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胡靈聞言,快速翻到資料的最尾,看了一眼,櫻桃小嘴裏吐出幹脆利落的兩個字:“沈言。”

她說完自己也愣了,擡起頭來:“顧大哥,這個沈言,是不是就是……今天跟你一起來的你的那個同事?”

顧寒只覺被人胸口打了一記悶棍,一口氣不上不下的。

沈言。

沒想到是他,之前白可向他述說心頭疑慮的時候,他想過可能是身邊人,卻沒有把念頭想到沈言身上。

沈言與他相識多年,在白可之前,他一直把沈言當成是二部裏自己最信任的人。

他雖從不言說自己的這個想法,但是他所做所言,沈言都是清楚且能感受到的。

紀大成一直不怎麽管事,尤其是這兩年,簡直是甩手掌櫃。顧寒不否認二部衆人工作能力都不錯,但其中他最欣賞的,應該是沈言。

至于白可,白可是不一樣的。

顧寒後來就想明白了,他對于白可,也許一開始是有過想要将他“培養成才”的想法,但很快,随着自己心意的明确之後,他只希望這個人被他獨自擁有。

至于其他,全看白可自己樂意不樂意,他絕不逼迫。

想明白這一點後,他依舊将沈言放在了最欣賞的位置上,甚至曾經想過,要在紀大成退休後,将他推上主任的位置。

雖然大家都覺得他會是下一屆的主任,但他并沒有這麽打算過。紀大成表面上雖然各種不管事,但是心裏從未真的放松過警惕,他非常清楚自己應該在何時做出合适的決定。

在位者,無論如何,都必須要負責任。

要負責任,則必須被束縛。

顧寒并不希望被束縛。

胡蝶看顧寒蹙着眉頭不說話,有些緊張。她瞅了顧寒一會兒,壓着嗓子又問了句:“所以,是他抓了白大哥麽?”

顧寒從漫長的思緒裏回神:“也許。”他回望了一眼微樹,“但現在說什麽都尚早,沒有明确證據之前,不能随意下結論。”

胡蝶點了點頭,小嘴緊緊抿了起來。

雖然顧大哥不說,但她有種強烈的感覺,那個沈言,一定是其中的關鍵人物。

他絕對不是什麽好鳥。

小姑娘暗暗唾罵起剛才還對沈言露了笑臉的谄媚的自己。

罵完了,回神一看,顧寒已經走遠了,忙小跑着追上去。

才剛跟上,就聽顧寒問道:“你去打聽清楚了麽,他們到底把人關哪裏了?”

胡蝶不爽地撅起嘴:“爺爺知道我和你的關系,這一回嘴巴特別緊。顧大哥,這一次我有種不詳的預感,爺爺他可能……不會站在我們這邊了。”

小姑娘清脆的聲音在空寂的夜裏分外清晰,話裏的擔憂也透露的十分明顯。

顧寒的腳步突然頓住,回頭。他凝視着微樹,很長時間都沒說話,又突然眉目舒展轉向一旁的胡蝶:“你說,你是看到微樹發光之後就立刻趕過去的嗎?”

夜風過,微樹的枝葉随風擺動,隐隐泛起白光,在深沉的夜裏透着股獨特的溫柔。

那樣子,就像是在歡迎一個歸家的旅人。

胡蝶愣了下,點頭。

顧寒的眼睛在黑夜裏亮地驚人:“你住的地方已經靠微樹非常近了,你說你到的時候,那邊已經沒人了。也就是說,那個比你先到的人應該當初就在微樹附近,第一時間趕到且說服了白可。”

胡蝶:“理論上應該是這樣的……”

“那咱們族裏,最有可能的是——”

小姑娘失聲道:“胡靈姐姐!她只要不出門,晚上都會住在微樹旁邊!”

胡靈不止是這一代狐族的大管事,更是微樹的照料者。她平日裏所有的空餘時間,皆數交付給了這一顆有生命的樹。同樣,微樹也對她最為親厚,在她的照料下越長越繁茂。

顧寒深吸了一口氣,下定論道:“不管我們是否猜測錯誤,胡靈和這件事都脫不了幹系。我們走!”

胡蝶:“走去哪裏?”

顧寒冷冷一笑:“胡靈那邊。”

胡蝶睜大眼睛:“就這麽和她攤牌嗎?”她急忙去拉顧寒的手臂,“這不好吧,現在一切都是我們的猜測而已,我們這麽貿貿然過去,萬一弄巧成拙怎麽辦?”

顧寒:“我有種感覺,白可會在他那。”

他轉頭看向胡蝶,面容在月色裏越發俊朗至極,“與白可有關的事,我的直覺一直都很準。”

·

胡靈平日裏,就住在狐族的祖宗祠堂一旁的小院落裏。

狐族的祖宗祠堂就建在微樹旁邊,借此來希望微樹可以庇佑狐族一直繁榮昌盛下去。

雖人妖殊途,但有些方面,是殊途同歸的。

四周雖沒有燈,但接着微樹的光,還是将這一處的院落照的景物分明。

顧寒走到門口就停了下來,在門口徘徊着,倒是胡蝶伸手推開了門。

她還未邁進去,就聽顧寒道:“不知海妖王深夜到訪我族祖廟祠堂,有何貴幹?”

