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喂水——逃脫的Rin

将環抱的一大堆東西放在地上,自己也坐下來,靠着牆壁遠眺着Rin所在的房間。

先前還這麽吵鬧,現在卻不可思議般的安靜。看來是累壞了睡着了吧。

還是說,莫非是——

腦中閃現不詳的預感,雖然想要過去确認,但是身體卻真的已經累得動彈不得了。

哪怕是一會兒也好,想要休息一下,這樣想着,意識忽然間放松下來。

心中所抱有的一切憂慮,都從想要抓住它的手中溜走跑得遠遠的。

不久, Akira就如陷入泥沼中一般沉睡下去。

才睜開眼,就頭痛欲裂。

用手揉了揉太陽穴, Akira靠着牆壁起身。

已經聽慣了的雨聲,響徹整個房間。

眼球的深處伴随着頭痛也劇烈地疼痛着。遲緩地将視線移向Rin所在的房間。門悄然無聲。

慢慢站起來,拿起應急處理的工具和水瓶,走近門。拿掉卡住的鐵器,隔着門觀察了一會兒屋內的動靜。

沒有什麽特別的聲響, Akira輕手輪腳地打開了門。透過門縫往裏看,在微弱的昏暗中躺着人影。

或許睡着了吧。

踏入室內,在他邊上蹲下來,用手背碰觸Rin的臉頰。

「…………!」

熱得不得了,不禁放下手。

徑直滑向頸項,接着将手掌放在額頭上。

好燙。微微發汗的肌膚帶着熱度,Rin的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

在發燒。或許是因為左腿的傷口化膿了。也有可能是因為脫水症狀引起的。

會發生這樣的情況完全始料未及。

咂咂嘴,Akira小心翼翼地将Rin抱起來。

緩緩地皺眉,無意識間,微微張開的雙唇間露出痛苦的氣息。

「……,……唔,……」

好像是在發夢,時而嚅動着雙唇像是在說些什麽似的。

擰開水瓶的蓋子。牢牢支撐住Rin的頭部,将瓶口湊到失去血色的唇邊。慢慢地傾斜瓶身。

但是,水幾乎都漏了出來,沒有怎麽送進口中。

「嗚…………」

Rin痛苦地轉過身。身體如火焰燃燒般發燙。

總之,哪怕至少讓他喝進一點水也好。

「…………」

想了想, Akira上仰瓶身,将水含在自己口中。

将Rin的頭抱入懷中,輕輕地合在了他的唇上。

在他痛苦的喘息間,努力不讓水溢出來,一點點送進他的口中。

他的喉嚨微微動了一下,再次含了些水,吻上他的唇。

「……唔……」

緊閉的雙眼的眼皮顫動着,将發燙的舌頭伸進Akira的口中。

Akira瞬間躊躇了一下,但這并不是Rin恢複了意識,只是身體的本能行為罷了。

像喝奶的小孩般吮吸着Akira的舌頭,渴求般地緊緊纏繞。

雖然有些不知所措,Akira仍然不停地喂着水。

從喉嚨口發岀的陣陣喘息聲,倒不如說是他的天真無邪。

其間微微睜開雙目,Rin發熱而朦胧的雙眼中映出 Akira的身影。

被水蘸濕的雙唇,微微顫動着。

「……Ka,zui……」

KaZui。

話不成句,卻聽得分明。

忽然間, Tomoyuki的話語在耳邊回響。

——那家夥,至今仍然對第2把交椅……Kazui情有獨鐘。

——…………

——Rin,怕是把你和 kazui重疊到一起了呢——

受着高燒之苦,無意識間呼喚着思念的那個人的名字

如果說Rin對Akira采取的行為,是因為對于Kazui的眷戀的話。

雖然他自己聲稱至今為止的行為都只是演戲而以,但至少,思念Kazui的心情應該是真實的吧。

邊這樣思索着一邊将水喂給Rin,當瓶身中的水減少到一半左右的時候,Rin的氣息終于恢複平靜。

雖然身體還發着燒,但表情多少緩和下來。用指尖擦了擦嘴, Akira輕輕嘆了口氣。

還不能放下心來。必須要治療傷勢。

小心翼翼地解開纏繞在左腿上的布條。傷口因滲血及化膿而變髒,紅腫了起來。

将瓶子中的水倒上去,仔細地清洗,将繃帶撕成碎條倒上消毒液。

盡量不弄疼他,輕輕擦拭,注意着不要綁得太緊,纏繞上繃帶。

