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自由活動結束時,小朋友們回教室整理書包。
宿宿回了自己的教室,把書包整理好,等着節目組的叔叔阿姨,晚上還有直播節目。
臨近放學之際,二班走廊上傳來一些騷動。
宿宿走到窗邊,好奇地向外看去。
一群人圍在教室門口,好像還有一個男生在哭。
施子明抓住一個從二班走過來的同學,問道:“那兒怎麽了?”
同學說:“好像有人東西丢了。”
“站在門口幹什麽呢?”二班班主任走到門口,小朋友們立刻鳥獸四散。
宿宿看見痛哭流涕的男生,就是之前和司淨鬧矛盾的那一個。
“怎麽回事?”班主任擰眉問道。
男生抽噎道:“老師,我放在書包裏的手表不見了,生日時候媽媽送給我的……嗚嗚……”
班主任問道:“你确定你放在書包裏了?是不是不小心掉了?”
“我确定……我下樓之前都在的……”
這時,一個小朋友說:“是不是自由活動的時候被人拿走了啊。”
“自由活動的時候好像只有司淨一個人在上面,會不會是他……”
班主任嚴肅打斷:“別胡說。”
司淨被其他同學喊出了教室,沉默走到班主任面前,問道:“老師,有什麽事嗎?”
班主任嘆息道:“許卓的東西丢了,老師知道肯定不是你拿的,就是想問一下,你在教室的時候,有其他人來過嗎?”
“啊——我知道!三班的宿宿來過!”
“對,我也看到了!不會是他吧?他肯定見都沒見過手表……”
司淨冷不丁看向小朋友,“他沒有,他一直在跟我寫字。”
宿宿聽到他們提起了自己的名字,大概猜到他們會說些什麽,盡管宿宿和他們生活在同一個校園裏,仍舊有一部分小朋友沒有接納他,因為他來自孤兒院,無父無母,所有遇到不好的事情,第一個想起的就是他。
宿宿習慣了,但是他沒有做過,別人再怎麽說,他就是沒有做。
許卓哽咽道:“老師……一定是他……你幫我拿回來吧,要是我媽知道我弄丢了肯定會揍我的……”
“不是他!”司淨加重聲音,眼神有了攻擊性。
二班門口的争執傳到了其他幾個班級同學的耳朵裏,低低的讨論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是宿宿拿的?”
“自由活動的時候我的确沒有看見宿宿,不會吧……”
“可是我們班裏都沒有丢過東西,怎麽會是他呀。”
“你笨哦,我們班東西丢了,肯定就知道是他呀,其他班裏怎麽會懷疑到他。”
宿宿依舊站在窗邊,沒有用言語反駁,也不知該如何反駁。
“呦?幹嘛呢都?”唐老師從樓梯口走上來,手裏甩着一只藍色兒童手表。
二班班主任看了他一眼,說道:“許卓丢了只手表,可能被你們班……”
唐老師把藍色兒童手表遞到衆人面前,笑說:“巧了嗎這不是?我剛好撿到一只手表,正想問問你們誰丢了呢。”
二班班主任臉色一變,問許卓:“這是你的嗎?”
許卓擡頭看了一眼,頓時眉開眼笑,“就是我的!”
“你不是說放在書包裏嗎?”
唐老師說:“你确定是你的?我可是在草坪上撿到的。”
許卓心虛地低下頭,嗫嚅道:“可能、可能是有人偷了以後,帶到草坪上然後弄丢了。”
“可是宿宿一直在教室裏,沒有下去過啊。”
“對呀,我上來的時候,他才從我們班回去呢。”
唐老師和二班班主任神情都變得嚴肅起來。
“許卓,你是不是撒謊了?”班主任語氣相當沉重。
許卓肩膀一抖,“我沒有……”
小孩子自以為是的僞裝在大人面前多麽不堪一擊。
唐老師把手表收回來,問道:“你撒謊是因為弄丢了手表,害怕被父母責罰,所以說被別人拿了嗎?”
