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現在這樣就挺好的,”席欽還以為江重不相信他,再次保證,“我真的不會再說了。”
“那你心裏也不會再想嗎?”江重睨着他。
席欽:“……”
這就不是他能控制得住的了。
“告訴我,”江重執着道,“我怎麽做才能讓你放心?今天是你生日,你想要什麽我都滿足你。”
“真的嗎?”席欽意味不明地問。
江重咽了口口水,豁出去似的說:“真的,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那……”席欽拖長語調,“以後你每天跟我說一次‘我喜歡你’吧。”
“……”江重遲疑道,“就這?”
“就這,”席欽忍着笑,“還是說你其實是想讓我……”
“我沒有,”江重立馬否認,“我什麽都沒想,你說的我同意了,我還可以多贈送你一次。”
“好。”席欽終于洗完鍋碗了,在毛巾上擦幹手,轉身正面抱着江重,“寶貝兒,你真好,我不管,我是離不開你了,你得對我負責。”
“行行行,對你負責,”江重把手指插進席欽的頭發裏,“是不是得帶你見見公婆啊,小媳婦兒?”
“你才是我媳婦兒,”席欽把臉埋在江重的脖子上,低聲道,“不過,我最多只能帶你去見我爸了。”
“為什麽?”江重一時間沒多想。
席欽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放得更低:“因為我媽已經去世了。”
江重插在他頭發裏撫摸的手指一頓,張了張口沒說出話。
“在我高中的時候。”席欽補充道。
江重想起早上彭思遠說的席欽高中休學了一年,心想可能就是這個原因了。
“意外嗎?”江重緊了緊環住席欽的手。
“不是,”席欽說得很艱難,“是自殺。”
江重有點震驚,一瞬間不知道該說點什麽。
“被吓到了嗎?”席欽還能分出神注意江重的情緒,“我之前都沒敢跟你說。”
“沒事了,”江重重複道,“沒事了,都過去了,阿姨在另一個世界肯定過得很好。”
“嗯,”席欽說,“其實後來我想想,對我媽來說,或許那是一種解脫吧。”
席欽的媽媽在席欽初中的時候出了一次車禍,雙腿從大腿以下截肢。
席媽在病房醒來,發現自己失去了雙腿後生生把自己又哭暈了過去。盡管後來裝上了假肢,能正常生活,但席媽還是不太能接受。
每每遇上假肢帶來的不便,席媽都會變得十分暴躁,恨不得把假肢拆了。
這些不便積壓得越來越多,席媽又聯想到因為失去雙腿而被毀掉的事業,最終還是承受不住,在席欽高一暑假那年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所以你就休學了一年?”
“嗯?”席欽吃驚地看着江重,“你怎麽知道我休學了?”
“早上彭思遠跟我說的,”江重解釋道,“就說到他大三了嘛,然後我就奇怪明明他比你年級高還叫你哥,他說了我才知道原來你是休學了一年才和我同級的。”
“是啊,”席欽勉強笑了笑,“不然你就得叫我學長了。”
“怪不得我之前看你身份證發現你比我大這麽多,”江重又說,“我還以為是你上學比較晚。”
“大很多嗎?”席欽感覺自己被嫌棄了。
“我前段時間才滿十九,你今天過的二十一歲生日,不多嗎?”江重說完又自己回答,“好像也不是很多。”
“本來就不多,”席欽霸道地說,“你不許嫌棄我。”
“好好好,”江重哄着他,“不會嫌棄的。”
也許是提起了去世幾年的媽媽,席欽一整個下午的興致都不是很高,雖說和江重相處起來還是一如既往地不會冷場,但不像以前一樣每說幾句話就要調戲江重一次。
江重有點不習慣這樣“正常”的席欽,思考着怎樣才能讓他“活”過來。
都怪他提什麽公公婆婆的,這才讓席欽想起了傷心事。
“都在這邊轉幾圈了,”席欽推着購物車走在江重的身旁,“你想好要吃什麽沒?”
“唔。”江重剛剛想別的去了,根本沒想要吃什麽。
“那等你想好我們再走吧。”席欽停下,雙手撐在購物車推拉杆上,“你這個選擇困難症,真是沒得治了。”
江重心想你都知道我有選擇困難症,還讓我選?這不是折磨人嘛。
“就吃這個吧,”江重随手往一旁的冰櫃裏指,“牛排,你會做嗎?”
“沒做過,”席欽推開冰櫃門,拿起一塊獨立包裝的牛排看了看,“我回去跟着教程做吧,不保證很好吃。”
“沒事,”江重果斷道,“我不挑,能吃就行。”
“好,哪個牌子好一點?”
