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乖x21
午後淺金色的陽光灑落下來,一半被牆壁擋去,一半落在陸羨書與牧遙光身上,在地上勾勒出交織在一起的兩道身影。
光線充足,角度完美,人物更不用說,一清隽挺拔一嬌俏鮮活,顏值都很高。
要是換個場景換個主角,指不定聞清珩還能鼓鼓掌,然後掏出相機來拍上百八十張。
可是那兩人有一個是他妹,親生的,二十幾年來相愛互怼,讓他堅持不改妹控屬性的牧遙光。
聞清珩板着俊臉,扭頭找趁手的道具。
“你找什麽?”牧老爺子趕緊拉住孫子躲在角落裏,“我告訴你,這裏可是學校,敢動粗我叫保安了啊。”
聞清珩:“???”
他臉都黑了,咬咬牙根:“爺爺,那可是我妹,您的親孫女!”
“我知道,我沒癡呆。”牧老爺子白了他一眼,“你小點聲,萬一被阿遙和羨書聽到了怎麽辦?”
聞清珩:聽到的話那不是正好?
他立刻清嗓子,準備大聲叫人,還沒開口就被牧老爺子給噎了回去。
“你再亂來試試?”牧老爺子随手掏出一塊手帕,對着孫子的俊臉比劃,想封口之心昭然若揭。
聞清珩憤憤閉上嘴,不死心環視四周,終于從角落裏找出一小根教鞭,也不知道是哪位老師落下的,不過現在正好,這是他的了。
帶着新武.器,聞清珩走出六親不認的步伐,還沒拐彎又被老爺子給拎了回去。
聞清珩:?他不要面子的嗎?
“你說你直接沖上去,萬一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樣呢?不知道阿遙這孩子在感情上開竅慢,你就不怕這麽一上去反而當了助攻?”
時刻走在時尚最前沿的牧老爺子,勸導人的話語也很新潮,聞清珩差點沒反應過來,幾秒後回神頓時臉更黑了。
他怎麽可能當阿遙和陸羨書感情的助攻?
就算陸羨書是他們兄妹的救命恩人,就算他以後不吃肉改吃素食了,他也絕對不會當那啥助攻。
不搞破壞就不錯了,還助攻,想得真美。
這麽一想,聞清珩覺得牧老爺子說得有道理,于是拎着小教鞭,一步一步朝着小角落邁進。
靠近點才能聽清楚些,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疼疼疼,陸羨書你輕點呀。”
“你乖乖的別動,我看看。”
聞清珩攥緊小教鞭,預備備沖出去,站在他身側的牧老爺子表情也有些迷茫。
這兩孩子在做什麽呢?再不說清楚,孫子估計要炸毛了。
牧老爺子一把揪住聞清珩的衣擺:“別沖動,冷靜,沖動是魔鬼。”
角落裏聲音還在繼續——
“我覺得我要禿了,一根頭發就是一把智慧,失去這一撮,以後我不僅會禿還會變傻。”從擔憂緊張到麻木悲傷,牧遙光僅僅用了兩分鐘時間。
禿頭危機太可怕了,她的頭發還有救嗎?
這兩分鐘內,陸羨書大概救出了她三點五根頭發,其中有根還劈叉了。
她失落地垂下小腦袋,手偷摸着搭上陸羨書的腰,頭發即将遠去,她得找點東西壓壓這份悲傷。
陸羨書垂眸,再次看了眼在腰間胡亂動作的小手,臉頰染上薄紅,薄唇抿緊,修長如玉的手指挑着一縷細軟長發,試圖将其從扣子上解救出來。
只是這個過程中,小鄰居的手指一直在亂動,還時不時軟着聲開口,落在耳朵裏輕輕軟軟像小貓咪撒嬌,讓人心頭軟成一片。
陸羨書喉結利落滾動一下,小心挑開頭發,伸手稍稍使勁,将襯衣第二個扣子直接拆下,把纏繞着的發絲小心理順。
再開口時他啞着聲:“好了。”
松軟柔順的發絲從指尖滑落,帶起淡淡地清香,最後依附在牧遙光白皙的臉頰邊,襯得小臉越發雪□□致。
“陸羨書你真好,我最喜歡你了。”牧遙光高興壞了,頭發差點失去最後保住的歡喜将她的理智一股腦帶走,口不擇言胡亂說話。
她說得開心,陸羨書卻聽得眉心一跳,定定看了她幾秒,發現她只是随口一說,眼神幽深了些許。
指尖微松,第二顆扣子掉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牧遙光聽到聲音下意識低頭,這才發現他剛才直接扯的扣子。
這能扯得開?這件襯衫看着質量很好,剪裁得體挺括流暢,不像是一扯就開的樣子。
或者他力氣特別大?