許卓身體抖得更厲害,憋着眼淚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唐老師向前一步,厚重的影子壓在許卓身上,“學校裏面有監控,只有到辦公室查一查,就知道你是不是在說謊。老師現在給你一個機會,如果你承認是你在說謊,我就把手表還給你,不然,我會當着你的面把手表扯斷。”
許卓眼淚啪嗒啪嗒落下,巨大的壓力讓他無法承受,最終“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對不起……嗚嗚……對不起……”
宿宿隔着窗戶看着這一幕,心情格外平靜,沒有媽媽也不是他願意的啊。
最終,許卓被唐老師帶到宿宿面前,當着所有小朋友的面,讓他跟宿宿鞠躬道歉,宿宿接受了,沒有多說什麽。
此事發生幾天後,又一個自由活動結束,宿宿回到教室裏,又從二班聽到熟悉的哭聲。
許卓的手表壞了,被人用石頭砸得稀爛,砸完又放回了他的書包裏,他一回教室打開書包直接吓傻了。
“你自己摔壞了,這一次又想怪誰?”司淨坐在位置上,把玩着機械鎖,語氣平淡地說出這句話。
許卓有過自己弄丢手表污蔑宿宿的前車之鑒,同學們聽見他的話後舊事重提,輕易将事情定性為許卓害怕被父母責罰自導自演。許卓百口難辯,父母要求查學校監控,可學習監控大部分都被換成了節目組的攝像頭,節目組沒有同意查監控的要求,只是提議許父許母在教育孩子的事上多上心,最終,學校賠了手表的錢并勸退了許卓。
這件事暫且就算過去,施子明卻扭扭捏捏,不自在了好幾天。
一天中午,午飯後回到教室,沒什麽人,施子明拉開宿宿前排的位置坐下,好像要說什麽,卻一直欲言又止。
“怎麽啦?”那件事沒給宿宿帶來什麽影響,他在捏橡皮泥玩兒。
施子明撓了撓頭,說:“宿宿,我覺得……”
“什麽呀?”
見他聲音忽然停頓下來,宿宿擡頭疑惑看他。
施子明神色別扭,“許卓手表被砸的事情,好像是司淨幹的。”
“啊?”宿宿神色迷茫,“什麽意思啊?”
施子明說:“就是,那天我回來的時候,看見他塞了什麽東西到許卓的書包裏。我讨厭許卓,他欺負你,所以我沒有把這件事告訴別人。”
宿宿依舊沒反應過來,“為什麽呀?不是許卓自己弄壞的嗎?”
施子明踢了踢桌子,“哎呀,反正我真的看到了!我可沒有撒謊!我就是想告訴你,司淨怪怪的,他媽媽之前也說他是瘋子,你以後別老跟他在一塊兒了。”
宿宿垂下頭,繼續玩泥巴,“你不要這麽說司淨,他挺好的。”
他長得好看又厲害,還經常教宿宿寫字,司淨一點都不奇怪,奇怪的明明是自己做錯了還想冤枉別人的人。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臨近寒假,《軌跡》直播節目熱度水漲船高,幼崽們的生活日常已經到了閑暇時間必看,甚至工作或忙碌的時候都會放着當背景音。因此許多投資和代言找上門來。
寒假期間,節目組帶領崽崽們乘坐專機去四川熊貓基地玩耍,正巧趕上幾年難得一次的大雪,雪白的崽崽們和雪白的小熊貓隔着護欄相見,被網友戲稱為“人類幼崽和大熊貓幼崽的宿命相見”。
幼崽們和熊貓那期節目直接爆火,節目組第二天就接到了動物保護協會的電話,想請幼崽們拍攝公益廣告,呼籲大家愛護動物。
拍攝公益廣告一般沒有酬勞,但是有利于全方位的提高。
節目組和幼崽家長協商後,又詢問他們的意見,最終同意年前進行拍攝。
宿宿本以為寒假後就可以直接回孤兒院,誰知道還有留在這裏拍廣告,甚至連過年都不能回去了,好在院長爺爺過來陪他住了兩天,保證有空就會過來看他,宿宿心裏才好受一點。
“宿宿,你是什麽動物呀?”
廣告拍攝定妝當天,小朋友們被帶到了公司化妝間。
公益廣告采取的靈感是十二生肖,除了《軌跡》裏的十位小朋友,還有另外兩個不認識的小朋友。
施子明頂着一個老虎忽然跳到宿宿面前。
宿宿揪了揪自己頭上的假耳朵,說:“兔子。”
“哇!小兔子!”施子明也上手揪他的假耳朵,“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
“嗷嗚!我是大腦斧我要吃掉小兔子!”施子明兩手呈爪狀,朝宿宿呲了呲牙。
“啊!不要吃我,我一點都不好吃!”
