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位于s市老城區的槐安孤兒院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天空陰沉沉,烏雲密布,遠處翻卷的濃雲将天空掏出一個大洞。
小雨淅淅瀝瀝,路上車來車往,除了汽車鳴笛,聽不見其他聲音,莫名的煩悶像巨石壓得人心頭沉甸甸。
槐安孤兒院建立于四十多年前,共救助了上千名孤苦無依的兒童。
緊挨馬路的外牆牆皮顏色不一,像是前前後後經過無數次修補,可依舊沒能抵擋失色掉落的命運。
“宿宿,下雨了,別等了,快進來。”院裏傳來阿姨無奈的聲音。
一道瘦小的身影趴在大鐵門上,細白的小手緊攥着生鏽栅欄,頂着一頭黑色松軟的頭發,像杏仁似的眼睛緊緊盯着馬路上來往的車輛,期盼有一輛車會因為自己停下來。
可宿宿等了一天又一天,從來沒有任何一輛車是為他而來。
阿姨頂着小雨跑到宿宿身邊,掰開他抓着栅欄的手,抱起他跑回了室內。
宿宿不哭不鬧,趴在阿姨的肩膀上,雙眼透過栅欄看向外面的世界。
外面的人都有家,孤兒院是宿宿的家,可曾經宿宿的家也在外面。
宿宿是槐安孤兒院最乖、最受歡迎的小孩,他長相乖巧,性格讨喜,不少客人提出過領養他,但是宿宿拒絕了。
他有家,所以他不能去別人家裏。
他曾經有一個很愛他的媽媽,只要他在孤兒院裏乖乖等着,總有一天她會回來接宿宿。
阿姨給宿宿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
宿宿站在門口向阿姨招手:“我去找院長爺爺啦。”
在孤兒院裏,院長爺爺是唯一一個相信宿宿媽媽會回來接他的人,他每周都會去問爺爺,媽媽有沒有聯系孤兒院,有沒有說什麽時候來接他。
“去吧。”阿姨嘆息道。
宿宿被遺棄在孤兒院門口的時候三歲,能記事的年紀,那女人為了不讓他亂跑,告訴他有一天回來接他,可是她在孤兒院工作這麽多年,見過太多被借口遺棄的孩子,從沒有父母回來接過他們。
只是她想不明白,他的媽媽怎麽舍得遺棄宿宿這麽乖巧的孩子。
明明有很多家庭條件非常不錯的夫婦提出領養宿宿,可宿宿抱着一丁點兒念想全部拒絕了。
在孤兒院待了一年,宿宿今年四歲。
他輕車熟路地跑去院長爺爺的辦公室,路過玩具室時,幾個玩耍的小朋友看見路過的他,立刻噓聲一片:
“哇!宿宿又沒等到媽媽啊。”
“晚上又要偷偷哭鼻子啦。”
“小郎明天就要被新的爸爸媽媽接走啦,以後就能過好日子啦。”
白白胖胖的小男孩挺直腰背,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我以後會回來看你們的!”
