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相似的臉?——被迷戀的替代品
幾個人靠着牆壁閑聊,注意到Ara和Rin時,立刻停止了談話。一語不發地射來充滿警惕的視線。Rin詫異地皺皺眉。
「真讓人不爽呢。明明是中立,卻這種氣氛」
在不客氣的視線下,打開門向坐席走去。
裏面一片漆黑,沒有任何播放內容的屏幕的光線微弱地照在坐席上。沒有一個人。
……不對,在最後一排座位上坐着一個男人
男人好像注意到Aira和Rin,一邊直直地盯着他們一邊緩緩站起身。向這邊走來。
Akira看了一眼邊上的Rin,只見他的側臉略微硬起來。
「喲」
抱着胳膊的男人歪着嘴角,斜擡起下巴看向Rin。
染着鮮豔的橙色的長發胡亂紮着,細長的身體裹着緊緊的黑色上衣。敞開的胸口處挂着牌子。
「好久不見吶,Rin」
「…… Tomoyuki」
雖然看起來應該是熟人,Rin卻瞪着那個男人。
「嘛,我隐約估計你大致也該來這裏對吧明明不管我們怎麽邀請你都不來的說」
叫做 Tomoyuki的男人微微擡起下颚,浮現出挑釁的笑容。
「你這人最愛自說自話了。總是只考慮自己的事情不是麽你呀。只要不是自己,誰死了都無所謂呢」
「……,住嘴」
看來二人的關系不怎麽樣。那男人……Tomoyuki冷笑一聲,朝站在Rin身後的Aira看去。
「已經有對象啦還是那麽積極呢,……」
忽然間頓了頓。 Tomoyuki大眼,凝視着 Akira。
「你……」
「……?」
「……啊,這樣啊,原來如此呢。是這麽回事啊」
抿嘴一笑, Tomoyuki将視線轉向Rin。
「仔細看雖說不一樣,不過氣質很像呢。你還……」
「不是的。住嘴」
壓住激動的心情,Rin以平靜的口吻強硬地打斷了 Tomyuki的話語。
數秒的沉默。一改以往明朗的态度,Rin直勾勾地盯着那男人。
「……哼。算啦,這種事怎樣都好。這家夥,不是最近才來豐島的麽」
「那又怎樣」
「你不也清楚麽最近發生了和伊古拉無關的殺戮事件」
他的話令Akira的心跳亂了節奏。腦中閃現出 Keisuke昏暗的眼神。
「我們組織裏似乎有人看到了真兇。聽說是張從沒見過的臉」
「雖說伊古拉裏的争奪戰很激烈,但怎麽說我們來豐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像這種和伊古拉無關的殺戮居然發生得如此頻繁,至今為止都沒有過」
「所以說,才決定暫且疏遠最近才加入的新人啊」
「是麽。你想得也太簡單了吧。這兒的家夥幾乎都在使用萊茵,就算是誰突然發飙了也不奇怪吧」
「是啊,不管怎麽說,終有一日我們要将所有的不安定分子隔絕在外,這一帶除了我們之外不允許任何人進入」
抿起嘴角露出譏諷的笑容,Rin雙手叉腰。
「你以為你是誰啊該不會,是想要自己來統治北區吧」
「開玩笑也要看場合呢。說起來你們參加伊古拉還拉幫結夥的,不覺得可笑麽真搞不懂你們這群人,到底是為了什麽來參加的啊」
「當然是為了感受接近死亡的刺激感啦。對 已經厭倦了呢」
「游戲的延續因為沒做好死的準備所以拉幫結夥啊~總是那麽幼稚呢」
「………你說什麽」
Tomoyuki氣急敗壞的冒起了青筋。
「像你們這號人,不管聚集多少人,即便是多到足以比拼軍隊的數量,要不了多久就會翹掉哦。排除異己根本沒用。立刻就會以解散告終」
「因為,将你們連接在一起的是『不想死,要找個人一起壯膽』不是麽說到底,也只不過是考慮自己不是麽」
「我不想聽你說教。害團隊陷入解散危機的人,你以為是誰啊」
「………」
Rin将口中的話咽了下去,目不轉睛地看着Tomoyuki,一言不發。
