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陳玉琪出了弄玉小築, 側頭去看隔壁的聽雪堂,有些發愣。

她的丫鬟翠竹立刻說着:“小姐,大小姐讓您去跟二小姐賠禮道歉。”

陳玉琪把玩着那枚玉釵, 十分不高興的說:“這樣好的釵子,大姐姐都沒插戴過兩回呢。”

她将玉釵插在自己頭上, “好不好看?”

“小姐, 這樣的好東西, 自是好看的, 但是大小姐是讓您将這玉釵送給二小姐做賠禮。小姐,您可不能辜負了大小姐對您的期待啊。”

陳玉琪不滿的将玉釵拿下來, 噘着嘴說:“就俞錦年那個鄉巴佬, 哪裏配得這玉釵?”

但她說了不算,為了自己的名聲, 還是得去聽雪堂。

到了聽雪堂, 俞錦年正在院子裏侍弄藥圃, 陳玉琪下意識冷嗤一聲,覺得這東西, 也只有鄉下來的泥腿子才會做。她們京城的貴女, 誰不是弄些嬌貴的花?

像是大姐姐喜歡蘭花,她喜好芍藥等等。

俞錦年聽得通傳,有些不高興的皺着眉頭, 擡頭看一眼,冷冰冰的問:“你來做什麽?”

陳玉琪這邊剛調整好心态, 綻開個自以為最溫和的笑容, 想要跟俞錦年道歉, 就被她這樣冰涼的話,堵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沒什麽事出去吧, 我忙着呢。”

陳玉琪氣得不行,又無可奈何,最後還是翠竹推了推她,她才想起袖中的玉釵,便将玉釵拿出來,走到俞錦年面前說。

“喏,這可是上好的翡翠玉釵,價值千金,不是一般人能插戴得起的,現下便送給你了。”

俞錦年瞥了眼玉釵,冷笑連連,這人說話真有意思,好像送一根玉釵,她撿了多大便宜似的。

“不稀罕,拿走。”

陳玉琪瞪圓了眼:“你不識貨吧?這樣的翡翠玉釵是舶來物,尋常哪裏見得到?若是在參宴時戴上,京城所有的貴女,都得要羨慕你的啊。”

“那你留着戴,給我做什麽?”俞錦年似笑非笑看着陳玉琪,“既然這樣好,你平白無故會這麽好心拿給我?我可不相信。”

“你!”陳玉琪拿着玉釵,真是想要一走了之。

她預想得好,只要将玉釵拿出來,俞錦年勢必得要高興得眼睛都亮了,說不準,還要巴巴的求自己給她呢。沒想到俞錦年竟是看都不多看一眼。

鄉巴佬,還真是鄉巴佬,沒見過世面,所以不知道這玉釵多貴重。

陳玉琪許久才說服自己,不就是道個歉嘛,為了自己的名聲,低聲下氣一回,也無妨:“對不起。”

聲若蚊蠅,俞錦年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也是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陳玉琪是來道歉的。

“你是指哪一件事?是當着其他女郎的面譏諷我呢,還是在李嬷嬷教授規矩的時候,故意動手腳,想讓我出糗?”

陳玉琪狠狠的瞪着她:“你胡說什麽?”

俞錦年攤了攤手:“原來不是為這些道歉啊?所以,你還背着我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今兒才要來巴巴的跟我說對不起?”

陳玉琪忍了幾十忍,才強制讓自己沒有罵她,只小聲說:“奉先生……今日批評得是,我知道錯了,二表姐……大人不記小人過,就……”

“奉先生批評你,我與我道歉做什麽?也不是我批評的你。”

俞錦年目光更冷了幾分,她如何不知陳玉琪打的是什麽心思?過來跟她道歉,是希望她與奉先生好好說合,讓奉先生收回今日說的,不繼續教授陳玉琪的話。

她并不愚蠢,也沒那麽良善,不過,指點陳玉琪兩句,倒是可以的。

“你想要繼續跟着奉先生學習,且端正好态度,自去跟奉先生好生解釋,只要改過自新,奉先生一定會答應你的。”

陳玉琪聽了這話,卻勃然大怒起來:“俞錦年,你可真是不要臉,我已經這樣低三下四求你了,你不僅不感動,還做出這番舉措。誰不知道奉先生被你灌了迷魂湯,你說什麽她都相信。我态度不端正?我怎麽不端正了,我好好兒學技藝,她好好教授就行,管那麽多做什麽?俞錦年,今日本就是你的錯!”

這人簡直不可救藥。

俞錦年将小鋤頭往地上一杵,冷冷的說:“出去,我這兒不歡迎你!”

“誰稀罕!”

陳玉琪轉身就走,只是行動間,不小心将玉釵給摔落了。卻說明明她們是在藥圃附近說話,玉釵也是摔在藥圃裏頭,不知為什麽這樣脆弱,竟然直接碎成兩半。

“你……你故意的。”陳玉琪見着碎成兩半的玉釵,當即擡起頭狠狠的瞪着俞錦年。

俞錦年有些莫名其妙:“你沒事吧陳玉琪,你自己跑來發一通脾氣,自個兒摔碎了玉釵,現在說我是故意的?我碰着你了,還是碰着玉釵了?”

然而陳玉琪壓根不聽她的,只“哇”的一聲哭泣起來,轉身跑了出去。

“有病!”俞錦年故意大聲說着,也不理會陳玉琪,轉頭繼續侍弄她的藥圃去了。

陳玉琪身子一顫,又羞又惱,跑進弄玉小築,對着俞錦清就哇哇大哭起來。

俞錦清虛弱得很,被陳玉琪這麽一鬧,只覺得頭腦更昏昏沉沉的,她撐着身子,爬起來摟住陳玉琪,關切的問:“這是怎麽了?讓你去給錦年道歉,你怎麽哭着跑回來了?”

“她太過分了,姑母,大姐姐,俞錦年真的太過分了。她不僅不接受我的道歉,還……還……”

陳氏疑惑問:“還怎麽着?”

“還将大姐姐叫我送給她的那枚玉釵,給摔碎了。”

陳氏一頓:“她将玉釵都摔碎了?那玉釵可不是一般的東西,是你們兄長花重金買回來的呢。”

陳玉琪原本還有些心虛,這會兒說服了自己,硬氣的擡起頭說:“對啊,那樣的好東西,大姐姐自己舍不得插戴,讓我送給她,可她一點都不領情,更別說……我還低聲下氣給她道歉了,她也不理。”

陳氏也十分無奈,安撫的拍拍侄女的肩膀,見長女一直不出聲,頗有些好奇的問:“錦清,你在想什麽呢?”

“我是在想,妹妹那樣不容人的性子,将來可要怎麽辦啊。”

不能容人的性子?陳氏看看俞錦清,又看看懷中的侄女,卻像是想到什麽,眉眼都舒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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