宿宿從凳子上跳下來,被施子明追得滿房間跑。
“司淨司淨救救我!”
宿宿看見走進房間裏的司淨,跟看見救星似的,一下子蹿到他身後。
司淨穿着一件綠色衣服,上面有像鱗片一樣的東西,從脖子到下颚附近還有一條蛇的圖案,嘴裏還鑲了兩顆尖尖的蛇牙,搭配着他的金色頭發和綠色瞳孔,真有種漂亮毒蛇的感覺。
施子明冷不丁對上他的眼神,被吓了一跳,“蛇……蛇……”
這個年紀的小朋友有不怕老虎的,真沒有不怕蛇的。
司淨小朋友不想參與他們的游戲,直接越過施子明丢下宿宿坐到了沙發上,手裏拿着一個機關玩具玩了起來。
“嘿嘿嘿……小兔子,沒有人可以保護你了哦!嗷嗚!”
“啊!!不要吃我呀!”
宿宿被他追得在房間裏上蹿下跳,臉上始終是帶着笑的。
“司小蛇……司小蛇……救救我呀。”
司小蛇果然和蛇一樣,是個冷血動物呀。
“嗷嗚!不會有人救你的小白兔!嗷嗚嗷嗚嗷嗚!”
兩人玩得不亦樂乎,司小蛇瞥了他們一眼,等宿宿再一次從他面前經過時,他伸手把人拉了回來。
“幹嘛呀!大腦斧要吃掉小白兔啦!”宿宿靠在他身上咯吱咯吱地笑。
司淨又看了眼“嗷嗚嗷嗚”叫的施腦斧,說:“他不是老虎,是狼。”
嗷嗚,是狼的叫聲。
施腦斧怔了一下,立刻化身為施小狼,“那我現在就是大灰狼啦!大灰狼專門吃小白兔哦。嗷嗚!!”
宿宿往司小蛇身上躲,司小蛇鎮定自若道:“我是一條毒蛇,小白兔已經被我的毒液标記,你吃掉小白兔就會被毒死。”
司小蛇一本正經地說着令人害怕的話。
施小狼腦子轉得沒他快,怒道:“你耍賴!你都沒有咬小白兔,他怎麽會中毒!”
司小蛇剛想說碰到他就中毒了,旁邊伸出一只白白細細的胳膊,小聲說:“那你現在咬一口吧,輕輕的哦。”
司小蛇面無表情看他一眼,抵在下唇尖銳的蛇牙泛着幽冷的光,好似針尖,瞬間就能紮破宿宿白嫩的皮膚。
盡管宿宿看起來比大部分小朋友懂事,但他依然和大部分小朋友一樣,害怕打針。見司淨沒有搭理自己,他憨笑地将胳膊收回來。
不多時,慕小鼠和秦小羊從門口走進來,房間頓時熱鬧起來。
制作人走進來對一屋子玩鬧的小朋友說:“大家注意,不要弄亂妝發,一會兒所有小朋友要一起拍照的。”
“知道啦!”小朋友齊聲應道。
其實對于他們來說,拍攝公益廣告更像是大家換身衣服、換個地方玩耍。
不到十分鐘,制作人就将所有小朋友帶到拍攝場地。
除了《軌跡》裏的十位幼崽,還有兩個陌生的面孔,大概因為第一次面臨這種環境,兩位小朋友都比較拘謹,身邊有大人在哄着他們,應該他們的父母吧。
宿宿好奇地往那邊看了一眼,看到了一張似曾相識的面孔,是一位打扮時髦的阿姨,大概是其中一位小朋友的媽媽,在耐心細心地安慰小朋友。
阿姨餘光中看到宿宿,牽起一抹僵硬的笑容,似乎想從宿宿臉上獲得什麽情緒,看了好幾眼才收回視線。
玩耍間有幾位小朋友臉上暈妝,化妝老師将他們帶到一旁補妝,其中就包括時髦阿姨的孩子。
宿宿站在原地,難得沒有找司淨說話,看起來似乎情緒不高,不知是不是受到陌生環境的影響。
“你好呀小朋友。”
時髦阿姨不知何時走到宿宿面前,半蹲下來,臉上帶笑。
宿宿擡起頭,禮貌笑了笑,“阿姨好。”
時髦阿姨拉起他垂在身側的小手,握在手心摩擦,眼神柔和,眼眶竟有幾分濕潤,問道:“我姓蘇,你還記得我嗎?”