「我們并不是原諒了你所做的事。我們也是考慮了很久才決定拉你入夥的,你卻無視我們的好意」
「……總之,你若還是要和這個新來的混在一起的話,以後就不允許你踏入北區一步」
「叫你別這麽自作主張劃分地盤啦。都說了是你自己誤會了。再說了, Akira和我形影不離的。要殺他也沒這麽容易呢」
Tomoyuki挑起了半邊眉和嘴角。
「看來你還真是投入了相當多的熱情呢……,确實很相像呢」
「……跟這沒關系」
因為在北區有Rin非常喜歡的地方。那座能夠一覽豐島街道全景的,黑色的大樓。
帶着嘲笑的意味, Tomoyuki看着 Akira
「你呀,若是要和這家夥相處的話還是要小心為妙噢。搞不好會賠上性命呢」
「賠上性命」
「是啊」
Tomoyuki浮現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此時從走廊處走進個男人。頗為慌張地湊近 Tomoyuki身邊,在他耳邊竊竊私語。
……知道了
那男人點點頭便離去了, Tomoyuki看了看Rin,皮笑肉不笑。
「Rin。是讓你開心的消息哦」
「什麽」
「在東區的12號胡同裏出現了呢。…… Shiki他」
話音未落,Rin睜大了雙眼。
旋即便轉身跑開。
就像是完全忘記了Aira存在似的,Rin頭也不回地向通往走廊的大門飛奔而去。
輕快的腳步聲轉眼間便漸行漸遠,很快就聽不見了。
「啊一啊。還是這麽薄情呢」
聽到背後發出的譏諷的笑聲,轉身看去。
「哎呀,再不快點去追他的話,怕是他的小命就保不住了呢」
「那家夥,不知道為什麽,只要是和 Shiki有關的事,就會像脫缰的野馬擋也擋不住呢。要說Shiki,他可是個冷酷無情的殺人惡魔呢」
看上去對于 Shiki異常執着的Rin。絕非是搶鏡頭這樣簡單的理由,肯定還有更為深不可測的原因。
如果真是這樣,放着他不管的話,确實說不定會很危險。
「等下」
Tomoyuki叫住了準備離開坐席的 Akira。
「我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看Rin而和他在一起的,不過我勸你還是別和他太過深入為好,從各方面來說」
雖然無意搭話,但是他從一開始就采取的居高臨下的态度讓人心中不爽。
「我沒義務聽你的指揮」
「嘿還蠻能說的嘛」
Tomoyuki戲谑地挑起眉,挽起胳膊。
「那麽,告訴你個事吧。等聽完以你再好好考慮一下吧」
「…………」
這次就幹脆不再回應他, Akira再次準備走向大門。
「那家夥,是害同夥被殺害的背叛者」
不禁駐足回頭看去。
和自鳴得意的 Tomoyuki的視線撞了個正着。
「那家夥過去和我,是同一個團隊的。不過,因為同伴的疏忽大意被卷入了紛争,死了不少人。那個時候Rin也在,但是他卻獨自逃跑了。抛下同伴不管」
「大家這麽信賴他。但是,他卻背叛了大家。結果害團隊四分五裂。……是他,毀掉的」
——Rin曾經說過,團隊解散後就退出B1ster。
「理由呢」
「你問我背叛的理由你倒是問他本人去呀。抛開同夥獨自落跑,然後就隐匿了行蹤了呢」
對于他笑中帶刺的口吻, Akira心中湧現出難以忍受的憤慨。
時而瞥見的Rin的兩面性——莫非,是與此有關。
……不。在尚未了解清楚的情況下就妄加推斷太過草率。因為原本對Rin就抱有疑慮,這讓 Akira有所動搖。
「Rin承認了嗎」
「沒。但是他以外的人都被殺了。而且,至此之後Rin就失去了蹤跡也是不争的事實。團隊裏的其他人,也都認為他是個逃叛者。」
「……還有呢,再告訴你一件事吧」
