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沈朝陽在半夜收到了傭人遞來的電報,看過後,便用燭火點燃了。
金家在末世來臨後,便蟄伏下去,金曼離開了墨城,而他到底手下留情,并未阻攔,卻不想,她竟千裏迢迢趕到了陽城,并同安家人取得了聯系。
他并非不信任安家人,他只是不相信,有人會在唾手可得的利益前堅守本心。
如此看來,王傾在安家并不安穩,最糟糕的情形,便是金曼同王傾私下相見,半真半假地說些話。
沈朝陽用手指敲了敲太陽穴,他卻不曾料想到,将人送到安家,還有金曼這個變數。
從墨城派人前去陽城,路上要有三天的車程,三天,足夠發生甚麽變故了。
沈朝陽閉上了眼,強迫自己冷靜,過了片刻,他推開門,道:“叫宋秘書過來。”
沈朝陽叮囑宋秘書立刻前往陽城,攜帶沈朝陽的親筆信,去将王傾接回。
又向安家的家主拍了一封電報,電報中只字未提他已獲悉金曼到陽城之事,反倒是将末世的信息多透露了些過去,又向對方告知了宋秘書來訪之事。
沈朝陽很快就收到了發回的電報,安家人熱切地歡迎宋秘書的到來,并再三向沈朝陽表示了謝意。
自末世來臨後,墨城與陽城的電話通訊便斷了,只能靠電報聯系,沈朝陽收到這封電報,眉頭稍松,但心中的擔憂并無絲毫減輕。
他思慮片刻,又叫電報員給陽城的另一人拍了封電報,委托對方照看一二。
沈朝陽做好了所有的布置,依舊沒有一絲睡意,他直直地躺在床上,強迫自己閉上雙眼。
--
“沈朝陽已經派人過來了,”金曼吃着精細的點心,笑靥如花,分享着剛剛得來的消息,“我們該提前走了,不然他們來了,我們便走不了了。”
王傾擡起右手,看着空蕩蕩的掌心,話語并不客氣:“我何時答應過,要同你回去?”
“沈朝陽如此騙你,你還要同他在一起不成?”
“總歸是你一家之言,叫我如何取信?縱使我相信了,你接觸我,亦是有你的目的。”
金曼嗤笑一聲,道:“不若你同我試試,看我說的是不是假話?”
“我并不喜歡你,為何要同你試試?”王傾聲音不大,态度卻很明确,“況且你的異能不是治愈自己麽?增強與否,如何能試得出來。”
“誰說我只有這一項異能,”金曼攤開了手,手心突兀地出現了一團火,“我是雙系異能,不然,也不可能在末世裏活得下去。”
王傾低頭看那團火,火勢并不大,但的的确确是一項新的異能,他便道了句:“恭喜。”
“王傾……”
“你又是如何得知我的異能的?”王傾突兀問道。
“我自是有上一世的記憶……”
“如此隐秘之事,你竟知曉,莫不是在騙我?”
金曼恨極,咬了咬牙,道:“我同你上一世的戀人乃是極好的朋友。”
“那位戀人姓甚名誰,又是何處之人?”
王傾一再追問,到底讓金曼措手不及,她只得說了實話:“并沒有甚麽戀人,只是末世後,會有一種特殊的異能,便是能看出他人的異能。”
“倒是有趣。”
王傾的表情叫金曼看不出對方的情緒,她自覺今日洩露的信息過多,便又道:“我已打通了關節,今日便走,再不走,可就來不及了。”
“你來安家,只是為了讓我同你走?”
“自然不是。”
“那便去辦你的事,不必管我。”
王傾依然拒絕,讓金曼恨得牙癢,偏生要擠出個笑來,再加解釋:“王傾,我是為你好。”
“是不是為我好,我并不知曉,但我總知道,我并不需要。”
“你——”
“時候不早了,金小姐早些回去吧,莫要再讓傭人來敲門。”
金曼直直地瞪了王傾一會兒,沒有法子,只得扭頭走了。
金曼雖來了陽城,但金家人對她并不放心,特地為她安排了兩個傭人,名為伺候,實則是監控,縱使她私下裏同安家人達成了一些合作,但無論安家還是金家,都不會容忍她私自将王傾帶走。
一旦事情暴露,縱使他們不知曉王傾身上的異能,亦會将人扣下,她金曼怕是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待金曼走了,王傾起身,将門窗關好,又将金曼碰過的點心幹淨利落地扔了。
他從匣子裏翻出個盒子來,盒子裏赫然是一枚玉石戒指,他那日昏睡過去,醒來手指上便有了這枚戒指,想也知曉,必定是沈朝陽贈予他的。
王傾伸出手,将戒指戴回到左手的中指上,戒指微涼,他卻難得得了片刻寧靜。
“沈朝陽——”
王傾低喃出聲,下一瞬,眼前卻出現了一層迷霧,滿眼俱是純淨的白,他心頭顫動,卻強做鎮定,尋一個方向,便徑直向前走,走了約莫十分鐘後,便見一處泉眼,那白色的迷霧,正是從泉眼中湧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