「…………」

然後,觀察了一會兒Rin的狀況。

因為補充了水分看上去好受了一點,不過呼吸仍然素亂,胸口還是急促地上下起伏着。

這裏絕對稱不上是個幹淨的地方。細菌或許會從傷口侵入體內。如果是這樣的話,真的會奪了Rin的小命。

在旅館用廢牌換取工具時,看到過在邊上放置着藥劑之類的東西。不是毒品,是醫藥品

似乎還是抗生素之類的東西。

與過去不同,醫藥品現在已經成為即使沒有醫生許可,普通人也能入手的東西。

Akira站起身來,離開Rin所在的房間關上門。翻弄被丢在一邊的Rin的包,取出了所有的廢牌。

醫藥品應該非常珍貴。若是抗生素之類的東西,應該會被索求相當多的兌換品。

加上 Akira所持的廢牌,雖然不知道這樣夠不夠,但也別無他法了。

在瓢潑大雨中向着旅館跑去。

為何自己會如此拼命。這樣的想法幾度掠過心間,但卻無暇順及。

為了換取抗生素,帶去的所有廢牌都被奪走了。

即便如此,換取處的大叔仍一臉不悅。

擺出一幅敗給你了的表情。讓人這麽覺着。

帶回來的鋁制的小箱子中,放着注射器和裝有透明液體的小瓶子。

回到廢棄的大樓,濕着的身體便徑直朝着最裏面的房間走去。

Rin頗為痛苦地蜷曲着身體。

反複呼出比Akira出門時更熱的氣息。似乎還沒有恢複意識。

走近他,屈下膝,輕輕握起Rin的手臂。對體溫的熱度不禁皺了皺眉,卷起衣服的袖口。

Rin的手臂令人驚異地發白。可能是因為血氣不足的緣故吧。

将消毒液倒入繃帶中,輕輕擦拭時的內側。取出注射器吸上藥液,剝下針尖的蓋子,慎重地貼向Rin的手臂。

「…………」

針尖紮入Rin發白的皮膚中。

或許是因為失去了意識,Rin只是稍稍皺了皺眉頭,沒有做任何反抗。将藥液注入之後,立刻拔出針。

等藥效發揮還須片刻。盯着Rin觀察了一會兒,似乎沒有什麽副作用。

接下來只能靜觀其變了。為備Rin醒來的不時之需,将水瓶放在一邊,站起身來,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

靠着牆壁蹲着,看向下着瓢潑大雨的窗外。

耳際,輕輕回響着受高燒之苦的Rin的低語聲。

緊緊纏繞着的吮吸的,觸感。

唇間還留有微熱,暫且尚未消失。

稍微迷迷糊糊的打了一會兒盹後, Akira醒來了。

往窗外望去。雨好像終于停了,平常難得一見的夕陽從逢中露出一角。

想去瞧瞧Rin的狀況,Akira走近了裏屋。輕輕的把耳朵貼到門上聽裏面的響動。

輕輕握住門把手把門打開,卻沒有看見原本是橫卧在那裏的身姿。

「……Rin」

在夕陽的照射下,Rin背靠着牆壁坐着,微微地睜開眼睛凝視着空中的某處。

憔悴的臉上沒有任何生氣,雙瞳也像是空虛的玻璃珠一樣。

邁步走進房間,Rin似乎是這才注意到了 Akira的存在一般,搖晃的視線慢慢轉向 Akira。

「沒事吧」

Alia蹲在Rin的身旁,把手放在他的額頭以及脖子上來确認體溫。雖然稍微還有些高過常溫,但是好像已經退熱了

「……好熱……」

呆杲地望着 Akira,Rin用嘶啞的聲音小聲嘟囔着。

拿起橫躺在一旁的寶特瓶, Akira取下瓶蓋把瓶子遞到Rin嘴邊。

Rin毫無力氣的拿起瓶子,一點點地開始喝水。

「……唔,咳咳……」

Akira揉了揉因為被水嗆到而劇烈咳嗽起來的Rin的後背,并用手指擦拭掉了他嘴邊的水。

「感覺怎麽樣」

沒有回答,Rin呆滞的望着 Akira。似乎已經相當疲憊了。

「做了,個夢……」

「……夢」

「……夥伴們的,夢……。大家,都很開心地笑着……」

坦并毫無氣力的聲音中,包含着懷念之情

大概,是指曾經的隊友們吧。

Rin避開 Akira的視線,把頭靠到牆壁上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你有事,想問我吧」

