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比賽,由我出場
離開胡同走上大道,發現街上比平常還熱鬧。
大家都一副興奮的表情朝着了【城】的方向行進。時而跳入耳中的對話,無非都是向王挑戰的挑戰者終于出現了這一類的內容。
記得曾聽說王和挑戰者的比試是非公開的,并且觀衆們能看到的最多只有開場而已。但這種盛況空前的樣子,果然還是因為王那無與倫比的超凡魅力嗎?
避開疾走的人流,迅速地行走在大道的側面。因為焦燥連頭皮都開始火燒火燎地發熱。
人群雜亂無章地聚集在根據地前的臺階上。前門是敞開的,可以一瞥前廳的情況。
大廳裏也擠滿了人群,一些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們趁亂扭打在一起,手上揮舞着廉價酒的酒瓶大叫大嚷着。
若是 Arbitro看到了這情形一定會露出極度厭惡的扭曲表情。
果然,曾經安置在那裏的少年雕像全都被撤去了。
螺旋臺階的內側,進入大廳後正前方的走廊盡頭,之前用鎖封住的那個黑色大門被打開了。
據說是只有向王挑戰的時候才會打開的,圓形競技場的入口。
比賽還沒有開始。配置的比平常要多的警衛們,用煩躁的表情巡視着那群邋遢不堪的男人們。
雖然在沖動之下趕到了『城』裏,但還沒有想好下一步該怎麽做,Aira一邊環視大廳一邊吐出焦燥的呼吸。
就在這時,注意到了徑直向自己走來的警衛
「……跟我來」
「……?」
突然聽到這麽簡短的命令。
雖然感到非常詫異,但Akira還是邁出腳步緊随警衛其後。
走到有着噴泉的會客大廳,沿左右兩側走廊中右邊的那條行進。
盡頭有扇門,在指示下走了進去
「在這兒等着」
說完,警衛立馬關上了門。沒有得到任何說明的情況下被一個人留在這兒,Aira只得先環顧室內。
灰溜溜的白色牆壁,白色的床。在不寬不窄的房間中央孤零零地置放着不鏽鋼制的桌椅。
在Aira進來的那扇門的正對面,還有另外一扇門。
是與大廳的裝潢和走廊的布置完全不同氛圍的,煞風景的房間。到底是用來作什麽用的呢?
話說回來,為什麽警衛會向 Akira搭話呢。 Akira轉過身走向剛才進來時的那扇們,試着轉動了下門把手,發現門并沒有上鎖。看來他們的目的并不是把自己關起來。
那麽,為什麽——
敲門的聲音打斷了 Akira的思緒,門被打開了。
「貴安。感覺如何呢」
「…………」
那個戴假面的低級趣味的男人一一 Arbitro的臉上浮現起淺淺的笑容。
「抱歉突然這麽無禮地将你請來。想必感到很吃驚吧」
微微行了個禮後, Arbitro走進房間,在不鏽鋼椅子上坐下并将手肘靠在了桌上。
「……你是什麽意思」
「別用那樣可怕的眼神瞪我啊。……首先,你知道這房間是用來幹什麽的嗎」
面具裏頭,如蛇般的眼神向上瞅了 Akira一眼。
「這裏呢,是等候室」
「等候室」
「是的。為向王挑戰的挑戰者所準備的」
「……!」
看見Akira的反應後, Arbitro眼中露出笑意,并将靠在桌上的那只手移到自己嘴邊,刻意擺出一副在思考的模樣。
「讓我來解讀一下你在想什麽吧。你是為了今天的挑戰者,……Rin,是這個名字吧。你是為了找他而來到這裏的。對嗎」
「…………」
「哼,說中了吧。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呢,因為我們這邊可是有提供情報的人」
「提供情報的人」
「對啊。你心裏有底嗎」
瞬間在腦中閃現過源泉的臉,但立即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現在應該正在确保逃脫路線,根本不是幹這種事的時候。
再說,源泉和 Arbitro這兩人完全就是水火不相容。源泉絕對不可能給他提供情報的。
「本來呢,因為是Rin集齊了5枚狗牌,所以才以挑戰者的身份接受了他的申請」
「但是他實在太虛弱了。而且還受傷不輕。那樣的話他在比賽之前就會倒下的吧,所以我才在想到底是怎麽回事」
故意停止下暗示的言語, Arbitro的薄唇輕輕向上揚起。