不知道想打什麽,牧遙光莫名臉漲得通紅,急忙彎腰把扣子撿起來:“你的扣子,不是你的襯衣……我重新買一件,我會負責的。”
“還是我來負責吧。”聞清珩慢吞吞出聲,知道剛才只是頭發扯到扣子,他瞬間找回理智,“你一小姑娘就不用管這個了。”
牧遙光扭頭:“哥?你怎麽會在這?”
牧老爺子咳嗽出聲:“爺爺也在。”
牧遙光:“爺爺?”差點忘記爺爺來S大了。
“我聽爺爺說你在S大聽物理課,就過來看看。”聞清珩把小教鞭放回去,語氣有點酸,“之前我也去大學開過攝影講座,你都不給我捧場。”
牧遙光:“要是我沒記錯,當初是你緊張,忘了和家裏人說吧?我們去禮堂那正好趕了個散場。”
“是這樣的嗎?”聞清珩摸摸鼻子移開視線,“那你怎麽會想來聽物理課?”難道不是因為陸羨書?
陸羨書眉梢微挑,沒說話,淺笑着和牧老爺子問好。
牧遙光偷偷瞅陸羨書一眼,又收回視線挺起胸膛義正辭嚴:“我這是抱着對知識的向往和追求來聽課的,你不懂。”當然,更深層次的是對美的追求。
同樣身為物理底層學渣選手,聞清珩不是很想接這茬。
牧遙光壓低聲音輸出彩虹屁:“我和你說,陸羨書教得可好了,要不你下次和我一起來聽課,感受下物理的魅力,最近在上量子力學。”
聞清珩沒應,伸手貼住她的額頭:“這丫頭沒燒壞腦子吧?”曾經物理多次低空飛過的人,居然會說出這話?
難不成物理真的很有趣?
聞清珩打了個激靈,迅速否決她的提議:“你自己聽就好,聽課就好好聽課,別搞什麽校園戀愛啊。”
“你放心。”牧遙光拍着小胸脯保證,她更想來一場鄰裏之間相親相愛的故事,不過現在陸羨書估計對她沒想法,還得繼續努力。
陸羨書和牧老爺子說着話,偶爾看眼他們兄妹的互動,淡淡笑了下。
想到牧遙光的顧慮,他斂下眉眼陷入沉思。
正想着,突然旁邊傳來聞清珩的低呼聲——
“什麽?阿遙你和雜志上簽約畫漫畫?”
牧遙光着急:“你小聲點,等等爺爺聽到了會罵我的。”
“我已經聽見了。”牧老爺子冷不丁開口,“你這孩子,我就知道你搬出去會少了研習國畫的心思,那蔣老頭教的有什麽好的?”
牧遙光哭笑不得,爺爺口中的蔣老頭是之前在美術館外遇見的蔣老爺子,她小時還被蔣老爺子忽悠着學油畫學水彩畫漫畫等等,也正因為這樣,蔣老爺子也經常和獨愛國畫的爺爺鬥嘴。
“爺爺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牧老爺子傲嬌地撇過頭去,手還有點癢,“清珩你剛才拿的小教鞭去哪了?拿來我用用。”
“不見了。”聞清珩攤手,順勢上去攔住爺爺,“爺爺您冷靜,沖動是魔鬼啊你剛和我說過的,還記得嗎?”
“我有說過嗎?”牧老爺子否認得理直氣壯,“你讓開,我和阿遙好好交流下感情。”
“你們爺孫感情深厚,先不忙着交流。我吃醋了,爺爺您看看我。”風水輪流轉,這回是聞清珩拖住牧老爺子,轉身示意牧遙光先溜。
這種場面在牧家經常上演,不過以前基本是老爺子要揍兒子揍孫子,家裏人偷偷護着。雖然不會真打,但是他們也是要面子的啊。
牧遙光對此習以為常,她抿唇一笑,伸手拉住陸羨書開溜,走了兩步還能隐約聽到身後爺爺和哥哥的聲音。
牧老爺子眼看着人走了,氣急敗壞開口:“你看你看,你妹子人都走了。”
“不走怕您會當場把人揪回老宅,押在書房裏畫畫。”聞清珩邊說邊哄,“阿遙畫漫畫畫商插也不是什麽壞事,您看阿遙微博下方好多人在誇呢。”
牧老爺子一秒得意:“那當然,阿遙可是我孫女。”
……
大抵怕吵到學生上課,他們都壓低了聲音,後邊的話牧遙光聽不真切,拉着陸羨書急匆匆走出教學樓,才松了口氣:“還好還好,爺爺看起來沒有很生氣。”
每回爺爺和蔣老爺子一碰面,總會像孩童一般鬥嘴甚至要約架,那場面比現在嚴重多了。
她表情太過生動活潑,陸羨書忍不住笑:“現在你放心了吧?”