「…………」

「放心吧,我不會再鬧騰了。頭好痛,身體也很沉重,我現在可沒那個力氣……」

皺起眉頭,Rin深深地嘆了口氣。看來是真的很不舒服。

「你要報仇的人,……真的是王麽」

「……是啊。雖然其他人都認為是我背叛了同伴以後就溜走了,但并不是那樣的。被那個家夥欺騙而害死了夥伴們,所以我,是為了追尋那個家夥才離開團隊的」

「為什麽,你會知道那家夥就是王呢」

不敗的王者,維斯基歐的頂點——據說幾乎沒有人見到過他的樣子。

「…………」

眼中閃過痛苦的神色,Rin垂下了眼簾。

「你問為什麽……,我當然是知道的。因為王,他和我的體內……,流着相同的血啊」

「…同樣的,血」

「…………我們是兄弟啊。同父異母的」

Rin露出自嘲似地笑容。

面對這沖擊性的事實,Akia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Rin慢慢地眨了眨眼睛,長嘆了口氣後,如同在回憶往事般眯縫着眼鏡凝望着上方。

「………哥哥他,從很早以前就很強。他是我一直憧憬的對象。想要總有一天變成他那樣,想要和他平起平坐,我一直都這麽希望着。但是…哥哥他從一開始就根本沒有把我放在眼裏」

「即便如此我還是想讓他認同我,拼命地努力着。而那時,我對他恐怕就不僅是憧憬,而是視他為對手了吧………」

「……總之對我來說哥哥就是絕對的存在,我以他為目标,全力地奔跑着」

「然而,自從我參加了之後。和隊裏的夥伴們混在一起十分地開心,也漸漸的忘掉了那些讨慶的事……。然後不知不覺中,對哥哥的執着也逐漸淡漠了」

「……已經,和哥哥沒有關系了。只要我自己開心就好,……當時,我是那麽想的」

說到這裏,Rin停下了話語,并微微地皺起了眉頭。

「然而,事實卻并非我所想。結果不管過去多久,哥哥對我來說都還是遙不可及的、憧憬的存在。恐怕,哥哥他早已經駐紮在了我心底深處了吧」

「要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和我面對面,正視我,主動向我套近乎的話…。…我就算高興得忘乎所以也不奇怪吧。而那家夥就看透了這一點,利用了我」

