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想喝水……”江重軟着聲音說。

“好,”席欽最後在江重的臉上親了一口,起身穿上衣服,又拉過被子蓋在他身上,“等一下。”

江重待席欽出去後才動了動,忍着不适掀開被子把睡衣睡褲穿上。

裸睡雖然很舒服,但實在是沒什麽安全感。

穿好後江重又鑽進了被窩裏,把脖子以下全部裹住。

也就兩三分鐘的時間,席欽接了滿滿一杯水上來。

席欽看着裹成筒狀攤在床上的江重,笑道:“我應該順帶拿一根吸管的,忘記了。”

“不用了,”江重閃躲着眼神,有點不好意思和席欽對視,把手從被子邊沿伸出來,“給我吧。”

席欽沒給他,把杯子放到床頭櫃上:“你躺着怎麽喝?會漏到枕頭上的。”

于是江重撐着手想起來,屁股摩擦在床上的感覺不太舒服,江重輕輕地“嘶”了一聲。

席欽連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你別動,我喂你。”

“嗯?”江重的疑問剛發出聲,席欽就自己喝了一口水,轉頭親在江重的唇上。

江重睜大眼睛,有水珠從嘴角滑落,江重不得不張開嘴接受了這種喂水方式。

一杯水喝了七八分鐘才喝完,大部分進了江重的肚子,小部分江重吞咽不及被席欽自己喝了下去。

“流氓。”江重紅着臉推開喂完了水還賴在他唇上的席欽,蜷縮着腿側身躺在床上。

席欽笑了下,跟着上床從背後摟住江重:“寶貝兒,還難受嗎?”

“……還好。”其實不碰到的話已經沒什麽感覺了,但是江重總忍不住會想起之前發生了什麽,進而想到了那個地方,然後就隐隐有些異樣的感受。

席欽只當是自己把江重弄成了“行動不便”的樣子,不住地噓寒問暖、端水喂藥……啊呸,江重翻了個白眼,喂什麽藥?他又不需要避孕或是安胎。

不過江重倒是很明顯地能感覺到席欽對他比以前更加細致入微了,眼神直白而深沉,雙手空着的時候就想抱着他,嘴巴閑着的時候就想親他,恨不得連上廁所都幫江重把着。

“我要上廁所,”江重把席欽推出衛生間,“你跟着我進來幹嘛?”

“那……”席欽依依不舍,“你小心點。”

江重:“……”

神經病。

上個廁所需要怎麽小心?難道他會不小心把自己塞進下水道沖走嗎?

江重滿臉無語地關上門,然而下一刻,反鎖住門的江重嘴角卻微微揚起。

解決完生理需求後,江重在衛生間裏照了許久的鏡子,他感覺和席欽那啥之後自己挺疲憊的,還有點沒精神,沒想到鏡子中的他面色紅潤、容光煥發。

原來他真的變成和席欽一樣的小流氓了,江重和鏡子中的自己互瞪着,越瞪臉上的紅暈越甚。

“江重?”席欽在外面“噔噔噔”敲了幾下門,“你怎麽還不出來?不會上個廁所真出事了吧?”

江重深呼吸一口氣,拉開門看着席欽:“你就是個流氓。”

“我只是敲門,”席欽非常無辜,而且無辜,“又沒有進去,我怎麽又流氓了?”

“那我不管,”江重傲嬌地擡起下巴,“反正你就是。”

“行行行,”席欽無奈地點點頭,估計江重今天說什麽他都不會反駁,“我流氓,不過你真的沒事吧?”

“沒事啊,我能有什麽事?”

“沒事就好,”席欽放下心來,“我還以為我把你弄得便秘了。”

江重:“……神經病。”

“畢竟我也是第一次,”席欽上前攬住江重,哄道,“我就怕哪裏做得不對了,弄傷了你。”

江重心裏一暖,抿着嘴笑了下:“我有點餓了,我們吃蛋糕吧。”

蛋糕訂的是尺寸最小的。

江重坐在席欽用毯子折疊而成的方塊坐墊上,用打火機點燃數字蠟燭:“快許願。”

“不用了吧,”席欽難得的有點不好意思,“你都說了我這麽大……”

“這是儀式感,”江重打斷他,“快,閉上眼。”

于是席欽在燭光前閉上眼,一時間卻不知道該許下怎樣的願望,滿心裏能想起的都是隔着燭光看向他的江重。

“好了。”席欽睜開眼先是直直地望着江重,半晌才在江重的視線下吹滅蠟燭。

江重摸索着打開燈,笑着對一直注視着他的席欽說:“生日快樂,男朋友。”

“謝謝,”席欽輕聲道,“男朋友。”

反正就他們兩個人吃,席欽就沒再費心切開蛋糕,兩人面對這面直接上叉子。

席欽把第一口喂到江重的嘴邊:“寶貝兒,你真好。”

江重嘴裏含着蛋糕,含混不清地回:“你也很好,是想讓我這麽說嗎?”

