,立刻回到現實中來
不由得想要站起身來,身體卻嘎吱作響,疼痛得扭曲了臉龐。
「你這是在幹嗎!不要随便動」
Keisuke他——
向着周圍的黑暗定睛凝視。
但是不管看什麽,都只看到腐朽的建築物的黑影,想要找的身影卻不知去向。
「……可惡……!」
難以抵擋強烈的後悔與憤慨,一拳擊向地面。水花飛濺。
「好像,從中途就變的很奇怪呢, Keisuke他……」
「……你看見了嗎」
「沒看到所有。我到的時候你們2人正扭打在一起……然後, Keisuke就忽然變得很痛苦的樣子……」
胸中的苦味擴散開來。
無法說出那是自己的血液所為。
因為就連自身,也都還難以去接受這件事。
「 Keisuke他,果然用了萊茵呢。……會變成那樣,多少覺得是因為那個原因」
胸中蔓延的苦味愈發強烈起來, Akira緊緊地蹙眉嘆了口氣。
不語既是默認,Rin顯露出哀傷的神色。
本以為對Keisuke——傳達了該傳達的所有的事情。
但結果,仍然未能開啓緊閉的心鎖。
留下的是,後悔與絕望。
這就等同于被拒絕。
想要去追 Keisuke。但是,現在的 Akira沒有這麽多力氣。
Rin看向 Akira的身邊,眨巴着眼睛。
「那個,不是狗牌麽……難不成,是 Keisuke的」
聽他這麽說,看向相同的方向,狗牌被雨滴打濕着躺在一邊。
拾起來的鎖已經粉碎。可能是在 Keisuke抓喉嚨時弄斷的——這樣想着,胸口劇烈地疼痛起來。
「……那個,是A」
定睛注視着 Akira手中的牌子,Rin以平穩的聲調喃喃着。
「…………是啊」
确認了牌子的表面之後點了點頭。發覺Rin略有變色,朝他看去。
再次——之前多次看到的,那雙沒有表情的冰冷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 Akira。
「……Akira啊。你還拿着2個J對吧」
聲音的聲調低沉下來。
眼神中,閃爍着異樣的熱情。
「……為什麽你會知道」
「 Akira,在旅館的大廳有掉落過哦。那串狗牌。」
這樣說來确有其事。
下意識地握緊狗牌, Akira四肢發力以便随時能夠活動。
「……吶。那個,給我」
擺出小孩向家長索求什麽的姿态,Rin歪着腦袋,伸出手來。
與天真的姿式相反的是,眼中泛着冰冷的火焰。
「…………」
「給我,因為我,需要它……」
「……Rin」
「……不給的話……」
收起下巴盯着Akira,Rin從腰包中取出了什麽。
看見螺絲短劍的瞬間, Akira立刻起身。彎腰後退數步,撿起自己的匕首
「……不給我的話,殺了你哦」
将銳利的刀身交叉置于臉前,Rin淡淡地笑笑。
緊接着,瘦小的身體跳躍起來,神速地沖向Aira的懷中。
高舉匕首擋住了迅猛斬斷了滂沱的雨幕、襲擊而來的細長刀身。
「……唔…」
撞擊。刀刃發出的哀鳴聲,被吸入黑暗與雨聲中。
不顧被反彈回來的沖擊力,用後腿蹬了一下地面,Rin接連着交替用兩臂攻擊。
一擊本身并沒有多大的力量。然而,被閃電如箭般的速度壓倒。而且,招招都攻至要害。
「……!……唔!」
Rin的身體向左微微傾斜。将手臂往後拉伸,氣勢潤洶地揮起反手握着的螺絲短劍。
就在銳利的刀尖要碰觸到喉嚨時被反彈了回去。
事實上,與 Keisuke的交戰已使 Akira身心俱疲。身體不能活動自如。
Rin問後跳開,拉開距離。
等回過神來才注意到自己已經氣喘籲籲,肩膀上下起伏着,Akira對眼前的狀況頗為愕然。
Rin的兩面性已完全顯而易見。
可見Rin本身也作着心裏鬥争,陷入了混亂之中。
然而,對于他如此明顯的攻勢仍然無法掩蓋驚訝的心情。
「……為什麽……」
從 Akira口中無意識地吐出幾個字,Rin眨巴了下眼睛,冷淡地上揚起嘴角。