“随便吧,”江重懶得再選,“都差不多,随便拿一種。”
席欽點點頭,拿了兩塊牛排:“這個吃不飽,你再……”
“別問我了,”江重打斷他,“你看着辦,你做什麽我吃什麽。”
席欽笑了半天,按照自己的想法買好了菜,然後兩人又在零食區掃蕩了一圈,購物車堆得滿滿的。
“還得給你買一只牙刷,之前那個好久沒用了……”席欽說着說着意識到了關鍵的一點,“對了,你今天晚上回家嗎?”
“不回啊,”江重理所當然地說,“我昨天就跟我媽說過了,今天同學過生日,晚上不回家。”
“同學?”席欽看了江重一眼。
“不然呢?”江重反問,“難道我要跟我媽說,‘啊,今天你兒子的男朋友過生日,你兒子晚上要陪他’,這樣?”
“也不是不可以啊。”席欽失笑。
“滾吧,”江重小小地翻了一個白眼,“那樣的話,你今天估計都見不到我了。”
不知道別的小情侶提到“晚上”是什麽感覺,反正江重給席欽說了“晚上不回家”後,心裏就冒出了一些不健康的想法。
雖然前段時間他和席欽在外面住了将近半個月,每天晚上都睡在一張床上,但他們倆到現在為止都還是挺清白的,只有過幾次手上交易。
今天的江重有點蠢蠢欲動。
他媽說了,兩個人的感情到一定程度之後,是可以通過某件事來進一步加深的。
程度這個東西不好界定,但江重覺得他和席欽的感情應該算挺深的了。
而且,今天是席欽的生日,他的心情還受到了影響。
要不,就用來哄哄席欽?
江重的視線第不知道多少次飄到收銀臺旁邊印着“超薄”、“活力”等專屬名詞的包裝盒上。
“你在看什麽?”席欽帶着笑意的聲音在江重耳邊響起。
“啊?”江重險些被吓了一跳,“沒什麽,拿一盒薄荷糖吧。”
江重本來就夠心虛了,被席欽抓包後更是不敢再亂看,目不轉睛地盯着購物車。
席欽笑了笑,從置物架最上層拿了一盒薄荷糖放到收銀臺上一起結算。
江重心想這可不能怪我,是席欽自己錯過了今晚如此合适的時機。
但是江重還是有點遺憾,并且覺得自己很慫。
超市既然都把那東西擺在這麽顯眼的位置了,其用意還不明顯嗎?
人收銀員肯定也對買那東西的人見怪不怪了,越是像他一樣猶豫不決、偷偷摸摸的,越是顯得“猥瑣”。
操,江重在心裏罵了一句,他竟然也有“猥瑣”的一天,他高中的時候可是“校園明星”啊。
當時就應該裝成很有經驗的樣子,直接拿兩盒扔到收銀臺上。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別人,包括席欽。
啊,好煩,好想回到結賬的時候,重新走一遍流程。
“江重?”席欽提高了一點音量。
“嗯?”江重皺着眉看向他。
“你想什麽呢?”席欽疑惑道,“我叫你好幾聲了。”
“你之前是不是嘲笑我了?”江重盯着席欽。
“啊?”席欽更疑惑了,“我沒有啊,什麽時候?”
江重含糊道:“在超市結賬的時候。”
“噗,”席欽沒忍住笑了出來,“你說那個啊,我沒有嘲笑你,就是覺得你想看又不好意思看的樣子,特別可愛。”
江重“哼”了一聲:“你就是嘲笑我,你剛叫我幹嘛?”
“我真的沒有,”席欽又辯解了一句,手上處理着腌制好的肉,“牛排你想吃熟一點還是嫩一點?”