「………隊友會被殺,就是因為這個嗎?」

「是啊。痛恨貝斯卡·科西卡的作風的人很多,所以我們有好幾個據點以确保不定期的轉移。但是,那個時候的據點位置暴露給哥哥了」

「為什麽」

「……是因為我太忘乎所以吧」

似乎是不想再說明更多的理由,Rin滿臉痛苦,吐出了這句話。

「當時正處于乘風破浪之勢的隊裏出現了個自負過頭的蠢蛋。那家夥居然企圖去涉足一些喑處的危險勾當。然後,全體成員都被那家夥牽連入內,丢掉了性命」

「我當時正好出去了。回來以後……,據點,已是血流成河」

「隊友全都倒下了,而站在他們正中間的……」

像是想要強逼自己咽下什麽東西一樣,Rin的喉結大幅度的蠕動了一下。

「……是那家夥……是哥哥」

「那個時候還沒有維斯基歐什麽的,哥哥是被某組織雇來解決當時那個想插手管閑事的蠢蛋的。……所以,那家夥接近我是為了利用我。為了找到我們的根據地」

是在說明的同時,回想起了當時的場面嗎Rin發出微弱的顫抖的喘息,咬緊嘴唇。

Rin落向地面的視線顯得如此黯淡,與其說他是在向Akira敘述原委,不如說他是在獨白。

「……我,恨那個家夥。恨不得現在就想馬上殺死他」

「……但是,除此之外,……我也恨我自己」

「…………」

「 Tomoyuki說的沒有錯。是我害死了夥伴們的……我像笨蛋一樣的被騙了」

「因此,我要向哥哥……,向王挑戰。那不光是為了替夥伴們報仇,也是為了替自己作個了斷」

「我明白我贏不了他。……但是,如果我可以為了這個原因死掉,那也好」

「那樣的話,我也終于可以……,可以面對他們,在那個世界向他們道歉」

Rin說完這一番話後靜靜閉上了眼睛,他的表情雖然看似平靜,卻可以感覺到他正拼命的抑制住自己的迷惑。

為了死,向王——向作為自己宿敵的哥哥挑戰。

在 Akira看來,那只不過是Rin在嘗試逃避自己的罪惡意識。

死掉了就輕松了。就不用背負什麽包袱了。

……但是,那樣的話。

「……你真的,覺得那樣就好了嗎」

睜開閉上的眼睛,Rin詫異的皺起眉頭

「……什麽」

「向王挑戰,……真的會讓你變得輕松嗎」

「…………」

Rin他自己,其實也對于這一點抱有疑問吧。

這樣真的就可以了嗎。

仿佛是印證了這個疑問一般,憔悴不堪的雙瞳在動搖了下之後,就立即失去了光彩。

「……在伊占拉,一旦我和誰發生了争鬥,當天晚上,那家夥就絕對會出現在我的夢裏。全身潔滿鮮血,無言的死死瞪着我。……就因為如此,害得我現在幾乎都沒怎麽去争奪狗牌」

「剩下的隊友,…… Tomoyuki他們也一定在想,為什麽

身為背叛者的我還會茍活在這世上吧」

「……那只是,你在逃避而己吧」

「……唔」

活語剛落,Rin的瞳孔中出現了激烈的光芒。

「……閉嘴,局外人能懂些什麽。我可不想被你這種人……」

「如果被誤解了就去化解它。補償的方法,不光是只有一個吧」

「……所以說,你明明什麽都不知道就別信口開河啊!……我也并不是沒作過努力,只懂得逃避的啊!但我說什麽都沒用啊!不管是 Tomoyuki他們,還是死去的夥伴們,大夥兒都…!!」

「…… Kazui也,是那樣嗎」

「……!」

Rin一副倉皇失措的表情吞下了要說的話,然後立即砸了咂嘴,懊惱的轉過頭去。

「是 Tomoyuki嗎。那家夥,連那樣的事都……」

「你失去直覺時,一直叫着這個名字」

「就那麽的,和我相似嗎」

「……啊啊,是啊,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吓了一大跳。雖然說話方式不一樣」

「你喜歡, kazui嗎」

「……是啊」

「現在也還,喜歡着他吧」

「……唔」

轉回扭過去的臉,Rin瞪視着 Akira。

「那又怎麽樣!你要覺得惡心就直說啊!你很喜歡揭別人舊傷疤嗎!」

「…那家夥,是不一樣的吧。肯定」

「他是怎樣的人,我是不知道的。…但是,如果Rin采取這樣的方式,就算報到了仇,他也不會高興吧。如果是我的話,就絕對不願你這樣」

Akira确信,Rin當時對自己傾訴的那些話語,絕對不是謊言。

被一直憧憬着的哥哥,被不明真相的夥伴所排斥……

在種種沖突和矛盾的夾縫間逐漸變得膽小,為了保護自己才學會了帶上面具做人吧。

獨自一人實在過于痛苦,其實本是想尋求幫助的。但因為害怕受傷,才選擇了孤獨地終其一生。

——在 Akira看來,就是這樣的。

「……,……閉嘴……」

低下頭,Rin低沉地□□道。

「……住嘴!像你這種人,到底能明白些什麽呀……」

「……我,不會讓你去送死的」

「……住嘴……」

像是要甩開什麽似的,埋着頭的Rin用力地甩着腦袋。

「別管我…,你就別再幹預我了……!」

「……出去……!現在立即從我眼前消失!給我出去!!」

不規則的呼吸變得像啜泣聲一樣。

Akira慢慢地站起身來離開了房間

一邊背靠着門,一邊想。

想傳達的心意一一與其尚未傳達就無疾而終,還不如抛開結果的去努力傳達。的确就是這樣的。

但是,即使傳達完後,後悔的感覺還是沉重的壓在身上。

——Keisuke。

對Rin抱有的這份感情到底算是什麽,連自己也不明白。

只是,不想讓他死。只是這樣而已。

蹲坐在門前, Akira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夜晚降臨,天空中的烏雲再度開始彌漫。