「不管怎麽樣,總是收集不全牌子呢。光是些廢牌。Akira你所持有的牌子,再加上那個 Keisuke的牌子的話,就有3個J和2個A了。…… Full house」
「……你呀,太天真了呢。之前不是有提醒過你麽不要輕易相信人。還是說我的演技,有那麽逼真」
「……………」
「是演技哦,全部都是」
Rin眯起雙眼。口吻和态度,都不相同。
雖然,與過去遭遇Shki時迷失自我的口吻相似,但是現在的Rin既不沖動也不混亂。
被騙了——一直以來。
「反正,Akira你一開始就沒什麽防備。又不是這麽熱衷于伊古拉,在旅館裏看到時,也不怎麽愛惜擁有的牌子」
「所以我想稍微陪你玩玩也不礙事……我的,目的呢」
「……目的」
「啊。我參加伊古拉的真正理由,告訴你吧」
故弄玄虛地發話後,Rin定睛探視着Aira的反應。
參加伊古拉的理由——
想起他曾經說是因為厭煩了,團隊也解散了。原來那也并非是真正的原因嗎。
Rin的行動和言語,全都是——騙人的嗎。
「為了報仇。為了死去的,夥伴」
雖然維持着冷靜的口吻,淡淡的藍色瞳孔卻稍稍動搖着。
為死去的同夥報仇——說的是團隊的事吧。
Tomoyuki似乎曾經指責說害團隊解散的是Rin。
「你不擺出那幅表情我也明白。應該從 Ktomoyuki那聽說了吧,大致上」
Rin像是看透了Aira的內心一般擡起下巴,嗤之以鼻。
「因我的失誤害死了同伴确實沒錯。但是,我并沒有背叛。……是被騙了」
「所以,我一直為了能夠殺了他,為了這一瞬而生存至今。即便兩敗俱傷也在所不惜。一直……,一直。而這終于……能夠得以實現」
在夜晚的雨中,握着螺絲短劍的手指分外得白。
Rin從 Akira那裏奪取到牌子的話,就能取得向王挑戰的資格。
——終于,能夠報仇雪恨……
Akira恍然大悟地擡起頭。
「……原來說的是王啊……」
原本在 Akira的腦海中只是空白一片,僅有虛象的存在不敗的王者。
而他,是欺騙了Rin,殺害夥伴的兇手。若是那樣的話……
對于王的認識,愈發混沌。
Rin緘口不語,低着頭沉默了片刻。緩緩放下架着螺絲短劍的手臂。
仿佛要填補兩人之間的距離,雨滴靜悄悄地敲打着地面。
「……,…… Akira啊」
視線滑向腳邊,Rin冷不防斷斷續續地發話,打破了下面的響聲。
「你說過你曾參加過呢」
「……是啊」
「那麽,多少有聽說過吧貝斯卡·科西卡這個團隊的傳聞」
耳邊回響起Dee曾經提及的話語。兇惡的行為令人聞風喪膽,的最強的團隊
「貝斯卡·科西卡,作為毫不留情的暴力集團而聞名。如若被得罪便要雙倍奉還。那就是信條」
「完全擊垮對手,展現力量的懸殊。決不心慈手軟。如此這般,從AREA: GHOST發家而聲名遠揚」
仿佛是一一親眼所見般的口吻。
忽然雨勢變大了,已經凍僵麻痹的肌膚愈發打着寒顫。
「頭領通稱為K0T。意思是,雄貓」
低着頭的Rin擡起頭來,迎面看着 Akira。
他的嘴角,浮現出挑釁的笑容。
「……說的就是我哦」
——一瞬間。再次架起武器調低姿勢,瘦小的身體一躍而起。
「……!」
好快。瞬間踢向懷中。
抓着武器的雙臂左右打開
互相交叉的銳利刀尖,欲将獵物撕裂。
保持着被壓倒的姿勢向後躲囚,卻被不斷閃現的刀劍反複着左右夾擊。
每當彈回攻擊,蹬地而起轉移時,肌肉就疼痛得嘎吱作響。疲勞,逐漸成為Aia的桎梏。
「快給我老實下來吧!!」
閃爍着殺意的怒嚎。刀刃與刀刃之間摩擦的聲音,沖撞在來不及喘息片刻的攻防戰的間隙。
看見,Rin在笑。
發自內心歡喜般的,嘴角上揚起淺淺的笑意。
此時— —Akira不禁以為,自己所聽到的說不定全都是事實。
「…………」
