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別墅區周邊比較靜谧,大早上的也沒有幾個行人。
江重的手蜷縮在席欽的衣服兜裏,被席欽的手掌包裹住。
幸好他和席欽穿的外套都足夠厚,不仔細看只會覺得他們倆挨得比較近。
想到這兒江重稍微放松了一點,蜷縮着的手指慢慢減少力度。
席欽趁機把手指挨個插進江重的指縫中,十指緊扣。
江重能感受到席欽跳動的脈搏從兩只手的接連處傳來,相信席欽也能感受到他的。
兩顆心跳動的頻率漸漸趨為一致,同樣的劇烈。
江重紅了耳朵:“……咳咳。”
“忍一下,”席欽語帶擔憂地說,“你家這邊沒有店鋪,要走過去一段路。”
“嗯。”江重輕聲應道。
“下次不要再跑這麽快了,”席欽捏了下江重的手,“地上全是雪,萬一滑倒怎麽辦?”
江重這才意識到昨晚下的雪确實挺大,路上、灌木叢上、樹枝上都鋪上了厚厚的一層。
剛才他出門只覺得入目皆是白色,滿心裏想的卻是要快點去見席欽,無暇欣賞這初雪用一夜時間描繪出來的一幅畫,現在才發現大自然形成的景觀真是美得讓人賞心悅目。
而他在畫中奔向等待着他的席欽,兩顆心在冷風中發熱發燙,兩只手在暗處十指緊扣。
成為了畫裏剛被添上的一筆。
從別墅區往東走了大概400米,再轉個彎後到了另外一條街道,這條街兩側一樓都是門面。
有幾家店鋪在搞元旦節活動,行人來來往往,江重和席欽放開了牽着的手。
生意冷清的店面前,有幾個小孩在堆雪人。江重把手揣進了自己的外套兜裏,一邊走一邊看那個被堆得實在不能稱之為“人”的“雪怪”。
“你來這邊吃過早餐沒?”席欽問他,“哪家的味道好一些?”
江重:“……沒吃過。”
他家雖然住得離這裏很近,但很少來這邊買東西。
沒上大學之前,早餐要麽是在家裏吃,要麽就是去學校那邊再買,要麽就是不吃。
上大學之後更是沒有機會來這邊吃早餐了。
“随便找一家就行。”江重随意道,他雖然有些東西不吃,但口味倒不是很挑剔。
剛好兩人走到一家早餐店的前面,江重輕輕撞了下席欽的胳膊:“就這家吧。”
此時已經過了吃早餐的高峰期,店裏只零散地坐了幾個人。
席欽讓江重挑個位置坐下,自己去前臺點餐。
江重心裏偷偷開心了下,席欽這種不問他意見自己去點餐的舉動,恰好證實了他知道江重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
席欽點完餐過來的時候端了一杯熱水放到江重的面前:“先喝點水潤潤嗓子吧。”
江重有點不太好意思直視席欽的眼睛,笑着接過水杯。
“小心燙。”席欽又補充道。
他又不是三歲小孩,用得着這樣一字一句地囑咐嗎?
江重心裏吐槽着,眼睛卻笑得彎彎的。
江重感受了一下,水的熱度剛好,應該是席欽兌了涼水和開水。
“咳。”江重輕咳了聲,喝了熱水嗓子果然舒服不少。
店裏暖氣開得很足,裝修風格挺有個性,桌子擦得很幹淨,罐子裏裝的是辣椒油和醋……
江重腦袋裏亂七八糟的想着,毫無邏輯可言,眼睛四處亂瞟,只差把垃圾桶裏裝什麽都看清了。
就是不看向坐他對面的席欽。
有點尴尬.JPG
明明之前他和席欽經常一起吃飯的,明明之前他話很多的,明明之前兩個人不說話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尴尬的。
“嗤。”對面的席欽輕聲笑了一下。
江重頓住。
“江重?”
江重的餘光能瞥見席欽正一錯不錯地盯着他:“嗯?”
“你今天……”席欽想了一下,“話很少。”
“嗓子不舒服。”江重說。
席欽點點頭,又問:“那你為什麽不看我?”
江重辯解道:“我以前也沒總看你啊。”
席欽再次點點頭,輕聲說:“可是你今天一次都沒看過。”
胡說,剛見到的時候他看了好一會兒呢。
江重思考着說辭:“唔……你今天又沒什麽不同,看不看有什麽區別?”
席欽這回不點頭了,江重餘光看見他低下了頭。
“你是不是後悔了?”席欽的聲音聽上去十分之低落。
“啊?”江重這下顧不上尴尬了,猛地擡頭看向席欽因低着頭而垂下來遮住眉眼的額發。
“對不起。”席欽低落道,“昨天晚上我沒給你多點時間考慮,今天也沒跟你說一聲就直接過來了,你要是——”
“我沒有!”江重打斷他,聲音稍大了點,引得店裏其他人轉頭看過來。
江重做了個抱歉的表情,放低了音量:“我沒有後悔,我就是……不好意思。”
席欽低着頭不說話。
江重赧然一笑:“其實昨晚上你能……那樣,我挺開心的,今天你來找我我也很高興。”
“真的嗎?”席欽低着頭問,“真的高興?”
“嗯嗯。”江重忙不疊地點頭。
“那就好。”席欽說完笑着擡起頭和江重對視。
哪有什麽低落的樣子,眼睛裏滿是得逞的笑意!
江重瞪大了杏眼:“你——”
“別生氣別生氣,”席欽連忙安撫他,“還不是你一直不看我,也不主動和我說話。”
剛剛尴尬的氣氛一掃而光。
江重輕輕“哼”了一聲。
以前咋沒看出來席欽這麽有心機?
吃完早餐出來,江重和席欽漫無目的地在街邊并肩走着。
“待會兒有什麽安排嗎?”江重問。
“沒有。”席欽如實道,“我就是早上醒來突然很想見你就來了,沒做安排。”
江重:“……哦。”
以前咋沒看出來席欽這麽撩?
“江重。”席欽突然放慢了腳步,“雖然你說了不後悔,但我還是想正式地再跟你說一遍。”
江重轉頭看着席欽,那種讓人很舒服的緊張感再次襲來。
“昨天晚上說得比較倉促,”席欽說,“其實我一開始想說的不是那樣,我想告訴你的是,我喜歡你,喜歡挺久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能讓我做你男朋友嗎?”
江重只覺得周圍的喧嚣都離他遠去,耳朵裏只聽見自己堅定地回答:“好啊。”
“既然你想再說一遍,那我就再回答你一遍。”江重認真道,“我說了不後悔就是不後悔,就算你給我再多時間考慮,我的回答也是這個。”
昨晚上席欽說得倉促的,何嘗不是江重期待已久的?
江重說完後,席欽久久地看着他,看得江重都快臉紅了。
“怎麽了?”江重忍不住率先移開視線。
席欽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湊到江重的耳邊,啞聲道:“如果我說我現在就想親你,你會不會覺得我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