「而這時正好,某人将你們的事情告訴了我啊。說你之前一直在照顧Rin」
——某人
知道 Akira在照顧Rin這件事的人。
能想到的人,只有源泉。……不,但是那個是……
「我聽聞以後,突然這樣想到。若是就這樣放任Rin不管的話,他就會以這幅破爛不堪的模樣去挑戰王。其結果是顯而易見的」
「不過……,如果你願意代替Rin參戰的話,就可以取消他的出場。……你覺得怎麽樣」
「不過,若是你對Rin沒有那麽深感情的話,我這個建議就完全沒意義了」
輕輕動了動舉在嘴邊的手指, Arbitro露出悠然的笑容。
代替Rin向王挑戰——倒不如說,這是 Akira求之不得的。
不僅能阻止Rin的出場,而且說到底 Akira來豐島的理由就是為了擊倒王。
雖說如果內戰爆發的話這一切都沒有意義了,但Akira對王還是抱有純粹的興趣。
不敗之王,并且還是Rin的哥哥……
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到底是多麽的歷害。一直以來都存在于想象中的虛構似的人物。
「……那個提供情報的人,是誰」
「你想知道嗎要是你回答我的話,我就告訴你吧」
「比賽,由我出場」
「……哼哼」
Arbitro露出滿足地微笑。
「如果輸掉的話你肯定就沒命了。會被王殺掉。不過既然你參加了伊古拉就應該早有那樣的覺悟了吧……」
「是啊」
裝模作樣地拍了拍帶着手套的手, Arbitro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非常好。為了瀕死的友人挺身而出,和王決一死戰的挑戰者。不是很美嗎偶爾像這樣的嗜好也挺不錯的」
「……不過,就算你拒絕了代替他,到時候所謂的哀傷的友情的末路也別有一番風趣啊」
「……,情報提供者是誰」
「……啊啊,差點忘了」
煞有其事地仰視着天花板點頭數次後, Arbitro回身面向Akira。
「将你們的事告訴我的,是個叫 Tomoyuki的男子」
「…… Tomoyuki……」
曾經在電影院見過的,對新參加者的Akira表示出厭惡之情的Rin的熟人。
「據說Rin曾經輸給過你呢。他腳上的傷也是那時候弄上去的吧」
「…………」
搶奪狗牌的時候,Rin的确曾仰面朝天倒下,并後背着地了。而在伊古拉這就意味着敗北。
Tomoyuki在電影院遇見Aira他們之後——說不定就一直在追蹤着他們的動向。既然他連Akira到這裏來的理由都知道的話,就意味着他一直在監視他們吧。
并且,他似乎本來就一直想讓Rin脫離 Akira,讓他成為自己的夥伴。
知道Rin将要獨自挑戰王以後就來給 Arbitro通風報信。
要是事情順利的話Rin就會得救,而 Akira則會丢掉性命。
可說這種策略是早就謀劃好了的。
「原本讓輸掉的人來挑戰是有違規則的,不過算了。反正事情也變得挺有趣的,就沒有必要特意潑冷水了」
「你還真随便啊」
「凡是都要講享受的嘛。……那麽,你有武器嗎」
保持着微笑, Arbitro将戴有白色手套的手伸向 Akira。
「有」
「很好。武器根據形狀和重量的不同當然也會有所差距,不過王當然不會使用槍支之類的。就用你熟悉的武器來戰鬥吧。離王戰開始還有點時間。你就在這裏等待吧」
「你會怎麽處置Rin」
「……。……那麽,願你奮鬥到底」
并沒有回答問題,将一只手舉到胸口以表誠懇地敬了個禮後, Arbitro走出了房間。
就算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Akira還是一動不動的盯着門看。
靜谧的高揚感從體內溢出。讓心髒和血液的運作都處于活躍狀态。
讓人分不清是憤怒還是興奮。
——Rin他,沒事吧。
與身體相反,浮現在如同靜水般平滑的思考中的僅僅是這個疑問。
從腰間拔出匕首,緊緊握住刀柄。
一開始,只是為了洗清加諸于自己身上的冤罪而戰。
而現在,又是為了什麽而戰呢
為了自己。——為了Rin
……兩個都有嗎。
哪個都無所謂。只是,強烈地感到自己一定不能輸。
不久後聽到雜亂的敲門聲,門被打開了。
「還10分鐘。我帶你到大門那兒去吧」