胡蝶扭頭看去,就見那人身魚尾海妖王緩緩靠近,有那麽一瞬間,那怪異的身形在昏暗光線裏如鬼魅般慫人,腳下不由一哆嗦,跨出的腳又收了回來。

海妖族和陸地的妖發展軌跡并不同,他們至今依舊遵循着中國古代那一套貴族平民的階級統治。

現任的王十分年輕,胡蝶在他們來的時間見過,知道這個就是那個出事的小王子的哥哥。

親生的。

三人在院子門口相逢,倒是讓胡蝶确認了顧寒之前的猜測。

……若白大哥不在這,這大晚上的,這個魚尾巴沒事來這做什麽?

海妖族是傲慢的種族,海妖族的王更是傲慢中的傲慢,他昂着頭,俊美的臉在黯淡的光線裏顯得越發冷漠。

海妖王:“顧先生可以來,為何本王不能來?”

不等顧寒回答,胡蝶就擡起下巴,讓自己顯得更有氣勢些,道:“顧大哥是我們狐族人,且地位尊崇,自然是可以來的!海妖王,不論如何,您是客人,可不好大晚上的在我族內亂逛!”

顧寒客氣道:“我狐族雖不拘小節,到底千萬年底蘊,有不少規矩要守,還請海妖王不要為難我們。”

海妖王原先冷淡的臉越發冷了,他嘴唇動了動,不知是覺得沒必要和兩人啰嗦,還是不想說太多,總之最終只“哼”了一身,身影又消失在夜色裏。

只下巴高高昂着,一如他來時那般高傲,好像,他根本沒受到什麽冷遇一般。

胡蝶忍不住腹诽了幾句,好不容易定下心神,轉頭就見顧寒指尖凝着一團紅光,那紅光并不熱烈,在黑夜裏泛着幽幽的冷意。

胡蝶只覺腦門一熱,瞠目結舌道:“顧大哥,您這是——”如果沒認錯的話,這就是九尾狐極其珍貴的心頭血啊。

顧大哥這會兒取心頭血出來做什麽!!

顧寒并不解釋,擡指将紅光揮至半空中,道:“跟着他走!”

胡蝶抿了抿嘴,跟上。

紅光移動很快,一眨眼便将兩人帶到了祖宗祠堂後院的一個小房子門口。

兩人對視了一眼,顧寒收回心頭血,推門進去。

這是一間四四方方的小屋子,裏面空無一物,連牆壁上都空蕩蕩的,一點能藏人的跡象都沒有。

胡蝶舉目四望了一圈,疑惑道:“顧大哥,會不會是咱們走錯了?”

顧寒篤定道:“不可能,白可身上帶着我的心頭血,同源的血是相互吸引的,你去那邊牆上看看有沒有什麽隐藏的機關。”

胡蝶:“好!”

小姑娘才摸上牆,就聽顧寒道:“在這。”與此同時,角落的地板塌陷下去,露出一條石階來。

胡蝶震驚道:“我在狐族這麽久,從沒聽說過咱們還造了地下室诶。”

顧寒:“別管這麽多了,救人要緊。”

“嗯嗯,我以後再去逼問爺爺!”地道裏冒出的冷氣逼得小姑娘打了個冷顫,她忙雙手環胸跟着顧寒下了暗道。

·

卓培然的燒一直不退,且開始有驚厥抽搐等等身體反應。

白可擔憂不已,他剛才試圖捏訣讓自己變回原形,以此來掙脫開束縛着自己的繩子。

嘗試了好幾次,都失敗了。

想來,是被下了什麽妖術,或者是綁着他的繩子并非凡物,暫時壓制住了他的妖力。

雖說有光沒光,對于原形是兔子的他來說,并沒有什麽差別。但是入了夜後,氣溫驟降,周身越來越冷。

身處這種寂靜又寒冷的環境裏,很容易讓人生出頹廢之意,而幾乎陷入昏厥的卓培然,更是讓他打心底裏滋生出一種消沉來。

他許久沒有過的消沉,好像自己是被遺留在這世界之外,到最後只有他一人。

誰都不會來。

白可自然想不到,對方把卓培然留在這,就是為了消磨他的求生欲。

他越是喪失生的意識,那麽他體內的九微燈,便越容易取出來。

黑暗中,白可緊緊靠着卓培然,希望對方能感受到一些自己這邊的熱量,能熬過這冷意刺骨的夜。

至少,至少不要留他一個人在這裏。

白可緩緩呼着氣,腦子裏很清醒,但眼皮越慢慢沉重起來。即将閉上的瞬間,他耳朵倏地豎起來,随即眼睛也大睜開來!

他聽到了腳步聲。

雖然很遠,但那确确實實是腳步聲!!

作者有話要說:

鞠躬,感謝看文

以及,雖然遲到了,還是要說一聲——

新年快樂,大家2019年一切順利呀麽麽麽~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