“熟一點。”
“好的。”
之後席欽開始準備煎牛排,江重用手機查着什麽,看一會兒手機就擡頭看一眼席欽,預防席欽過來看到他手機上的內容。
“那你先在家做着,”江重看完後把手機收起來,“蛋糕應該快做好了,我下去取。”
“好。”席欽應道。
江重先是去廚房和席欽交換了一個短暫的“出門吻”,這才去玄關處換鞋穿外套。
“你的一次性口罩放哪兒了?”江重臨出門前又問,“給我一個。”
“就在鞋櫃上的收納箱裏。”
江重在席欽說的箱子裏拿了口罩,心虛地解釋了一句:“外面太冷了,戴口罩擋擋風。”
兩人從超市回來的時候在樓下蛋糕房訂了一個生日蛋糕,但江重并沒有直接去蛋糕房,而是往某藥店的方向走。
江重在去的路上不斷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他已經是一個成年男人了,在藥店買套是很正常的,是為了健康着想,沒什麽好尴尬的,千萬不能做出“猥瑣”的姿态,要果斷一點……
靠,買來又不是他用,為什麽要他來買?搞得好像他很期待一樣,誰要用誰買。
江重內心很掙紮,正想扭頭回去的時候,藥店已經到了。
算了,江重提了提口罩,來都來了……
“我回來了。”江重進門後喊了一句。
“好,”席欽手上正忙着,“馬上就可以吃了。”
“嗯。”
江重把席欽的鑰匙和蛋糕放在櫃子上,先伸手摸了摸衣服口袋裏裝着的物品,确保沒掉在路上,這才放緩動作脫外套換鞋。
把蛋糕放進冰箱後,江重又去廚房和席欽交換了一個短暫的“進門吻”。
席欽第一次煎的牛排,賣相和味道都挺不錯。
但江重有點心不在焉,心思全都飄到了玄關處那個裝着“作案工具”的衣服口袋裏。
“不好吃嗎?”
“好吃啊,”江重咬了一大口牛排,“非常好吃。”
解決完晚餐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越是臨近夜晚,江重越是緊張,臉上的神色都僞裝不下去了。
“寶貝兒,”席欽捏了捏江重不斷敲擊杯子的手指,“你怎麽了?一晚上都怪怪的。”
“沒、沒有啊,”江重喝了一口水,“哪裏怪?”
“哪裏都怪,”席欽說,“這一句話還結巴了。”
“現在吃蛋糕嗎?”江重無比生硬地轉移話題。
“這樣更怪了,”席欽盯着江重,試圖從他的表情裏搜索答案,“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麽壞事?”
“當然沒有,”江重立馬反駁,“我現在很撐,吃不下蛋糕了,晚點再吃吧。”
席欽點點頭:“行。”
“那我先去洗澡,”江重站起身,“上次我們在J市買的情侶睡衣呢?我要穿。”
席欽上樓把他的睡衣拿下來。
江重二話不說接過睡衣直接進了浴室反鎖住衛生間的門。
有點不好意思,這種事,要怎麽開口啊?
席欽真是的,以前那麽主動,今天卻啥也不說了,江重都沒有契機告訴他自己的想法。
江重一邊苦惱着一邊磨磨蹭蹭地洗完了澡,不料剛打開門就被席欽一把拉住按在一旁的牆上狠狠親了一通。
“我知道了,”席欽低聲道,“原來你是在躲我呢。”
“啊?”江重被親懵了,有點沒反應過來。
“幾天不見,你又變得和剛開始一樣了,”席欽說,“是不是怕我對你做什麽?”
江重:“……”
還真不是。
“明明我們在外面的時候都那麽親近了,”席欽繼續說,“你現在怎麽又不願意了?”
江重:“……我沒有。”
“那你為什麽躲着我?”席欽委屈道,“小渣男。”
江重第一次覺得“小渣男”這個稱呼那麽動聽,熟悉的席欽又回來了。
“噗哈哈哈——”江重沒忍住笑了半天。
席欽:“……”
席欽一臉莫名,差點被江重笑軟了:“你笑什麽?”
“沒什麽,”江重緩了口氣,“就是感覺我男朋友好傻啊,關鍵是他還覺得自己很聰明。”
“是嗎?”席欽眯了眯眼,在江重濕漉漉的頭發上抹了一把,“你先去吹頭發,等我洗了澡再和你說。”
席欽進衛生間之後,江重在牆上繼續靠了兩分鐘,然後從裝滿零食的袋子裏翻出薄荷糖,倒出兩顆含進嘴裏。
“沒想到這糖最終還是派上了用場。”江重嘀咕道。
江重沒聽席欽的乖乖去吹頭發,而是慢悠悠地走到玄關處,從衣服口袋裏掏出工具。
睡衣沒有口袋,江重只能拿在手上,深呼吸一口氣後回到衛生間門口,斜靠在一旁等着席欽出來。
江重在心裏演練着待會兒要說的臺詞,每演練一次就推翻一次,實在是太……他說不出口。
浴室裏的水聲停下時,江重還是沒想好該怎麽說,算了,現場發揮吧。
席欽擦着頭發出來,疑惑地看向江重:“你怎麽還在這兒?”
江重拿着東西的手背在身後,咽了口口水:“我還有一件生日禮物要送給你。”
“是什麽?”席欽笑着說。
“這個,”江重把東西遞到席欽的面前,臉上發熱,“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
席欽一眼就看出了江重拿着的是什麽,反應過來江重的意思後胸膛微微起伏,聲音暗啞:“你……”
“你想錯了,”江重說,“我沒有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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