宿宿面露迷茫,沒有回答,将手從她掌心抽了出來。
蘇阿姨想摸摸他的臉,可一向乖巧聽話、幾乎從不拒絕別人靠近的宿宿卻後退半步,躲開了蘇阿姨的手。
宿宿年紀太小,不懂得掩飾情緒,臉上流露出倉惶和無措。
蘇阿姨臉色一白,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不上不下。
片刻後,她将手收回來,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別怕,我不是壞人,我們之前見過啊,在兒童餐廳,當時你旁邊還有一個大哥哥,當時我……兒子撞到了他。”
說到“兒子”兩字時,蘇阿姨語氣弱了幾分。
宿宿點頭說記得。
蘇阿姨又說:“他在那邊補妝,小名叫星星。”
宿宿低低“嗯”了一聲,低頭看向足尖,似乎不再想和她交談。
“宿宿……”
“媽媽!”
蘇阿姨還想說什麽,被不遠處的星星打斷,她只得放棄,沖宿宿笑了笑,盡管笑容蒼白,眼眶泛紅。
“阿姨先過去了。”
宿宿點頭,沒說話也沒看她。
等蘇阿姨轉身離開後,宿宿将頭擡起來,看着她的背影,看見她親昵地将星星抱在懷裏,輕聲安慰。
好奇怪啊,為什麽別人的媽媽都這麽溫柔?
宿宿之所以沒有媽媽,是因為他不夠乖,做得不夠好嗎?
那宿宿應該怎麽做,才能擁有像別人媽媽一樣的媽媽?
好像……做什麽都沒有用,宿宿已經沒有媽媽了,從他被送到孤兒院的那一天開始,他就再也沒有媽媽了。
公益廣告拍攝得并不順利,畢竟拍攝對象是一群小朋友,有的理解不了意思,有的只想玩,有的無論如何也做不好,總之拍攝的道路非常崎岖不平,就連乖巧又懂事的宿宿都沒少出岔子。
廣告劇本裏有一場鏡頭,對應十二生肖的十二個小朋友手拉着手圍在古樹身邊。
宿宿左邊是扮演寅虎的施子明,右邊是扮演辰龍的星星。
星星不是《軌跡》裏的小朋友,家裏挺有背景,家長主動提出參與公益廣告的拍攝,好像說是鍛煉一下孩子的膽子。
本來挺好的事,可不知道為什麽,宿宿死活不願意跟星星拉手,誰勸都沒用,工作人員拿他沒辦法,不可能真的責怪他,最後見他實在不同意,就讓扮演巳蛇的司淨和星星換個位置,站到了宿宿右手邊,拍攝才算是順利進行。
但是和其他小朋友整出的幺蛾子相比,宿宿這點兒跟本不算什麽。
最後用了将近一周的時間,才拍完了不到兩分鐘的公益廣告。
拍完廣告當天晚上,制作組帶小朋友們到兒童餐廳吃飯,順便宴請了他們的父母,一直接管宿宿的周康成叔叔也來了,身份是宿宿的叔叔。
飯桌上,蘇阿姨和星星坐在宿宿對面,宿宿一擡頭就能看見他們。
星星比較挑食,不吃蒜不吃姜也不吃西蘭花,蘇阿姨會耐心地幫他挑出來,再吃掉他不願意吃的東西。
宿宿不挑食,有什麽就吃什麽,他也知道大人并不喜歡小孩挑食。
所以宿宿不明白,為什麽挑食的星星有媽媽陪在身邊,不挑食的宿宿卻要被媽媽……抛棄。
無論是面對其他人,還是在宿宿的內心世界,這是他第一次将“抛棄”這個詞語用在自己身上。
在游樂園走丢的那一天,讓宿宿清晰地認識到,自己原來早就被抛棄了。
吃完飯後,軌跡一班的小朋友就要暫時解散,回自己家裏過年了。
臨走前,有幾位家長問起了宿宿過年的去向。
經過幾個月的相處,幼崽們很合得來,也進行一些親子活動,家長都挺喜歡宿宿,也知道了他春節不能回孤兒院的事情。
周康成牽着宿宿站在門口,嘆息道:“還不确定,我家離得比較遠,怕宿宿不願意。如果他不跟我回老家的話,可能會和其他工作人員留在這裏。”
施媽媽說:“他跟小明關系好,過年來我家吧。”
施子明聽後那叫一個高興,就差直接飛起來了,“好呀好呀!宿宿來我家過年吧!”