Tomoyul拍起下巴,眼珠子向上直勾勾地看着Aakira,嘴角浮現出笑容。
「你這張臉,很像噢」
「很像」
「對」
Tomoya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氣質呢。Rin曾經非常迷戀的,團隊的2把手,Eazui」
「我不知道你是怎麽看Rin的,但是如果你以為他迷上了你的話,就大錯特錯了」
「那家夥事到如今仍然迷戀着 Kazui呢。雖然只是單相思。 Kazui在先前我說的紛争中死掉了。Rin呀,怕是把你和Eaui重疊到一起了」
——即便想要傳達,恐怕也傳達不到了呢——
Rin的話語在耳邊回響。會對Akira這麽關照或許是因為這個緣故吧。
即便是被當作別人的替代品,對Akira而言也并沒有什麽關系。
但是,為何會在胸中湧起難以名狀的感情。
但是,為何會在胸中湧起難以名狀的感情。
心中懷抱着些許焦躁,Aira背向 Tomoyuki準備離開。
「再不快去,怕是就沒命了呢」
聽到背後的話不禁想要止步,但還是強壓着心中的怒火繼續前進,離開了電影院。
離開電影院後, Akira快速穿過通往東面的胡同,Tomoyuki的話語在心頭萦繞,攪得他心煩意亂。
說是在東區的第12號胡同,但是究竟在哪邊就不清楚了。
在東區的胡同內挨個搜尋的Ara,聽到了金屬質感的尖銳聲響。
是什麽互相撞擊在一起的聲音。
連續發出了2、3次聲響後稍停片刻,又再次作響。
循着聲音探過去,剛拐了個彎,就有什麽東西向Akira迎面沖來。
被反彈跌落在地的是Rin。
「……喂!」
痛苦地扭曲着臉,Rin微微睜開眼看向Akira。雙手緊握着武器。
刀刃的部分像冰鎬一樣尖細,與刃柄緊挨着的小型的短劍。應該是螺絲短劍之類的東西吧。
「……Akira」
正要扶起Rin時,Aira感覺一陣強烈的氣息,擡起了臉。
前方胡同的深處。
悄然無息地定睛看着獵物的,紅色瞳孔。
單手握着日本刀,全身黑色的男人——Shiki,紋絲不動地站着。
「…………」
和之前一樣的感觸,可怕的壓迫感令人倒抽一口氣。
Shiki瞥了Akira一眼後将視線轉向Rin,就像是輕撫摸着空氣似的向前方伸出了日本刀的刀尖。
「……你,這樣子真難看」
如鋒利的刀劍般尖銳無情的聲音在胡同內回響。
「…………」
「要丢人現眼多少次才肯作罷」
「……住嘴!」
輕聲回了一句,Rin咬緊牙關艱難地爬起身來。
單膝跪地彎曲上身,怒視着 Shiki,将拿着武器的雙手交義置于臉前。
「………Rin」
明白這是挑釁, Akira抓住Rin的肩膀想要制止他。
「唯有你不能原諒……,……絕對!」
「真難纏」
伸過來的白色的刀身搖擺着,從Shiki的四周散發出銳利的殺氣。
「喂!」
甩開Akira,瘦小的身體一躍而起。
雙臂交叉着沖到 Shiki的眼前,向左邊晃了一下,在逼近 Shiki的瞬間将右手所握的武器順勢撥了過去。
尖細的刀刃刺向 Shiki的氣管,卻被日本刀擋了下來。
借着反彈力蹬了下地面,這次又從左邊開始進攻——然而又被擋了回來。
Rin的全身都處于高度緊張的狀态,而Shik只用單手面不改色地來回擋着。
實力的懸殊顯而易見,Rin的動作因怒氣導致的沖動而亂了方陣,缺乏冷靜的思考。
面對從邊上大刀闊斧橫掃而來的日本刀,Rin踉跄地向後一仰。
在Aira趕到之前他們肯定就一直這樣交戰着,眼見着Rin愈發疲勞——再這樣下去,勝敗只是時間的問題。
「嗚哇…!」
來不及躲閃的Rin的身體搖晃了一下,跪在了地面上。刀身在頭的上方揮舞着。
「………唔!」
無暇多慮。
Akira立刻拔出腰間的匕首,一蹬腿,朝着 Shiki飛撲過去。