宿宿沒有在意他們的話,他不要新的爸爸媽媽,只要自己的媽媽。
他發梢還是濕的,在光線昏沉的樓道裏,一路小跑到院長爺爺辦公室門口。
房門虛掩着,隐約響起談話聲。
宿宿敲了敲門,“爺爺我可以進來嗎。”
“畜生!!”院長爺爺的怒吼蓋住了宿宿的聲音。
透過門縫,宿宿吓得一抖,他從沒見過院長爺爺生氣的樣子,一時間愣在原地,不敢開口。
辦公室裏又傳來陌生男人的聲音:“老院長,資料上寫得很清楚,提出領養小郎的夫婦有前科,曾經領養過兩個孤兒,全部在半年後傷痕累累地被送回了孤兒院,至于中間發生了什麽,您應該比我更清楚。”
宿宿以前聽說過,有的孩子被領養出去後會遭到虐待。
老院長手裏的資料夾着幾張照片,上面全是孩子身上觸目驚心的傷痕,他用手撐着桌子,氣得渾身顫抖。
男人繼續說:“老院長,我知道孤兒院近兩年資金困難,您又不願意孩子出去吃苦,對領養人的身份要求嚴格,一年到頭根本拿不到什麽捐贈,或許再過不久就撐不下去了。您曾經對我有恩,所以我才來找到您。”
老院長臉色煞白,“別說了,我不會同意。”
“院長!這對孩子、對孤兒院都是一件好事啊!節目組那邊會給您至少一年五百萬,也會給選中的孩子提供上學的機會,節目組只是記錄他們成長的軌跡,不會幹涉他們的選擇。”
老院長固執地搖頭,“你們選擇了那麽多有錢人家的孩子,為什麽要讓一個孤兒混入其中?讓他見識到世界的參差?讓他知道命運的不公?讓他知道自己窮其一生都無法得到的東西,其他人天生就擁有?你不覺得對孩子來說太殘忍了嗎?”
陌生男人是《軌跡》節目組的工作人員,他們在全國挑選十個孩子錄制一檔長期綜藝節目,記錄不同生活背景下孩子的成長軌跡,直到他們全部成年為止。
目前其他九位都在父母同意孩子也不排斥的情況下簽訂了合同,現在就差最後一個,節目組希望挑選一個生活在社會最下層的孩子。
男人苦口婆心:“老院長,我明白你的擔憂,可這對孩子來說也是一個機會不是嗎?可以讓他見識到更廣闊、更五彩斑斓的世界,也可以讓孤兒院順利開展下去,這樣難道不好嗎?”
老院長沉着臉,許久沒有說話。
宿宿不能完全聽懂他們的對話,只是大概明白,小郎不能被領養了,孤兒院拿不到捐贈,院長爺爺沒有錢,可是只要被選中,陌生叔叔就會給孤兒院一大筆錢。
宿宿小手捏成拳頭,他還沒有等到媽媽,孤兒院還有很多和他一樣的小朋友沒有找到新的爸爸媽媽,孤兒院需要錢,他們吃的喝的穿的全都需要錢。
院長辦公室的大門被突然推開,一個身形瘦小的男孩兒出現在門口。
“爺爺,讓我去吧。”宿宿鼓起勇氣說道,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臨什麽,只想保住自己的家,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的家。
院長爺爺驚訝地看着他,“宿宿你……”
——
不知曾經經歷過什麽,宿宿性格非常乖巧,孤兒院裏的每一個工作人員都很喜歡他。
可是在孩子群中他并不受歡迎。
因為這裏的孩子沒有父母,缺少關愛,宿宿是獲得關注最多的孩子,孩子們讨厭他無可厚非。
第二天,宿宿早早收拾好了自己的衣服,背着一個小書包,蹲在大門口。
突然,一顆小石子砸到宿宿身上,疼痛讓他擡起頭來,看向後方。
小郎紅着眼睛用一顆石頭砸宿宿的臉,“你為什麽搶我的爸爸媽媽!”
小郎的領養人沒有來接他,因為院長爺爺知道了他們虐待孩子,所以拒絕了領養。
可小郎不知道原因,他只知道他沒有被新爸爸媽媽接走,馬上要被接走的人變成了宿宿。
宿宿被砸得偏過頭,臉頰火辣辣的疼,他抿着小嘴,把石頭撿起來,小郎以為他要砸自己,驚恐地用手遮住臉頰,可宿宿轉頭把石頭扔到了花壇裏。
“不要亂扔石頭,會害他們摔倒的。”
孤兒院裏還有很多比他們更小的孩子,走起路來偏偏倒倒,特別容易摔跤,每次宿宿都會把地上的石頭撿幹淨,以後他要暫時離開孤兒院了,不知道還有沒有人幫他們把石頭撿起來。
宿宿用手掌揉了揉被砸過的地方,解釋道:“我沒有搶你的爸爸媽媽,是他們做不來爸爸媽媽。”
“胡說!就是你……”
一輛黑色轎車在孤兒院門口停了下來,小郎立刻停住聲音,眼神發亮,期待地往車上看。
孤兒院裏的其他小朋友聽見聲音全部從窗戶上探出腦袋,好奇又期待地看向門口。
他們和宿宿一樣,多麽希望有一輛車是專門為自己而來。
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打開車門走向宿宿,低頭往他臉上看了一眼。
宿宿知道他們喜歡會笑的小孩子,所以他仰起頭,嘴角上揚,露出一抹歡喜的笑容,是他曾經幻想過無數次,媽媽來接他的時候,他會露出的表情。
果不其然,男人看見宿宿的笑容,臉上表情變得柔和,伸手摩挲着他紅紅的臉頰,“這裏怎麽紅了?”