警衛員走到桌子邊,随意地放下了什麽東西。
是狗牌。
是叫自己戴上吧。
将狗牌戴在胸前後站起身,将一直緊握在手中的匕首插回配在腰間的刀鞘裏。
警衛進入房間中,穿過 Akira的面前并打開了裏面的那扇門。
裏面很昏暗,狹窄細長如同隧道一樣的道路延伸至下一道門前。
警衛跟在Akira的身後,穿過下一道門之後視野一下寬闊起來。
展現在眼前的,的确是符合圓形競技場這一稱謂的光景。
有大花板的室內,中央是橢圓型的地板,觀衆席圍成圈包圍在四周。
觀衆席的座位稍微傾斜着,像漏鬥一樣下窄上寬。場內很暗,場地中央的部分被聚光燈照着。
或許剛才才被吵嚷的人群所占據的觀衆席,現在卻顯得冷冷清清。
Aira所在的地方似乎是最下層的舞臺兩翼,佩帶着機關槍的警衛員隔着一定距離分散站開。
是從外表看來無法想象的設施。高聳的圍欄圍繞着場地,東南西北各有個鐵制的門
……不,應該說是大門。
「在這裏等着」
Akira在南側的大門處站住,警衛員走開了。
場內鴉雀無聲。 Akira覺得心情逐漸變得高揚起來,坐在設置在北側觀衆席中的貴賓席裏的 Arbitro站起身,展開了雙臂。
「挑戰者,國民號碼11298-m-3099。比賽即将開始……有請王入場」
将其作為信號,北邊和南邊的大門伴随着厚重的聲響被人打開。
伫立在正面的黑色身影,王——
「……!」
Akira瞬間停止了呼吸。這身影似曾相識。
全黑的身姿。單手提着的細長武器一一那是,日本刀。維斯基歐的王。Rin的哥哥,竟然就是……
「…… Shiki……」
即使隔得很遠也還是知道, Akira凝視了那對赤紅的雙眸。
毫無疑問,站在那裏的人就是 Shiki。
似乎 Akira的反應與自己預想中一樣, Arbitro一臉滿足的笑容。
Shiki往場內踏出了步伐。
Akia也走向場地中央。
在燈光的照明下,重視眼前的王者之姿。與全身單調的顏色相反,只有瞳孔如火般通紅。
覺得似乎和Rin不時流露出的冷淡表情有所相似,但無法相比的壓倒性,是纏繞在他四周的氛圍。
被其存在本身所壓倒。
「……你」
突然 Shiki開口了。
「沒有用萊茵嗎」
「…………」
「……哼」
用鼻子嘲笑了下沒有回答的 Akira,雙眸中似乎微微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這次我稍微費了些心思。如果各位能得到更好的享受。那是最好不過了。…把他帶過來」
頭上響起 Arbitro的聲音,同時西側的大門也被打開了。
低着頭的身影,被貌似 Arbitro手下的兩個穿西服的男人架着雙肩走了進來一一與其說是走進來,不如說是被拖了進來。
如同人偶般無力垂下的腦袋。飄動的金發……
「你還中意嗎」
像是嘲笑目瞪口呆的 Akira一樣,頭頂傳來 Arbitro滑稽的聲音。
本來就嬌小的Rin的身體,在燈光的映下顯得更加孤立無助。左腿繃帶上滲出的血跡慘不忍睹。
「……唔……」
被架着他的手下們搖晃了一下,Rin發出一聲細微的□□後虛弱地擡起了頭。似乎是被毆打過,嘴角都紅腫了起來。
如同感到晃眼般的眨了眨還渙散的雙眼,Rin呆呆地環顧四周之後,突然驚訝的睜圓了眼睛。
「……A, Akira……,還有……,……」
驚愕的視線移到 Shiki身上,無法成聲的嘴唇戰栗着。
「好了,你的朋友賭上性命為你而戰。好好的将這景象烙印在眼中吧」
「就算是讓胸口破裂殷的痛苦回憶,經過時間會變成美好的回憶。……嘿嘿嘿,多好的劇情啊。太棒了」
聽到 Arbitro的話,Rin的眼神瞬間變得激昂。
「……誰是朋友啊,我才不認識這個家夥……!快把他趕出去,礙眼!是我挑戰的,所以該由我和王戰鬥……!」
「……哎呀哎呀,似乎話不一致呢。他不是在照顧你嗎?」
「我只不過是被他綁着□□起來了而已!什麽叫照顧啊,沒人讓他這麽做…!煩死了,別為了你的自我滿足而強求我啊!」
Rin咬緊牙關盯着 Akira呼喊道。
象切開空氣一樣的,□□的刀鋒被拔出——
指向了Rin。
「別叫」
紅色的視線銳利地眯起。
「你從以前就很喜歡群聚呢。沒有朋友就寂寞嗎那樣的話,我現在馬上就可以送你過去」
「……!」