如電流般的沖擊,與震耳欲聾的刺耳的聲音。
就像是被人痛擊頭部一般眼前閃着金星。
「………唔……」
「………!」
勉強将匕首舉到臉前,擋住了 Shiki的攻擊。
但是,硬生生闖進的姿勢,加之 Shiki欲結果Rin的狠狠擊,使得 Akira招架不住。
日本刀與匕首本就相差懸殊。若是掉以片刻輕心,恐怕立刻就會敗下陣來。
「………」
湊近的冷淡的紅色的瞳孔,像是要看透內心一般射向Akira。
「這是敗者,在互相庇護麽」
低聲的嘲笑聲微微振顫着空氣。
用日本刀重重地推了一下Aira的匕首,借着反作用力,Shiki向後退去。與此同時, Akira也攙起Rin的胳膊,向後退了數步。
放下高舉的日本刀, Shiki以尖銳的眼神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二人。
氣氛緊張地令人屏息而止。
旋即嘲笑般的翹起嘴角, Shiki撇開紅色的視線轉身離去。
「……等下!」
「別追了!」
「放開我!」
朝着離去的背影,Rin試圖要飛奔出去。
但當Aira雙手拉住他後,他強烈地反抗着并對Aira怒目而視。
「放開我!別攔我!!」
如烈火般激烈的神色使得Akira一時猶豫了一下。趁此間隙掙脫束縛,Rin想要追趕上Shiki。
然而已無他的蹤影,連腳步聲的餘韻也消失殆盡了。
Rin惶然地在原地站了片刻,轉身再次向Aira投以滿是憎惡的眼神。
「……都是你,都是因為你攔我……!」
「……不攔你的話,你就沒命了」
「……,……沒命……」
掠過低聲的嘟哝聲、融入到空氣中。低着頭的Rin略微抖動着身體。
一下子靠在一邊的牆壁上,蹲下身來。
就像是情感亂了方向似的,狠命地抓着自己金色的頭發。
「……還不如,死了來得更好……!」
短促的話音,比起尖聲的悲鳴給人更大的震撼。
察覺到他不同尋常的痛苦,Aia一語不發地看着Rin。
「……死了的話,就能到他們那裏去……」
啜泣的喘息間流露出的話語。
——那家夥卻獨自落跑。抛下同伴不管……
Tomoyuki的聲音在腦中閃過。
「……你想死嗎」
面對Akira的詢問,纖弱的肩膀微微地顫動。
「……不是的……」
「那麽,為什麽」
「……不是,不是的,…不知道,我……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抓着頭發的手指重重地發力。
拼命忍着淚,Rin像個哭鬧的小孩般搖着頭。
「…但是,我……,不管我會變得怎樣,只有那個家夥絕對不原諒……。只有他,即使死也,絕對……!」
Rin所怨恨的人,恐怕指的是— Shiki吧。
至今為止對Shik所表現出的異乎尋常的反應,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為何對他如此憎惡……難以推測。
「……絕對,不原諒……」
詛咒般地低語,Rin背靠着牆緩緩起身。
看上去…與其說是恢複了平靜,還不如說是因為激動過頭而茫然所失。
「……還有你。……還有你也,……不原諒」
詛咒的矛頭轉而指向了 Akira。陰郁的藍色瞳孔目不轉睛地盯着Aia。
令其不禁回想起與 Shiki的視線相交時的戰栗感。
擡起頭,狠狠地盯了一眼Akira後背過身去,Rin迅速地朝着胡同的深處跑去。
「……喂!」
想要追上去,卻又打消了念頭,只能聽着腳步聲漸行漸遠。
與平時判若兩人。
就好像要威吓自己之外的所有人似的,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
看來,這并非單純的怒氣或是憎惡。