Akira輕輕把門打開一條縫偷看Rin的情況,看來他似乎是哭累了就那樣睡着了。

黑暗之間,可以看見那簡直就像是死人一樣蒼白消瘦的睡臉。

輕輕的關上門後轉身環視房間的Aira,把視線集中到了随手放置在一旁的Rin的包上。

沒關上的包傾斜在地面上,從中漏出了什麽東西。

走近确認一看,那是一捆照片。

打算把它們塞回包裏時,目光卻停留在了最上面的一張照片上。

眼看去像是全黑的模糊不清的照片,但仔細觀察的話,上面其實照的是一個全身漆黑的男子。以前曾經見過的照片。

——現在,終于明白了這個人是誰。

是 Shiki。

Rin抱有異常執着的男人

這麽說來,還沒問過他為什麽一直在追尋着 Shiki。

把照片收好,關好包口打算站起來的時候。

似乎聽到有物體的響動聲, Akira不由回頭望向窗戶。

像用力踩什麽一樣的聲音。

慢慢地起身站起,摒住呼吸觀察動靜。

是人的氣息——有誰在外面。

背靠在窗戶旁的牆壁上,斜過頭透過窗戶看向外面。

視線凝聚在黑暗中浮現的背影上。

「……!」

立即就認出那是熟人的背影,Akira随即跑出房間穿過大樓的出入口。

故意不隐瞞自己的腳步聲而緊追其後。

影子警覺後立馬回身,看到Aira之後停止了動作。

「……Akira」

「……大叔」

——源泉。

他的長情從目瞪口呆立刻轉變為嚴肅,快速地确認完周圍情況後拉起Aira的手鑽進了狹窄的胡同。

小小的喘了口氣,源泉煞有介事的視着 Akira,深有感慨地嘆了一口氣。

「原來你沒事啊……。沒想到你居然會出現在這裏呢」

「在找我嗎」

「是啊。你突然就這麽消失不見,這邊完全沒你的線索,所以只有一處處地遍地找你。害我這種老年人踏破了腳,這可是要遭天譴的啊」

雖然嘴上說着俏皮話,源泉的眉頭還是緊鎖着。

「我有話想對你說,行嗎雖然是在這種地方……」

「啊啊」

Akira也想告訴源泉至今為止這些事情的原委。如果是源泉的話,說不定會幫助自己和Rin。

「好。首先,是 Keisuke事……」

說到這裏,源泉頓了一頓,表情變得黯淡起來

「 Keisuke」

「不,雖說我也還沒完全掌握情況……,但在我執着地四處打聽以後,那個,好像是,……」

再次止住了話語。這事就這麽難以啓口嗎。

「……有好幾個人目擊到,他全身沾滿鮮血搖搖晃晃地走在外面」

「…………」

就像被刀剜去一塊肉般的痛徹心扉。

Akira記得自己并沒有讓Keisuke受傷。

果然——是因為自己的血嗎?

因為沾上了自己嘴唇上的血, Keisuke他

「……那之後呢」

「不,還不清楚那之後到底是怎樣了。但是……」

話語再度被咽下了,但是不用說也清楚。

……大概,是沒救了。

湧上似乎要将腹部燃燒殆盡般難以言語的感情,Akira緊握住拳頭拼命抑制住自己顫抖的沖動。

「…… Keisuke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知道嗎」

「…………」

感到十分混亂,不知該從何說起,而,根本就連是否該告訴他都難以抉擇。

「…… Akira」

這稍微強硬了些的語調讓 Akira擡起了臉。

與源泉真摯的眼神所碰撞。

「……還有。現在連Rin都失去下落了。你知道些什麽嗎?」

事到如今,這事情是否會被源泉當作情報的材料來利用什麽的,已經變得無所謂了。老實說, Akira的精神面也已經到達了界限。

接連發生了這麽多讓人讓人混亂的事情,思考的回路已經瀕臨崩潰邊緣。

全部都說出來的話,能輕松一些。

憑借着這一念頭, Akira簡潔地,盡量不摻雜自己私人感情地敘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當然,也說出了對自已血液所抱有的不安。

「……嗯」

一直保持着沉默,側耳傾聽的源泉,皺着眉頭低聲哼了一下後,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不過, Keisuke的事情還有許多地方值得思考,你也別太想不開了」