“放心了一點點。”牧遙光試圖比劃出距離,一擡手才發現她還拉着陸羨書的手沒松開,登時傻眼了,下意識松開手。
他的指尖劃過收心,帶起陣陣酥麻,惹得牧遙光指尖蜷縮了一下,心跳瞬間漏掉好幾拍。
一擡眼對上陸羨書藏着笑意的眉眼,一時間更是手足無措,又不好意思又慌張:“我我、你,我剛剛……”
剛剛那麽大膽,現在卻又犯慫?陸羨書一時啞然失笑,在她頭上摸了摸:“嗯,我知道,你剛剛在擔心你爺爺會生氣,不是故意的。”
咦?
牧遙光愣住,她沒想到會那麽容易過關,擡眸看他,卻見他唇角揚起弧度,眉宇間染着笑意,好看得不得了。
她登時被迷得七葷八素的,心想這男人脾氣可真好,這麽被她吃豆腐都不追究生氣。
今天一定是她的幸運日,不僅沒禿頭還得到了心上人的摸頭殺。
完美。
牧遙光嘴角翹起,眼眸淌過笑意,心裏樂滋滋的,仿佛在盛夏裏喝了一碗冰梅子湯那般舒暢。
下一秒,就聽見陸羨書慢條斯理開口:“那你現在,能和我說說你在我課上做了什麽嗎?”
牧遙光:“???”
她顯然沒轉過彎,烏黑濕潤的眼睛帶着小迷茫:“昂?”
陸羨書輕笑了聲,把話重複了一遍:“剛才第二節 課上課,別的同學在做卷子,你在做什麽?”
牧遙光這回聽懂了,在他課上她還能做什麽?就發呆聽課看美人,偶爾畫美人畫小黃圖……
等等,小黃圖,牧遙光眼眸瞪得溜圓,警惕地把畫本往背後一藏:“我什麽都沒畫噢。”
此地無銀三百兩。
陸羨書沒想到她會是這副反應,差點被逗樂,眼裏笑意加深,不疾不徐說道:“嗯,是嗎?”
“當然是啊。”牧遙光嗓音幹巴巴的,眼神還帶着點小委屈,“而且你講的物理課好難啊,我就聽懂那麽一點點,第二節 考試我更不懂了。”
陸羨書悶笑一聲,聲線低沉:“嗯,等回去後我給你從基礎知識講起。”
還有這麽好的事情?牧遙光瓷白小臉上有些震驚,見他不像是說笑,登時又開心起來,甚至在開始想象一對一補課單獨相處的情景。
“下次還來上課嗎?”陸羨書問。
牧遙光下意識點頭:“當然要。”
“上課會覺得無聊嗎?”
“不會呀。”
“那下次上課還畫畫嗎?”
“畫——”
她這話回答得十分自然幹脆,聽到陸羨書低笑一聲才反應過來,抿了下唇角,默默把畫本往背包裏藏。
“我畫的都是正經的畫。”牧遙光有點沒底氣為自己說話,目光幽幽望着陸羨書。
這男人居然給她下套?!
想不到他還有這一面。
接受到她控訴的小眼神,陸羨書笑容暖了幾分,只是想到上回那幅解衣圖,他表情有些微妙,清咳一聲:“嗯,我相信你。”
牧遙光心虛低頭。
她一點都不相信她自己。
不過幾次因為畫本差點鬧出笑話,她決定回去就換畫本,用帶密碼鎖的那種,這樣畫完小黃.圖一鎖,誰也不知道裏面有什麽。
有了想法就行動。
回家路上,她依舊是搭陸羨書的車回去,經過文具店時,她扭頭看他:“陸老師,我想在文具店買點東西,幾分鐘就好。”
小鄰居有事陸老師,着急起來就陸羨書。
陸羨書低笑着應聲,把車停好後從另一邊下車:“你慢慢挑,我在外邊等你。”
“謝謝陸老師。”牧遙光乖乖點頭,直奔店裏搜尋帶鎖的小畫本。
目送她進去,陸羨書站在店門口,長身玉立,清隽俊逸,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幾位女生從隔壁奶茶店出來,看到他後不由得停住腳步。
“诶,你快看那個男人?”
“嘤嘤嘤這簡直是人間真絕色,我太可了,想要聯系方式!”
“小葉你上,別慫!”
“這麽好看的男人,一旦錯過就不在了。”
“麻麻我想得到他的資料。”
經過一番激烈又低調的争論,名叫小葉的女生被推搡着上前一步,她整理了一下頭發,激動得把手心掐出小月牙,終于走到陸羨書身邊。
“你好,你是一個人逛街嗎?”
陸羨書怔了下,不知想到什麽微微一笑:“不是,我在等我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