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席欽的聲音裏全是笑意:“你想說什麽?”

“就今天我表哥他們的事,讓我想起了你。”江重說完又補充道,“這麽說好像不太準确,應該是我這兩天總是因為別人做的事、說的話想起你。”

“是嗎?”席欽的嘴角翹得老高,“那你下次再想到我就立馬給我發信息,這樣我就知道了。”

“那我估計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得給你發了。”江重笑了一下。

“可以啊,”席欽看向手機,“二十四小時為你開機。”

江重靠在床頭,看着手機裏席欽的臉,心裏突然有點難受。

他和席欽以後會不會也像白旭陽他們一樣?

“對了,你表哥怎麽了?”席欽問。

“哎,一言難盡。”江重嘆道,“過幾天我去找你再跟你說吧,我可能明後天就回家了。”

游戲裏,xixixi進入決賽圈,席欽這時也顧不上問江重太多,應道:“好。”

“再晚我就自己先回去,”江重一邊熟練地在手機網頁上搜索XX直播查找席欽的房間號,一邊随口說,“幾天不見,想你了。”

席欽正全神貫注地盯着電腦,沒發現手機視頻裏的江重低下了頭,還因為江重的話在心裏偷着樂。

江重點進“xixixi直播間”,由于席欽主播此時在游戲裏游戲外都十分安靜,江重一時間沒發現異樣。

然而等他點到“聊天”界面……

【我都說了不是我腐眼看人基】

【是真的基!】

【小哥哥的聲音好乖】

【我竟然在游戲直播間磕上了cp】

……

江重:“……”

江重:“席欽你騙我!”

席欽開槍的手一抖,被對方趁機一梭子子彈瞬間帶走。

游戲結束,席欽吃到了一個雞屁股。

“什麽?”席欽轉頭看向手機那邊瞪着他的江重。

“你直播開着麥的,”江重又羞又惱,“都被聽到了!”

【哈哈哈西神翻車了】

【小哥哥在窺屏!】

【沒有沒有,我們什麽都沒聽到】

……

“我……”席欽被抓了個現行,沒法狡辯,只得迅速地退出游戲,“今天的直播結束,謝謝大家的禮物,拜拜。”

【……】

【?????】

【年輕人,不講武德】

……

“我錯了寶貝兒,”席欽下播後拿着手機第八百次對視頻裏的江重道歉,“我下次一定不騙你,開了就說開了。”

江重:“哼。”

事實證明,在打游戲的時候和男朋友視頻确實能加buff,但是要注意千萬不能騙男朋友。

不然,男朋友“爆炸”的話,那就只能吃到雞屁股了。

和江重估計的差不多,當天晚上,大姨大姨父連同鄭吟秋和白旭陽重新心平氣和地談了半宿。

大姨和大姨父雖說依舊不太能接受這種事,但最終還是決定不再幹涉白旭陽的感情生活。

可惜的是,鄭吟秋身為白旭陽的小姨,自認為沒有權利管束白旭陽的私事,所以在談話過程中只客觀地問了一些問題,從頭到尾都沒有發表自己的看法。

江重也就無從得知鄭吟秋是如何看待同性戀這個問題的,心裏還是為自己将來出櫃能否順利的事感到有些擔憂。

白旭陽的事算是解決了,原本第二天鄭吟秋和江重就可以回去了,但大姨好說歹說地非要多留他們玩幾天,鄭吟秋為了這件事預留的假期也還有剩,就多拖了一天才回去。

臨近年關,江家三口人都變得十分忙碌。

鄭吟秋和江承業忙着為一年來的工作做收尾總結,江重忙着為男朋友的生日做準備。

收到彭思遠消息的時候,江重正一個人在商場裏給席欽買禮物。

【彭思遠:江重,能幫我一個忙嗎?】

江重還挺意外的,因為他和彭思遠的交情并不深。

【江重:什麽忙?】

【彭思遠:你應該知道明天是欽哥的生日吧?】

果然是和席欽有關的。

【江重:嗯,怎麽了?】

【彭思遠:我這有兩份給他的生日禮物,能不能請你幫我帶給他?】

【彭思遠:我記得你家是在XX區?】

【江重:是】

【江重:你為什麽不自己給他?】

【彭思遠:我明天有事走不開,剛好也在XX區】

【江重:行,那你把地址發給我,我明天去找你拿】

第二天一早,江重打車到彭思遠給的地址,找到一間還沒挂上招牌的二層獨立商鋪。

外面有兩個電工師傅在安裝電路,江重的到來并沒有讓他們分心,只專注地做自己的事。

江重避開地上橫七豎八的電線和掉落的牆皮,從還沒裝上門的“大門”走進去。

室內很空曠,角落裏圍着三四個人,均穿着深色的工裝衣。

江重一下子沒能分辨出誰是彭思遠:“請問一下,彭思遠在嗎?”

“我在這。”

江重循着聲音望去,只見彭思遠正拿着工具往身前的某個不明物體上塗……江重不知道塗的是什麽,反正也是不明物體。

“你等一下,”彭思遠一邊塗一邊對江重說,“我把這塊填完就拿給你。”

“嗯。”

江重走近了才發現彭思遠身前的東西應該是一個雕塑,一米五左右高,只不過現在還沒成型,江重看不出來是什麽。

彭思遠往雕塑身上填的應該是樹脂,散發出一股難聞的氣味。

“好了,”彭思遠填完後放下工具,往江重這邊走來,“東西在二樓,你和我一起上去拿吧。”

“好,”江重看着彭思遠深色的衣服沾上的白色樹脂,“原來你是學雕塑的。”

“對啊,”彭思遠朝他示意角落裏那個還未完成的作品,“商家忙着要成品,就抽不出時間去欽哥那兒走一趟了。”

“你現在都開始接工作了?”江重贊嘆道,“真厲害。”

彭思遠謙虛的搖搖頭:“沒有,學長帶着我一起的,實習報告就靠它了。”

“你們專業大二就開始實習了?”