那應該是,Rin時不時所表現出來的另一個自我吧。
究竟哪個才是真正的Rin——不得而知
對于眼前的性情大變深感困惑, Akira不禁回想起了那個屋頂。
開闊的天空,與豐島的街道。若只是身在街中就不會發現的一面。是個讓人了解到事物帶有多面性的地方。
輕輕搖了搖頭揮去心中的疑慮,近步朝着北區前進。
太陽開始落山,街中夜色漸深,穿過胡同來到大道的北側,黑色的大樓立刻映入眼簾。
Akira踏上之前追随Rin時的樓梯,一口氣沖到樓頂。
微微喘息,打開位于最頂層樓靜悄悄伫立的大門,步入樓頂。
吹動的風,帶着濕氣,纏繞着裸露的臉龐和手
踏上泛着灰色的混凝土地板,走過空無一物的屋頂來到角落處。
天空似乎要下雨了,原本就色彩單一,模糊不清的豐島的街景,比起往常更為陰郁灰暗。
空氣中飽含着濕氣,讓人非常壓抑,但卻不及心中的沉重, Akira緩緩地反複做着深呼吸。
彎腰坐在地上,将手環在彎曲的兩除間,眯起眼睛。
Akira俯視的街道中,如今仍有各種各樣的人蠢動掙紮着。
想要活下去。不想死。想要獲勝。不想輸。
即便不在眼前,必定在某處發生着,變化着。
eisuke的巨大改變,甚至于連Rin也……,不,說
不定其實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原本以為了解了對方,其實也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随着時間的流逝,潛藏于血管內劇烈的感情在接受到外部的剌激下逐漸發生變化,他日或許會以截然不同的姿态,展現于外。
就像由愛轉恨一般一一形式雖不同,但本質上卻與起伏的情感如出一轍。
如此想來,将他們兩人視為他人的自己,或許只是持着偏見罷了。
Keisuke對 Akira持有恨意——Rin的表情變得如此冰冷,它們的根源和原委。
肯定并未發生變化。只是改變了形式而已
而自己,說不定也有這樣的一面。
或許在不經意間就積累了什麽,進而發生了變化。說不定或許現在就正在發生着變化。
靜靜地嘆了口氣,正要擡頭看向空中,聽到身後有輕微聲響而回頭看去。
「……Rin」
「…………」
屋頂的門前,Rin呆呆地站着。
不好意思地低着頭遠眺了一眼 Akira,立刻又将視線折回腳邊。
表情略微陰郁,但并不是先前強烈的憎惡的臉色,看上去又恢複成了平時的Rin。
「從下面往上看了一眼,發現有人在。……心想,莫非是Akira。
說完便收聲不語,過了片刻,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似的擡起頭,看向 Akira。
「……我說,剛才的事,抱歉呢。我一時沖動,失去控制」
「…………啊」
只是點點頭回了一聲,Rin頗為驚訝地側過頭來。
「……你什麽都,不問我麽。你有很多問題不是麽」
看來心理早有準備會被責問,所以多少有些失望吧。
确實想問的問題很多。
但是,感覺上卻是一些不能深入的領域。
「……從在電影院的那個家夥那裏,稍微聽說了些」
「哦,我出去之後……這樣啊」
打了個圓場,Rin的視線下滑,露出複雜的表情。
「 Tomoyuki說了些什麽,雖然說大致也猜得出…既然如此,你還是不問我嗎」
以自嘲自諷的口吻回答道,緊蹙着眉頭。
雖然不知道Rin的周圍曾經都是些什麽人,有些怎麽樣的關系,但隐約可以想象到他曾遭受過怎樣的苛責。
「……為什麽對 Shiki這麽執着」
「…………」
看着他緊咬着雙唇,意識到這或許是個不該問的問題。
但是,這卻是比任何事情都想要知道的問題。
他與伊古拉最強的令人生畏的 Shiki之間,究竟有着怎樣的因緣……。