「他突然開始痛苦起來可能是因為萊茵發作了,會全身沾滿鮮血也很有可能是因為在與你搏鬥之後又被人攻擊了吧」

「……啊啊」

雖然點了點頭,但這事無論如何也不太能讓人往積極的方向想。

「然後,說到Rin啊……。真是的,真拿那家夥沒辦法呢」

和草率的言辭相反,語末的嘆息中流露出擔憂的心情。

「我也從之前就偶爾感到他的樣子有些奇怪……,但卻沒放在心上」

「他現在睡着了。但是,由于腿上的傷而相當得衰弱」

「是嗎。…… Akira」

突然聽見這聲真摯的呼喊,Aira頭看向源泉。

「雖然真的很想幫你的忙,不過,你能再稍微忍耐一下嗎?」

「啊啊」

雖然心中不太釋然,但Aia還是點頭答應了。見此,源泉也輕輕的點了幾下頭。

「其實啊,CFC與日興連的內戰,終于快要開始了」

「內戰」

「是啊。已經到了倒計時階段。恐怕最快從明天就會開始了吧。如果開始了,豐島……不,東京會再度籠罩在戰火中」

「當然這樣一來伊古拉也就會停止,維斯基歐也不知道是隐藏起來還是撤退,不過到時候,東京應該會暫且處于不能居住的狀态」

「因此,內戰開始之前必須得先确保脫逃路線。得忍耐到那時候……能行嗎」

「啊啊」

「……好。等确保路線以後會通知你們的。趕緊脫離這種是非之地吧」

源泉用力地點了點頭,露出了笑容。

「那麽,我要去為做準備而稍微四處奔走一下了,Rin就拜托你了」

「……大叔你也要注意安全」

「知道。能見到你真太好了。……那麽再見了」

稍微粗暴地揉了揉 Akira的頭,源泉快步走出了胡同。

Akira輕嘆了口氣後背靠在牆上,開始轉動腦筋整理剛才從源泉那裏得到的情報。

如果發生內戰後維斯基歐藏了起來,那Ema提出的交易便會失去意義。

既然連源泉都已經掌握了內戰的情報,那身處國家內部機關的Emma她們不是更該早就知道了嗎。

那樣想着,從上衣的口袋取出了通訊機。不過,顯示在液晶屏上的只有數字表示的時間,而并沒有任何來電的跡象。

說不定身為棋子的自己已經被丢棄了。

并且,她也說過在Akira之前也派過好幾個人過來。

……但是,若真這樣也無所謂。

把通訊機扔向黑暗的胡同, Akira為了觀察Rin的狀況返回了房間。

如果他起來了,就必須轉達剛才所聽到的事。

——Rin他、即使維斯基歐消失了也打算繼續追尋王嗎

一邊想着那樣的事,一邊窺視裏屋的情況。

可以看見Rin橫躺在地的背影。好象還在睡。

慎重地關上門離開, Akira靠着牆蹲下身來。

手腳沉重。慢慢地垂下眼簾擋住自己的視線。

來這裏之前,雖然并不想在伊古拉戰敗,卻也沒有特別想要求生的意志。

對死亡的恐怖一一與之相反的,對生的渴求。

正因為有目的和願望,為了實現它們才會渴求生存,危懼死亡。

現在 Akira的心中是否有那種明确的願望,老實說連他自己也不明白。但是,堵塞在心坎上的是Rin的事。

對于Rin來說,伊古拉和維斯基歐什麽的都無關緊要。

總之,就算王變得不再是王了,他也會繼續追趕,最後……會丢掉性命吧。

縱使他戰勝了王,結果也是一樣。

反正是別人的事,不管就好了。

盡管如此, Akira還是無法将視線從Rin的身上移開。

如果源泉回來了,就一起離開豐島。

似乎在考慮事情的時候不小心睡了。

醒來的時候,窗外是被厚厚的雲層所覆蓋的灰色天空。

似乎馬上要下雨的樣子。

伸展了一下一直蹲坐在牆邊而變得僵硬的身體,慢慢地站起來。

正打算去看看Rin的狀況,卻一下子目瞪口呆。

「…………」

裏屋的門敞開着……記得之前的确是關好了的。

朝房間裏看去

那裏沒有了Rin的身影。

不由得咂了下嘴。是因為想到他太衰弱了,才放松警惕了嗎。

但是即使他逃脫了,狗牌都還在Akira這裏。

Rin不能向王挑戰。

想到這兒,把手插入上衣口袋,卻更感愕然。

立即再确認了一下胸口

……沒有

狗牌不見了。

在睡覺的時候被拿走了嗎一一被Rin。

「……可惡」

再次對于自己過于愚蠢的失态咂了噸舌, Akira從大樓飛奔而出。

一個勁兒地沖出胡同。

目的地當然是,維斯基歐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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