“我大三了。”彭思遠看了江重一眼。

“你大三?”江重吃了一驚,“那你怎麽叫席欽……我還以為你們倆以前是同學。”

“我們倆以前确實是同學,小學和初中都是,”彭思遠說,“只不過欽哥高中的時候休學了一年,所以他現在才大二。”

“休學?!”江重停下了上樓的腳步,直直地看着彭思遠,“席欽高中的時候休學了一年?為什麽?”

“他家裏的原因,”彭思遠含糊不清地回答,“高一那年暑假,他家裏出了些事兒,然後他就在家裏待了一整年,後來才繼續去上高二的。”

江重緊緊皺着眉毛:“什、什麽事?”

“你以後自己問他吧,”彭思遠繼續往二樓走,“不過他想告訴你的時候會自己說的,你不要深挖,反正他這幾年這樣也挺好的,”

江重跟在他身後暗自苦惱:“難怪我高中的時候對席欽完全沒有印象……”

“嗯?”這下輪到彭思遠吃驚了,“等等,你的意思是?你和欽哥在一個高中?”

“對啊。”

彭思遠轉頭“端詳”江重的臉,其認真仔細的程度堪比他做雕塑面部細節的時候。

“做什麽?”江重滿臉疑惑加警惕。

“哦~”彭思遠恍然大悟地笑道,“怪不得我第一次看見你就覺得有點眼熟,原來是這樣,啧啧啧。”

“這樣是怎樣?”江重抓狂道。

看別人半天,最後總結“啧啧啧”。

沒禮貌!

彭思遠愉悅地笑了幾聲,推開二樓一個類似于辦公室的房間門:“江重,你知道我高三畢業,也就是你們高二剛結束的時候,不小心在席欽的手機裏看見了什麽嗎?”

“我怎麽會知道?”江重不甚感興趣。

“我看見了你的照片,”彭思遠把兩個禮物袋遞給江重,笑着說,“好多張呢,啧啧啧。”

江重:“!!!”

江重:“什麽意思?!”

“本來我都快記不清這件事了,”彭思遠沒理會他的問題,“你剛說你和欽哥一個高中,我又想起來了。”

“你什麽意思?”江重執着道。

“我問欽哥照片裏的人是誰,”彭思遠繼續說,“你知道他怎麽回答的嗎?”

“我不知道!”江重再次抓狂,“你能不能說重點啊?”

彭思遠:“……”

彭思遠噎了一瞬,收起慢吞吞的語調,直接道:“他說是他喜歡的人。”

江重沉默了一會兒,捏了捏禮物袋的繩子:“真的嗎?真的是我嗎?”

“不信你自己去問他呗。”彭思遠說。

其實席欽當時并不是這樣說的。

那時候席欽剛從家裏的事兒走出來,心情時不時的還會有點陰郁。

彭思遠問他照片裏的人是誰,席欽順勢翻看了幾下照片,腦海裏回憶起江重生動活潑的樣子。

“是我們學校裏的一個小朋友,每天都能聽見別人提起他。我每次看到他,都會覺得生活好有趣啊,活着也挺有意思的。”

當時彭思遠看着席欽臉上已經許久沒出現過的笑容,自動翻譯成了“喜歡”的意思。

但是過了一段時間,他再問的時候,席欽卻閉口不談,他還以為是他理解錯了。

沒想到啊沒想到,原來照片裏的人就是江重。

真是緣分來了,就算高中擋住了,大學也擋不住。

江重在去席欽公寓的路上腦袋一直渾渾噩噩的,他極力地想回憶起高中到底有沒有見過席欽?什麽時候見到的?之間發生了什麽?

他不相信席欽會無緣無故地喜歡他,雖然他有時候挺自戀的。

可是無論他怎麽在回憶裏搜索,都沒有席欽的影子。

主要是江重的高中生活确實過于豐富多彩了,他現在連高中班上有些人的名字都需要多想一會兒才能想起來,更別說席欽這種……好吧,他現在都還不知道席欽以前是幾班的。

席欽高中的時候就喜歡他了?

這讓江重有點高興,但更多的是不爽。

憑什麽席欽喜歡他比他喜歡席欽早這麽久?

明明他也很喜歡席欽,但這聽起來就像是席欽喜歡他更多一點。

更氣的是,席欽一直都沒有告訴他!

要不是彭思遠碰巧在席欽那裏看到過他的照片,說不定席欽會瞞着他一輩子。

臭席欽。

江重按下電梯上行按鈕,等待電梯下來的間隙,江重憤憤地拿出手機給席欽發語音:“我馬上就上來了,快點給我開門!”

席欽不僅提前給他開了門,還親自到電梯門口來接他。

江重不由分說地拉着席欽的手往公寓裏走,門一關,手上拎的東西一放。

鞋都不換了,江重一把把席欽推到玄關處的牆壁上,惡狠狠地說:“我喜歡你,不比你喜歡我少,聽見了嗎?”

席欽眨了眨眼,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被江重撲上來重重地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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