「……那個,不能說」
片刻的沉默之後,Rin緩緩張口吐出只言片語。
「……抱歉,Akira。我……」
Rin咬了下嘴唇,轉為快要哭出來的激憤的神色,重重地甩了甩頭,擡起視線。
似乎再次想要說些什麽似的,但終究躊躇着一語不發。就此轉身,朝着大門跑去。
「…………」
傳來Rin飛奔下樓的腳步聲的餘音。
從沒有安全護欄的屋頂的一端向下面的街道望去,只見Rin出了大樓。
日視他的身影消失于狹長的胡同之中,Akia緩緩地長嘆一口氣。
在制止想要追趕 Shiki的Rin時也曾感覺到,Rin自身對于自己的困惑與混亂。就好像是自暴自棄。
究竟是什麽,将Rin逼到如此境地。
雖然很介意,但是隐約間察覺到…不可逾越的危機感。
笑顏下隐藏的不穩定的激動情緒。恐怕,有什麽他人難以想象的隐情吧。
望向如深夜般渾濁不堪的天空,心中思緒紛亂。
再一次将視線落到下方的街道,渾身凍結了。
「…………」
走在街上的,藍色工作服的身影。
——Keisuke。
下一個瞬間,沖出了頂樓的那扇門。
跑下樓梯飛奔到街上,搜尋着 Keisuke的身影。
正轉入街角的一抹藍色背影映在了視線上,于是随其後追了上去。
天空就像被黑色的烏雲所覆蓋了一樣昏暗,如同夜晚殷微暗,老舊殘存的路燈,閃爍着微弱的光芒。
街上充滿了濃重的濕氣,鼻間嘎到了比往常更強烈的腐臭的味道。
Keisuke進入的是筆直且狹窄的一條路。
踏着腳步準備前進,心跳逐漸加快。
在道路深處,伫立着望着這裏的人影。
盡管因距離和四周昏暗的關系,對方的長相顯得很模糊,但就算不去确定也很清楚對方是Keisuke。
急促的呼吸。承受着像是胸口要被壓碎的緊張感,擡起下颚謹慎地朝那裏走近。
水滴啪嗒地滴落在拳頭上。
圓圓的、黑色的痕跡一個、兩個連接出現,轉眼間覆滿了整個地面。
終于下起雨來了。
此時此刻已感覺不到不停地下着的雨水的冰涼。
與逐漸變大的雨勢成正比的水聲,似乎要将Akira與Keisuke兩人所站立的空間分隔開來。
「……嗨」
穿着因吸附了雨水而逐漸變成深黑色的工作服,臉上浮現出目中無人的笑容。
Keisuke緩緩張開雙臂,仿佛要接住雨一般仰望天空。
「即使是在雨中,我也能知道 Akira的味道呢。混雜着雨水的味道,特別、吸引人……」
Keisuke的視線落在 Akira身上。
那是追蹤獵物、打心底裏愉悅的猙獰眼瞳。
感到因緊張而加速的心跳, Akira用力瞪着 Keisuke。身體表面明明很冰冷,裏面卻開始變得灼熱。
Keisuke緩緩走近,縮短與 Akira的距離。
從鼻至唇、再從下巴流下的水跡——一直到能看清這些的距離。
「……嗚」
Keisuke笑着緊盯 Akira。
正面投來的視線充滿惡意,毛骨悚然。
讓全身麻痹的殺氣——
Keisuke真的打算殺了 Akira。
這大概,是最後一次了。
該怎麽做才好,完全想不出辦法。
但是,現在自己能做的事——只有一件。
在心中再次确認了自己的決意, Akira堅決地直視着Keisue。
「……我,還不打算死」
「……哦?」
聽到意外的話, Keisuke挑了挑眉。
「 Akira還有什麽依戀的嗎。臉上明明一副怎樣都行的表情」
現在在這裏必須做的事已經明确了。
從 Keisuke消失以後,一直在想的事。
Akira緩緩吸氣、吐氣。
「……是你的事」
「……哦?」
Keisuke興奮得眼睛發直,聲音低了一個音調。
「我怎麽了」
「你不在的時候,我發覺的事。你對于我而言,是怎樣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