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流裳看着年紀小,官職卻意外的不低,她父親是朝晖将軍。
??朝晖是白矖族的,白矖是母系部落,如今血脈最純的便是朝晖,所以只能由他這個男子當首領。
??好在流裳出生了,她的血統出奇的比朝晖這個父親還要好,但也不知道是哪裏出岔子了,直到現在還是長不大的娃娃模樣。
??若非如此,以流裳現在的年歲,按理說應該長成英姿飒爽的女将軍。
??“陛下。”流裳歡快地小跑着進了大殿。
??她回府也換了一身淺粉的絲紗長裙,流雲一般的長發辮成一個麻花辮,斜斜地垂在左邊肩頭,上面點綴着粉嫩的鮮花。
??流裳光着腳,小腳丫又白又胖,左右腳腕綁着一串漂亮的銀鈴铛,随着她的動作發出清脆的響聲。
??“小臣見過陛下。”流裳規規矩矩地給衛凜瞌了一個頭,然後揚起粉嫩可愛的臉頰,她笑盈盈地看着衛凜。
??雖然知道流裳的實際年齡,但衛凜看見這個粉色的奶團子,實在沒辦法将她跟成年劃等號。
??“起來吧。”對着流裳,衛凜倒是很有耐心,“你來做什麽?”
??流裳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她邁動着兩截白胖的小短腿,噔噔噔跑到了衛凜面前。
??“小臣給陛下繡了一個荷包。”流裳捧着一個素色綢面的荷包,上面還挂着一串流蘇,她喜滋滋地遞給了衛凜。
??“你自己繡的?”衛凜有些詫異,他瞧了一眼流裳那兩個又短又胖的小手。
??流裳的手也就衛凜手掌大,所以他實在想象不出來,這麽一個小肉手拿針線的樣子。
??“嗯。”流裳點了點頭,她水潤的眼睛滿含期待,一副等着誇獎表揚的模樣。
??衛凜拿起那個荷包,上面的針腳實在粗糙,他仔細辨認了好一會兒,愣是沒有猜出這是繡的什麽。
??“這是?”衛凜蹙眉。
??“陛下看不出來麽?是一對比翼鳥,這是它們的彩翅,這是翎羽,這是尖喙。”流裳指着那堆亂麻線,一一幫衛凜梳理。
??繡工差成這樣的,衛凜也是生平第一次見。
??“陛下喜歡麽?”流裳黑亮的雙眸一瞬不瞬盯着衛凜。
??“嗯。”衛凜含糊着應了一句,至少不考慮繡工,這個荷包的料子是上好的。
??流裳的眼睛更亮了,“那就好,等小臣再學一學,改日再給陛下繡一個女娲族的圖騰,做一件衣裳。”
??衛凜:……當你的小蘿莉不好麽?幹什麽總要折騰衣料?
??正說着話時,九歌來了,衛凜讓神侍放他進來了。
??“臣參見陛下。”九歌。
??衛凜擺了擺手,讓他起來了,“愛卿有何事?”
??九歌并未回答,他瞧了一眼衛凜系在腰間的荷包,他笑了笑,“原來陛下也收到流裳将軍的荷包了。”
??“正巧,臣這裏也有一個。”九歌從衣襟裏拿出了一個一模一樣,也綴着流蘇,針腳奇差的荷包。
??衛凜瞅了一眼流裳,心道,你來我這裏搞批發了是吧?
??流裳回視着衛凜,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分外無辜,“九歌上神那個荷包,的确是小臣送的。”
??“小臣發誓,只送了陛下跟九歌上神,畢竟像陛下這樣血統尊貴,俊朗不凡的男子,試問天下誰又不想睡呢?”
??流裳脆生生的說,“而九歌上神,英勇無雙,是神族萬年難得一見的戰神,便是小臣心系陛下,也因為年幼無知,難免被他蠱惑。”
??“小臣只是犯下了一個天下女子都會犯的錯誤,心裏同時惦記着陛下跟九歌上神。”
??流裳頂着一張蘿莉臉,一本認真的傷感着,“哎,若是小臣有朝一日能睡了陛下跟九歌上神,小臣便是死那也無憾了。”
??衛凜突然發現,居然還有人能騷的過九歌!
??這年頭‘小蘿莉’都靠不住了,你永遠都猜不到她單純天真的外表,實則藏着一顆女流氓的心。
??九歌倒是見過大場面的,聽見流裳這番話,他揚了揚唇,哄孩子似的對流裳說,“我若沒有心上人,你必定是求妻首選。”
??流裳卻不那麽好糊弄,她聳了聳小巧的鼻子,委屈巴巴的問,“上神的心上人是什麽人,哪裏比我強?”
??她的眼睛蒙了一層水霧,那雙本就水潤的眼眸越發潋滟了,流裳這個小嬌嬌的樣子,讓人很想憐惜疼愛。
??九歌似笑非笑地看着流裳,“你方才不是說了,試問天下誰不想睡陛下呢?”
??噗!
??衛凜險些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這人可真是……
??果然這世上沒能浪的過九歌!
??流裳眸子一凝,漆黑的眼眸飛快掠過什麽,她小心地看了一眼九歌,見對方一臉戲谑,上鈎的眼角卻像一把削薄的刀鋒。
??那一瞬,流裳就如同被人兜頭澆了一盆蝕骨的冰水似的,她瞬間就乖巧了,眼睛裏的淚水也快速隐去了。
??“陛下,小臣想起家中還有事,就先告退了。”流裳收斂了之前的古靈精怪,規矩地行了一個君臣之禮。
??衛凜也沒留她。
??等流裳走後,九歌比剛才的流裳還要老實,他低眉順眼道:“臣失德了,請陛下恕罪。”
??“說正事吧!”衛凜冷冷道。
??大概見衛凜語氣實在不好,九歌想了想,還是解釋了一句,“流裳雖然看着年幼,卻是個心思機敏,善于察言觀色的人。”
??“臣剛才那樣說,并非對陛下心有不敬,只是希望流裳日後敬重陛下,不要再開這種玩笑。”
??流裳只是模樣瞧着小,她的年歲,乃至心智都并非七八歲的孩童,相反她很聰慧機警,所以瞧出衛凜對她的那點善意,才這樣沒大沒小。
??九歌只是輕輕點她一下,流裳就立刻收回自己的爪子。
??“她再懂善眼觀色,能比得上卿?”衛凜不冷不淡地掀了一眼九歌。
??聞言九歌笑了,狹長的雙眸蕩着什麽似的,燦若星辰,“自然是比不上臣的,臣不用旁人提醒,也知道惹陛下不快。”
??衛凜在心裏冷呵呵了一聲,他垂下眼睫,薄薄的唇色十分淺淡,瞧起來寡淡無情,倒還真有臨渭幾分神韻。
??見衛凜不理他了,九歌自然而然跟衛凜談起了正事,“陛下,臣體內的寒毒又要發作了,晚些時候要喝蕉葉酒壓制。”
??衛凜猛地擡頭,那雙丹鳳眼都瞪圓了。
??九歌無奈的笑道:“這事臣也沒辦法,以臣對自己的了解,這次喝醉了,怕是會來找陛下。”
??“陛下若是不想見臣失儀的模樣,臣覺得陛下還是在淵臨大人的府上留宿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