“嗤,”席欽笑道,“我就是有感而發,你好得讓我有點自卑了。”

“為什麽?”江重沒聽懂。

席欽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我的家庭環境比你的差很多,我之前一直都沒敢告訴你。”

“這有啥不敢的?”江重無所謂道,“那些又不是你能控制的。”

“因為我剛開始只想讓你看到我好的一面,”席欽說,“我怕你知道那些負面的事後會嫌棄我。”

“怎麽會?”江重不太理解,“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又不是你的家庭帶給你的東西。”

席欽還沒說話,江重又說:“不就是你媽媽的事嗎?這既不是你的錯,也不是你能阻止的,你現在是在自責嗎?”

“不是,”席欽搖搖頭,“不止這個。”

“啊,”江重看着席欽,“那你現在願意把全部的都告訴我嗎?要是不想說你也不要勉強,我真的不會介意的。”

席欽低着頭猶豫,江重不想給他壓力,故作輕松地開玩笑:“我媽之前說了,只要我交往的對象沒有作奸犯科、違反亂紀,人品過得去,他們就不會不允許我們在一起,更何況你這個人本身就挺優秀的啊,我怎麽會嫌棄你?”

“好吧,”席欽吐出一口氣,“其實我本來就不應該在瞞着你這些事之前和你上床。”

江重從席欽的潛臺詞裏隐約嗅到了很嚴肅的氣息。

“你之前不是問我是不是因為我媽的事休學的嗎?”席欽認真地看向江重,“其實我休學不只是因為那件事。”

“還有什麽?”江重輕聲問。

席欽自嘲一笑,低頭吃了一小口蛋糕:“我媽的葬禮剛過沒多久,我發現我爸在外面有另外一個女人,還有一個沒比我小多少的兒子。”

“是你之前提過的弟弟?”江重問。

“嗯,”席欽輕輕點頭,“我當時特別生氣,雖然我懂事以後就看出來了我爸媽感情并不算很深,但我沒想到我爸會在那麽早的時候就……出軌了。”

江重沉默着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席欽。

“然後我就質問我爸,”席欽回憶了一下,“說他怎麽能這麽薄情,說他算不上一個男人,說他的做法傷害的不僅僅是我和我媽,他在外面的女人和孩子也因為他見不得光。”

江重暗暗點頭,席欽的爸爸确實有點過分了,還沒見過面,江重對席欽爸爸的印象就不怎麽樣了。

“後來我才知道,”席欽嘆了一口氣,“我媽一直都是知道這個事的,但是她沒管,或者是她根本就不在乎我爸做了什麽事,她和我爸結婚更像是為了完成‘任務’,覺得年紀到了,該結婚生子了,于是就挑了一個合适的人結婚,生下了我之後‘任務’完成,于是她就做別的‘任務’去了。”

“她對我是有親情的,但是她和我爸之間沒有愛情,兩個人都對婚姻關系不怎麽在意。”

江重起身走到席欽那邊,把他的頭抱在自己的肚子上。

席欽在江重的肚子上蹭了蹭,把他拉到自己懷裏坐着:“我沒事。”

江重在席欽的臉上親了一下:“後來呢?還有嗎?”

“那時候我還比較天真,認為我爸媽本身沒有感情,是為了我才沒有離婚的,”席欽把下巴搭在江重的肩膀上,“又因為我媽才去世沒多久,我爸的事被我發現後也不再用工作忙做借口,明晃晃地去陪他的另一個女人和兒子,所以我就不想去上學,整天窩在家裏打游戲,過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江重有點心疼,那時候的席欽也就十六七歲吧,爹不疼娘不在,把自己封閉在家裏。

“差不多有半年的時間,”席欽繼續說,“我都沒出過門,吃飯就點外賣,別的生活用品我爸或者彭思遠偶爾去看我的時候會給我補上,現在想想,我那時候估計有點心理疾病。”

“沒有,”江重趕緊道,“你就是一時難以接受,需要時間走出來而已。”

“你看啊,我說得沒錯,”席欽偏頭在江重的耳垂上輕輕咬了一口,“你就是這麽好。”

“後來呢?”江重問,“你什麽時候才想去上學的?”