翻騰着憎惡的藍色瞳孔與寄宿着冰冷火焰的紅色雙目相互抗争。
「說到底,我本來就不想奉陪那邊那個低級趣味的男人的愛好。把多餘的東西帶進來。很礙眼」
「……低級趣味……」
Arbitro的臉雖然一瞬間抽搐了一下,不過他馬上又合上雙手再次浮現出彬彬有禮的笑容。
「……啊啊,但我剛剛又想到了個好辦法。讓挑戰者們相互戰鬥,勝者才有資格挑戰王,這還真又是一件趣事……」
「……晤,這和你之前說的不一樣……!」
似乎将情不自禁大喊出聲的 Akira當作傻瓜一樣,ArbiIo微微歪起了頭。
「你既然參加了伊古拉,就應該一開始就知道不能投入感情。背叛,被背叛,殺害,被殺害……。只有看透了這一切才能站到頂點。能信任的只有自己」
「當然,對愛,友情,這些游戲有興趣是個人的自由。但是,那些在這裏都只是加速死亡的累」
「…………」
「你理解了嗎站着這個戰場上,就意味着這一點。王啊,你認為怎麽樣」
「怎樣都好。快點」
不知是否是對面具男的暴走感到頭痛到無話可說,Shiki輕嘆了一口氣後放下了刀。
「那麽,選擇吧。是要踩着朋友的骨走上高位呢。或者還是到最後都癡迷于這暧味的感情而讓王一起解決掉你們二人的性命呢……」
「…你這個,大混蛋……!!」
「哼哼,沒有可以比人類在苦惱和糾紛的夾縫之間動搖不已的姿态更讓人感興趣的東西了」
如同在追求什麽一樣,将雙臂大大伸展開, Arbitro一副陶醉的表情如此說道。
——該怎麽辦。
激烈的焦躁感急湧上來。
Akira望向Rin。只見他一副充滿困惑的複雜表情凝視着地面。實在是太過糟糕的發展。
「要是一直磨磨蹭蹭的話王可是會發飙的。我可是好不容易将他邀請到這裏的。
就給你們60秒的時間吧。60秒之內作出決定」
Arbistro輕輕揮了揮手,之前架住Rin的手下們便将他瘦小的身體抛向地面。
「……!……」
蹲在地上的身體似乎已經是筋疲力盡,雖然拼命的用雙臂的力量支持着上半身,不過那似乎已經是極限了。
Rin一副拼命的表情死死瞪向正要靠近自己的Akira。
「……別過來…!」
「…………」
充滿殺氣的空氣讓Aira停下腳步。
「真的很狼狽不堪啊。只需要從背後揮下匕首一擊。……很簡單」
用煽動一般的嘲笑語氣聳了聳肩膀, Arbitro看向 Akira。
「……!」
「已經過了20秒了啊。還有40秒」
雖然 Akira感到難以抑制的憤怒,但卻響起來了不得不讓人冷靜下來的聲音。
「……可,惡……!」
低聲□□着,Rin努力着站起身來。因身體的疼痛而扭曲的臉,但盡管如此還是用顫動的雙臂拼命支撐着。——讓人不忍心看下去
「這不公平。卑劣的行為不是違反規則的嗎」
「通常的規則早就不适用了。現在,在這個地方。這個狀況本身就是特例」
「……」
……沒用。這個男人一手控制着伊古拉。
像能處罰參加者的處刑人一樣,能夠處罰伊古拉負責人的也只有王一個人了。
在伊古拉,這個男人等同于規則。
「還剩30秒」
「……你們,……」
Rin仰起了臉,用單膝支撐的姿勢喘着氣。
「……我要把你們,…都殺死……!!」
大聲的吼叫回響的圓形競技場。
王——Shiki面無表情的看着這個狀況。
「20秒」
接近期限了。
如同緊縛住喉部的壓迫感。
被像是要将身體燃燒般的焦躁所煽動着。
無法向Rin下手。
但是這樣下去的話兩人都會死。
要選擇那一邊嗎……
——不。
唯命是從的決定是絕對不行的。
那樣的話——
只要選擇沒被給出的選項就行了。
「……!」
「喂!?」
「10,……9,8,7」
倒數開始了。
從腰間拔出匕首走回 Shiki那裏。
完全沒有去考慮什麽時機和呼吸什麽的。
Shiki慢慢的拔出了刀
「6,5,4」
定睛看着眼前的赤瞳,将握着匕首的手揮向身後。
白色的刀身反着光, Shiki的手臂上露出肌肉的起伏。
「 Akira!!」
就在這時。
與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音一起,圓形競技場激烈地搖晃起來。
「……什麽!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