心中變得冰冷。比起凍僵的肌膚來得更冷。
就在如此混沌的思考中,忽然發現了一個漏洞。
然後,下一個瞬間。
放棄完全防守的姿勢,強行突入Rin的空隙間。無異于自殺行為的一瞬。
然而此時,迷茫、焦慮、躊躇、一概不複存在。
「…………找死啊你!」
堅信勝券在握的Rin放聲大笑,高舉的兇器,毫不偏移地揮下。
擋也不擋, Akira由內向外舉起匕首。
「……唔,……!」
先于短劍的刀尖觸及獵物。 Akira的匕首,紮進了Rin的左腿。
藍色的瞳孔,愕然睜大。
不自然地搖晃了下身體,Rin摔倒在地面上。濺起水花。
立刻壓住他想要起身反抗的身體,朝着胸口狠狠地擊了一拳。
「咔,哈……!」
想要舉起螺絲短劍的手臂滑落下來,頓時失去了力氣。
趁此間隙, Akira立刻打落Rin手中的武器。将其兩手抓在一起,桎梏在頭上。
「……咕,……你、這個……混蛋……」
泛着憎惡的眼神痛苦地閃爍着。
即便壓制了Rin,他的心卻似乎從遠方的某處操控着身體,這樣的感覺令Akira變得冷靜下來。
「放開我!」
朝着拼命掙紮的腹部,再次揮了一拳。
「……咕……!…」
咬緊牙關忍受下來,Rin不斷抵抗到最後。
然而,終究精疲力竭,像斷了電的機器人似的閉上了眼睛。
「…………」
周圍沙沙作響,突然意識到雨勢變大了。
撩起失去氣息的Rin前額貼着的頭發。
像是沿着滑落在肌膚上的水滴一般,放在前額上的手由下巴滑向胸口。
鎖的前端,薄薄的堅硬的觸感——扯斷被拿起來的牌子。
上面刻着的是,A。
握緊牌子,塞入上衣的口袋中,将視線折回Rin。
從左腿的傷口處,混雜着雨水不斷流出鮮血。
仿佛是在遠眺別處發生的事情似的,Air□□刻之後才回過神來。對于Rin的傷勢,終于開始變得擔心起來。
傷口比想像的還要深。如果這樣置之不顧的話,怕是會攸關性命。
将匕首插入腰間的刀鞘站起身來,步履蹒跚,将手伸到Rin的肩膀和膝蓋下。
瞬間,劇烈的疼痛穿過左手。
想起被 Keisuke剌傷的事。不過現在,還有比起疼痛不得不優先考慮的事情。
抱起Rin。雖然衣服吸入了潮氣,但是瘦小的身體仍然很輕盈,即便是疲勞困乏的Akira也能夠輕而易舉地抱起來。
回頭望向胡同的深處、看見在那裏一閃而過的 Keisuke的背影。
——那是眼中揮之不去的,幻影。
心中湧現難以平複的思緒, Akira像是要将一切抛擲腦後似的緊緊地閉上眼,緩緩邁出步伐。
支撐着2人份的體重,随便找了個廢棄的大樓進入其中。
Akira的體力,也幾乎快要到達極限。
通過大開着的雙扉門。左方随即可見的小小郵箱,散落得滿地都是,每一個裏面的紙張和明信片都堆積如山。
穿過通往二樓的樓梯,朝着走廊盡頭的房間走去。
勉強使歪曲變形的大門打開一半,然後一腳踢開踏入室內。夾雜着黴味和灰塵的氣味撲鼻而來。
房間相當深,室內空無一物悄然無息。所能看到的東西,就只有破裂的窗玻璃和有氣無力地耷拉在窗軌上的窗簾。
裏面還有一扇門,懶得進入其中查看, Akira就地将Rin橫置于房間的中央。
将礙事的包卸下放置一邊。被雨淋濕的冰冷的肌膚,本就雪白的顏色蒼白得像是能夠看見血管般。
雖然雙目緊緊地閉着,但見他的胸口上下起伏着,暫且放下心來。流着鮮血的左腿的傷口,讓人看着心疼。
在屋內找尋是否有什麽東西可以用來止血,窗邊,被風雨吹打得搖擺不定的窗簾映入眼簾。
從窗軌上扯下窗簾撕成窄條,緊緊纏繞在Rin的左腿上。順便,也給自己的左手的傷口做了下包紮。
終于可以放寬心地輕輕嘆了口氣,撩起濕透的前發,向窗外看去。
看來雨一時不會停。望向黑暗的天空,發生的事情如走馬燈般在腦中回放,心情變的沉重起來。
——Rin的,另一面。