宿宿長得白淨,又愛幹淨,和孤兒院裏的其他孩子有着明顯不同,更像是普通家庭出生的孩子。
宿宿搖了搖頭,手指勾住他垂落在身側的手,笑吟吟地說:“熱。”
小郎站在幾步遠的地方,豔羨地看着宿宿被握住的手。
好像宿宿總是這樣,能夠輕易獲得身邊大人們的喜愛。
“小徐,你把車裏的玩具和零食搬下來,送進去吧。”
男人把宿宿牽到車旁,對駕駛位上的司機說道,随後帶着宿宿坐進了後排。
宿宿曾經坐過這樣的車,他記得是媽媽送他來孤兒院的那一天。
看見玩具和零食,孤兒院裏的小朋友一窩蜂地跑了出來。
男人不知從哪裏拿出一顆粉紅色包裝的糖果,放到宿宿掌心,本打算如果宿宿哭鬧,用來哄他。
可是宿宿并沒有。
他乖巧地垂下眼睛,将糖果握住掌心,沒有拆開,小聲說:“謝謝叔叔。”
男人問道:“怎麽不吃?我幫你拆開吧。”
宿宿搖了搖腦袋,擡頭認真地說:
“叔叔帶我去的地方還有其他小朋友,萬一不夠吃怎麽辦。”
每次孤兒院發零食的時候,宿宿習慣性把零食留到最後,因為比他更小的孩子會不夠吃。
聞言,男人明顯愣住。
他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宿宿的腦袋,溫聲道:“不會,吃吧。”
作者有話說:
開文啦,謝謝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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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林庸是個小結巴,為了家族利益和喻私言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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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庸:“呵、呵。”
反正喻私言會抛棄自己,林庸整天作天作地,這不滿意那不滿意。
可喻私言沒有想象中不耐煩,反而對他溫言細語予求予取。
直到這天,主角受來家裏做客,看到兩人相談甚歡,林庸徹底繃不住了。
等人走後,林庸紅着眼睛收拾行李準備讓位。
喻私言站在門口叼煙看着他:“你要幹什麽?”
林庸抹幹眼淚,“我要,跟你,離婚!你送我、我的,全還,給你!我們,兩清。”
喻私言眯起眸子,掐滅煙頭,“離婚?兩清?”
“你想栽盆兒花十天半月不澆水我幫你澆,兩清?”
“手表你嫌不好看我去瑞士訂制刻了你的名字僅此一塊兒,兩清?”
“隔壁那條狗你愛得死去活來每天我給它鏟屎,兩清?”
“上周打碎你媽一瓶香水怕挨罵我給你背鍋,兩清?”
……
喻私言一連反問,林庸神色讷讷,半句話蹦不出來。
“可、可是,你不,喜歡,我啊。”林庸迷茫道,“你都不,怎麽,碰我。”
喻私言氣笑了。
他擱這兒小心翼翼半年,生怕對方覺得粗魯,結果小傻子就這麽想他?
清晨,林庸渾渾噩噩醒來,軟嗒嗒地推了男人一下。
男人餍足,扣住他汗濕的腰,悶笑:
“原來你喜歡狂野的,早知道我不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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