“為什麽啊!宿宿也可以來我家啊!”秦理不甘示弱。
慕雨安和其他小朋友齊齊附和:
“我家也可以的。”
“宿宿去我家嘛,我家有一個足球場哦。”
“來我家吧!我們可以一整天待在玩具室裏。”
……
寒冷夜風吹在宿宿臉上,周康成叔叔細心地為他戴上毛茸茸的帽子,宿宿笑吟吟地看着大家,心情像摻了蜜似的,甜滋滋的。
他希冀地看向角落裏的司淨和司淨媽媽。
雖然宿宿并不打算去別的小朋友家裏過年,但他仍然希望司淨也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樣邀請他。
可是司淨并沒有,接觸到宿宿期待的眼神後,司淨低下了頭,沒有開口的打算。
宿宿有一點點失落,但是沒有持續太久,院長爺爺說過年是阖家團圓的日子,沒有人希望被外人打擾。
宿宿最終沒有接受他們的邀請,目送大家陸續坐上汽車離開。
等所有人離開後,周康成打算帶宿宿離開,轉身卻看到蘇阿姨躊躇望向他們。
周康成疑惑問道:“太太,有什麽事情嗎?”
蘇阿姨原名叫蘇晚,丈夫是商業圈赫赫有名的大老板,參與過影視投資,兩年前和前妻離婚,打官司拿到了兒子的撫養權,一年前和蘇晚結婚。據說婚後兩人非常恩愛,經常出席各種公共場合,蘇晚身為後媽卻待繼子視如己出,實屬難得。
周康成對她的印象還不錯。
蘇晚眼神落到宿宿身上,宿宿低下頭不看她。
“周先生,我剛才聽說,宿宿春節不回孤兒院,是真的嗎?”蘇晚露出一抹得體的笑容,緩緩向兩人靠近。
周康成狐疑看她,沒有搭腔。
蘇晚接着說:“我和宿宿一見如故,非常喜歡他,如果不介意的話,我想帶他回家過年。你放心,我每天都會跟你通話,報平安。”
說實在的,蘇晚這番話說得非常突兀。
她和宿宿相處的時間不多,甚至沒有說過幾句話,宿宿對她的繼子還表現得相當排斥,可蘇晚居然在拍攝結束後,主動邀請宿宿去她家過年,周康成不得不懷疑她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
蘇晚見周康成臉色不對勁,也意識到自己過于魯莽了,解釋道:“我經常看你們的節目,所以很喜歡宿宿。”
“可你剛才還說跟他一見如故呢。”周康成玩笑道。
對于蘇晚說看過節目後喜歡宿宿他并不感到意外,所以這句話只是随口一說。
可蘇晚聽後臉色卻有些蒼白,好像被周康成戳中了心事一樣。
周康成越發覺得怪異,于是沒有開口說話,想看看蘇晚到底想幹什麽。
“宿宿,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蘇晚将視線轉移到宿宿身上。
周康成跟随她的目光,一同看向宿宿。
宿宿緩緩擡起頭來,眼神澄澈如同明鏡,說:“記得呀,你是星星的媽媽,我們之前兒童餐廳見過,星星不小心撞到了知霖哥哥。”
蘇晚身體幾乎顫抖起來,“除了這個呢?”
宿宿不解地歪着頭,“還有嘛?啊!我想起來啦!你還是蘇阿姨!”
蘇晚垂下眼簾,身形恍惚。
宿宿拉了拉周康成叔叔的手,說:“周叔叔,我們不走嗎?好冷呀。”
周康成朝蘇晚禮貌點頭,幹脆彎腰将宿宿抱進懷裏,“這就走!帶宿宿回家咯。”
宿宿被吓得用力抱緊他的脖子,咯吱咯吱地笑,似乎又想起什麽,說道:“周叔叔,院長爺爺曾經教過我,不能跟陌生人回家的,所以你不要把我送去蘇阿姨家裏。”
周康成揉了揉他的腦袋,“知道了。”
蘇晚同樣聽見了宿宿的話。
路燈下,她的臉色蒼白如雪,兩行眼淚突地落了下來。
作者有話說:
宿宿乖,媽媽愛你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