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施佳瑩剛要開口, 便聽得施夫人喚了聲:“佳瑩,快過來嘗嘗這新制的點心。”

“娘等會兒,我還未說完呢。那日考核, 奉先生讓俞錦年點評,我是覺得她點評得還不錯, 晨茹, 鳳嬌, 你們說是不是?”

“所以, 會不會是她點評的時候,故意說陳小姐與董小姐的壞話呢?”

施佳瑩連忙搖頭:“沒有沒有, 她還挺直爽的, 說因為平日關系不甚好,就不點評了, 壓根沒點評陳小姐與董小姐呢。”

“這樣啊?”

眼看着陳氏與董夫人的臉黑得跟炭一樣, 施夫人哪裏很肯讓她們繼續說, 連忙起身拉住施佳瑩:“一天天的就知道說閑話,還不快入座?一會兒都要開唱了呢。”

陳氏是怄得吐血, 本來好好的, 現下施佳瑩這麽說,豈不是又叫人猜疑那流言,疑心陳玉琪與董憶的名聲了嗎?

偏偏若掰扯清楚也難, 陳氏與董夫人對看一眼,無奈選擇了裝聾作啞。

而更叫她心煩的, 莫過于恒王被廢的事情。今日嚴家沒人來, 家家戶戶的夫人都若有似無, 往她身上打量。當初俞錦清被淑妃送玉如意的事情有多得意,今日就有多如坐針氈。

陳氏有些受不了, 卻不得不強顏歡笑,絕口不提恒王的事情。衆夫人也知趣,明白廢恒王的事情說了,可是要掉腦袋的。

“聽聞晉王赈災有功,皇上褒揚了呢。”

“可不是,皇上讓晉王管理工部戶部,這便是對他最好的肯定。俞夫人,你可真是有福啊。”

這話,陳氏卻笑不起來,有福,福氣卻不在錦清身上,而是俞錦年那個不懂事的丫頭。往後錦年做了晉王妃,恐怕也不會給家裏帶來多少助益。

唉。

喜悅樓裏面發生的事情,俞錦年并不清楚,這會兒她與唐阿媛齊琳琅說得開懷,一點也不想進去湊熱鬧。

不過還是有丫鬟請她們先進去。

進了喜悅樓二樓,桌椅都擺好了,夫人們坐在一起,小姐們則也是相熟的坐在一起。唐阿媛拉着二人坐下,這幾位都是與她倆交好的。

才坐下,便聽得一聲輕哼,對面一個坐在董憶身邊的面生少女,目光不善的看着俞錦年,揚揚下巴問:“那位就是俞錦年?雖說與錦清有幾分相似,但壓根沒有錦清的氣質,不過爾爾。”

這強勢的語言,不用說,俞錦年也猜出她是誰了,應該是備受皇寵,自幼養在太後膝下的和沅郡主。和沅郡主父親是隋郡王,她兩歲時,宮裏的小公主病逝,太後傷心不已,遇見隋郡王妃帶着她入宮,一眼就看中,抱在膝下養了幾年。

不過太後到底也不忍心将人家的閨女搶走,只是每年都要将她接進宮教養幾個月。如此,便是皇上與後妃,也對她疼愛有加,是皇室女郎中的頭一個。

看樣子,這位和沅郡主剛回京不久,而且她應該,一向都與董憶這群人的關系不錯,自然也就是衆多崇拜俞錦清的貴女之一。

俞錦年不在意別人的看法,垂眸取了點心來食,又對齊琳琅道:“這點心不錯,軟糯可口,你嘗嘗。”

和沅郡主繼續冷笑:“一點點心罷了,齊家又不是買不起,齊家兩位郎君,都甚是疼寵妹妹的,外頭的點心,早就帶她食了個遍。”

俞錦年仿佛聽不出她的暗諷,反倒認真點頭:“郡主說得極是,只是琳琅是血瘀體質,這種點心裏面加了桃花粉,有化瘀功效,我才會進言讓她食用。”

落落大方,倒是讓和沅郡主愣住了。旁邊的董憶立刻說:“俞二小姐懂得真多,不愧是在鄉下長大,自幼侍弄藥材的。聽聞你院裏,還專門辟了塊地方做藥圃呢。”

“不錯,我喜歡侍弄草藥,有什麽不對嗎?”

自然沒什麽不對,只是略有不雅罷了。京城貴女的喜好,無不是附庸風雅的,怎會有人侍弄草藥?可真是俗氣。

不僅女郎這邊,連貴婦們也都聽到她們的談話,便有好事者笑道:“俞夫人,沒想到你家這位二小姐還真是博學,也難怪……得了奉先生的賞識。”

“人嘛,年歲大了都有些這樣那樣的毛病,錦年也是盡心了。”陳氏語焉不詳,用帕子壓了壓唇,一副慈母的樣子。

這話若是單獨拿出來說,只讓人覺得俞錦年孝順祖母,所以才喜歡那些。可接在旁人話後面,卻有別樣的意思。

誰年歲大了?要知道那位奉先生,也已經年過耳順之年呢。難道俞錦年就是靠着醫術,得了奉先生的歡喜?

“切……投機取巧。”

行醫是大夫做的事情,哪有女子行醫的?醫者也就得個名聲,想要高升可不能。至于女醫,則是更低賤之人。

陳氏又故意笑道:“讓大家見笑了,你們也知道,錦年這孩子是在老家養大的,偏偏我家那位二弟妹,正是出生杏林,乃邾城何家女。她自幼好玩,跟着何家舅父一起,就喜歡搗鼓藥材之內……”

原來如此。

和沅郡主微微蹙眉,等夫人們的話語停了些,才輕聲道:“兒時頑皮自是無妨,但既然長大了,便需得注意自己的身份,怎麽着也是侯府的千金,可莫要丢了侯府的臉面。”

俞錦年挑挑眉,垂眸繼續吃點心,又小聲與唐阿媛說話,打聽今日的點心是哪裏來的,怎麽這樣好吃。

而一旁的董憶見她這副樣子,氣得一口牙都要咬碎了,她只想将這個虛僞的女人,徹底踩到泥裏。

想到這裏,她端了茶,起身走到俞錦年身邊。

唐阿媛眼睛快,一把擋住她的茶,狠狠的瞪過去:“你想幹嘛?”

是生怕她把一杯茶潑在俞錦年身上。

董憶強忍着翻白眼的沖動,這茶壓根不燙!她忍了幾十忍,露出個笑容:“錦年,之前的确是我不好,我不該……同你作對,只是因為你與奉先生的關系好,我這……這茶敬你,請你幫忙,再與奉先生說一說,讓我繼續跟着她學習可好?”

她目光含淚,哀求的模樣楚楚可憐。

也就是這時候,後面傳來聲音:“你想繼續跟我學,不是應該來求我嗎?怎的非得要糾纏俞二小姐呢?”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