“後來我爸估計也是怕我一時想不開像我媽一樣自殺了吧,就把我接到了一套新買的房子裏,”席欽說,“同時接過去的還有……我後媽和我弟弟。”

“就是現在你不願意經常回去的那個家?”

“對,”席欽說,“我沒想到的是,見到他們我還挺平靜的,反而是我弟弟見到我之後表現得很生氣,那時候他也就剛上初中吧,每次看到我就陰陽怪氣的,但又不敢真的對我做什麽,估計是我當時整個人都太陰沉了,他害怕。”

“你別這樣說。”江重不喜歡聽席欽這樣自嘲。

“好,”席欽乖乖地跳過這個話題,“再後來有一天,因為什麽來着我忘記了,我好像問我後媽為什麽願意就這麽沒名沒分地跟着我爸,然後我弟又炸毛了,我這才從他嘴裏得知我爸和他媽已經領證幾年了。”

說到這裏席欽停頓了一下:“也就是說我爸媽其實早就離婚了,但是他們都沒有告訴我。”

“這真是……”江重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于是我就重新翻了一遍我媽的遺物,”席欽低聲說,“在裏面看到了她和我爸的離婚證,時間是在她出車禍前沒多久,或許他們本來是打算告訴我的,但我媽的意外讓這件事不再好說出口。”

是啊,江重心想,席欽媽媽的車禍肯定就讓席欽很難受了,尤其是眼睜睜看着媽媽失去雙腿後情緒越來越不穩定,他卻無能為力。

若是當時再跟他說他爸媽離婚了,一方面席欽會更加無助,一方面席欽可能會以為他爸爸是因為他媽媽的殘疾才提出離婚的,席欽會恨死他爸爸。

“我弟弟在我知道這件事後覺得他和他媽占了理,開始變本加厲地陰陽怪氣,有一次他提到了我媽,說得有點過分,我就把他揍了一頓,揍進了醫院。”

“下次咱就當他在放屁,”江重憤憤地說,“別理他了。”

“好,”席欽輕輕點頭,“然後我就在那個家裏待不下去了,在隔了一年的高二新學期回了學校上課,平時就住在我媽留給我房子裏,只偶爾在我爸有事找我的時候回去。”

江重記得他們的高中是有宿舍的,家離得遠的人可以申請住校:“你為什麽不住校?一個人住多……孤獨。”

“我不想住校,”席欽悶着頭說,“我雖然回去上課了,但我那時候不喜歡和別人說話,也不想理人,也沒人願意理我。”

江重能想象到,席欽本身就作為一個“插班生”去到一個新的班級,班上的同學經過一年的相處已經擁有了自己的小團體,對于完全陌生的“插班生”,還是個不想理人不想說話的“插班生”,席欽班上的同學估計不會主動去接近席欽吧。

高二的時候他在幹嘛?他好像忙着在各個活動上出風頭,學校裏的“朋友”很多,基本上不會出現一個人行動的情況。

而席欽和他剛好相反,形單影只、獨來獨往、享受孤獨。

也難怪他高中對席欽完全沒有印象。

要是席欽當初轉到他班上就好了,按他高中特別喜歡交朋友的個性,肯定會對新同學很熱情的。

“哎,”江重嘆了一口氣,“我們要是在高中的時候認識就好了。”

“我認識你啊。”席欽說。

“我說的是相互認識,”江重遺憾道,“你當初要是肯願意主動上前跟我說一句話,我絕對會回你十句,然後我們在那個時候就能成為好朋友了。”

“我可不想跟你做好朋友,”席欽說,“我對你的想法一直都不單純。”

這才是最遺憾的地方,江重心想,若是席欽當初抱着不單純的想法接近他,說不定他們倆早兩年就能在一起了。

他還能讓席欽早點開心起來,席欽雖說當時不想理人,但其實心裏還是希望有人能主動陪陪他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12-1120:55:13~2020-12-1222:09:4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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