不,該說這才是真正的他吧。交戰高潮時所展現的,那張笑臉。
讓人不得不相信,所有的一切果然都只是謊言罷了。
然而,果真是如此嗎。
比如說——在大樓屋頂,眺望天空與豐島街景時的那番話。
試着冷靜下來看的話,無論怎樣也難以想象,連當時的話語和表情都只是出于演技。
究竟哪個才是真,哪個才是假。如陷入濃霧中失去方向般,完全無法分辨。
「……唔……」
伴着輕聲□□,Rin的眼睑微微動。
不禁盯着他的臉看去,只見他緩緩地反複眨巴着眼皮睜開了眼睛。
渙散的視線迷茫地盯着前方,漫無目的地尋到了 Akira。
随着意識逐漸清醒,他的眼睛越睜越大。
Rin無言地定睛看着 Akira,像是要确認什麽似的在自己的胸口摸了摸。
即刻投以憎惡的眼神。
「……還我。牌子,還給我」
「……不行」
「還給我呀,那個是我的……」
Akira安靜地搖頭。
「別開玩笑了!那個是我的牌子、好了快還我,……唔……」
Rin激動地起身,随即緊皺眉頭,将手放到左腿上。可能是因為劇烈的動作而使得傷口的疼痛發作了吧。
「我之後會去拿治療的東西來。再忍忍……」
話音未落,Rin一把揪起Aira的前襟。藍色的雙目近在眼前。滿目閃爍着憤怒的火焰。
「別讓我重複……。那個是我的。還給我…!」
「…………」
不知為何深感無奈,Akira輕輕地嘆了口氣。
「還是先休息為好。就你這樣,能做什麽」
「啰唆!快還我,…聽見了沒!」
「……!」
Rin緊握拳頭,痛擊Akira的臉頰。
完全像是張牙舞爪的受傷的野獸。若是這樣聽之任,恐怕會逃跑也不一定。
Rin猛然一推Akira,放開抓着的前襟,勉勉強強想要站起身來。
「別這樣,傷口會裂開的」
「……唔……」
顯然因為沒有聽取Aira的忠告,Rin左腿上的繃帶滲出了血跡。
……看不下去了。心中頗為生氣, Akira從想要站起的Rin的身後架住了他的雙臂。
「……!放開我!!」
壓制着反抗的身體,撿起剛才撕碎的窗簾布,将Rin的雙臂繞至身後緊緊綁住。
抓着被綁住的雙手,強行将不悅的Rin拉向房間深處的室內。
輕松打開沒有上鎖的大門。
感覺是個有些寬闊的置物室,除了采光的小窗戶外就別無一物。足夠了。
将想要逃脫拼命掙紮的瘦小身體往裏一推。
立刻關上門,背靠在門上讓他打不開。
「喂!開門!渾蛋Akira!!」
「……至少等到傷口愈合為止,你就乖乖待着吧」
「開什麽玩笑!渾蛋,絕對要宰了你……!」
門劇烈地搖動。或許是在用全身沖撞吧,總之力量大的一旦 Akira從這裏離開的話,就立刻會從中飛撲出來。
環視屋內發現在牆角有細長的鐵器掉落着,努力伸長手夠到它,将它抓起來。
門比牆壁稍微往裏了幾公分,将鐵器斜插在之間正好卡住。
「開門!開門啊!!」
撕心裂肺地慘叫聲,與搖晃着大門的聲音相重疊,震動着耳膜。
離開大門,Aira深深地嘆了口氣。
稍稍有些粗暴,但若不這樣根本控制不了。
那種身體還要行動無異于是自殺行為。既然如此,還不如讓他在這裏哭天喊地來得好。
必須去找些治療傷勢的工具,不過還是等Rin安靜下來再出去更為妥當,這樣考慮着, Akira背靠着牆坐了下來。
雖然用鐵器堵住大門,但是從裏面傳出的反抗相當強烈,簡直馬上就會被撞開一樣。
不能将牌子交給他。因為自己也要獲取挑戰權——而且,心裏似乎也不想讓Rin去挑戰王。
要挑戰不敗之王,任憑是誰都要做好死的準備。但是,總有一種預感覺得……Rin是為了自尋短見才去挑戰王。
為何如此不懈地要阻止Rin呢。 Akira對自身也抱有疑惑。
明明放手不管他也沒什麽關系。
但是,心裏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