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沈朝陽徹夜難眠,直到收到了吳庸發來的電報,方才起了幾分疲倦。

他為自己斟了杯茶,茶水剛剛觸碰到唇,便放下了,道:“沏一壺熱茶來。”

“是,沈先生。”門外的傭人恭敬答道。

一切仿佛同過往都沒甚麽區別,沈朝陽垂眸看着已經涼了的茶杯,揮了揮手,茶杯中的水竟冒出了白熱的氣,顏色也越來越淺,最終變成透明的熱水。

他的異能,終于不再只是花架子了。

沈朝陽又揮了揮手,白水迅速退回到了涼茶,恰在此時,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扣門聲,傭人小聲道:“沈先生,您的茶水。”

“進。”

傭人上了茶水,小心翼翼地褪下了,沈朝陽看了那茶壺一會兒,茶壺便像自身有了神智一般,自發地打開了茶蓋,內裏的茶色一點點褪去,變成透明的水,茶蓋上漸漸出現了幹燥的茶葉,除了茶葉,卻又出現了一小搓黑色的粉末。

沈朝陽用手指撚了少許,低頭聞了聞,冷笑道:“下不了毒,便要下會上瘾的藥了?”

天明破曉前,涉事的傭人又被沈朝陽清理了一波,他看着漫天而下的雪,平白生出幾分煩躁,想喚宋秘書,又想起來宋秘書已經前往陽城,便轉念喚道:“小五。”

小五沉默着出現,态度依舊十分恭敬。

“傅元帥那處,有甚麽消息?”

“沈先生,傅元帥整頓好軍隊後,依舊按兵不動。”

“倒是有趣,”沈朝陽伸出手,接了幾片雪花,道,“告知傅元彪,若再猶豫不決,墨城将逢大難。墨城一旦跨了,他的軍心亦會垮掉,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之事,莫要再猶豫不決。”

小五低頭稱是,轉身便要退下,卻聽沈朝陽又道:“你若有其他的路子,不必苦守在沈家裏,我亦沒甚麽把握,能護住所有的沈家人。”

“我生是沈家人,死亦是沈家鬼。”

沈朝陽不作回應,便看着小五彎腰作揖,果決退下。

按照腳程,宋秘書明日便會接到王傾了,再過幾日,王傾亦會随他回來了。

但墨城表面平靜,內裏風波不斷,民衆沉迷在安穩的假象中,遲遲不願直面隐患,沈朝陽是真的不知曉,當何去何從。

他摩挲着今早戴上的玉石戒指,低喃出聲:“王傾。”

眼前風景驟然變換,白色的霧萦繞在他的身旁,如在夢中。

沈朝陽心頭微動,尋了個方向直直向前走,便又見到了熟悉的鏡子,此時鏡子中,卻沒有“另一個自己”了。

鏡子如波紋般變幻莫測,沈朝陽臉上卻不再露出絲毫詫異,他靜靜地等待着,便見鏡中出現了兩位他并不陌生之人——竟是李言生與宋天。

他二人身上俱穿着白色的衣袍,面上卻見不到多少歡喜的情緒,相對而立,竟有劍拔弩張之感。

“宋天,你又瞞着我殺人。”李言生不知何時蓄了長長的頭發,他将頭發撥弄到耳後,動作溫和,話語卻帶着涼薄之意,“你再殺下去,我亦無法替你遮掩。”

“那便不遮掩,”宋天的手觸碰到李言生的臉頰,李言生面露厭煩,卻并未将他的手打下,叫宋天的手更加肆無忌憚,“那人當殺。”

“他不過是多同我說了幾句話,多看了我幾眼。”

“他心心念念爬你的床,甚至準備了迷情藥。”

“那也無需殺他……”

“無用之人,殺了便殺了。”

李言生并非甚麽良善之人,但臉上依舊露出不贊同的神色,态度卻較最初,和緩了許多,惱怒道:“我為你掃了這次尾,下次莫要再這麽做了。”

“李言生,”宋天的手不知何時探進了李言生的領口,頗有些肆無忌憚,他低聲道,“我喜歡你。”

兩人湊得愈發近,就在沈朝陽猶豫着要不要移開視線時,畫面又起了波瀾。

畫面中是無邊無際的喪屍,似是喪屍群來襲,李言生與宋天背對背而立,并肩作戰,風雨雷電的異能精準而廣闊地擊殺着靠攏的喪屍,不知殺了多久,戰場上,只留李言生與宋天二人,相互攙扶着維持着站立的姿勢。

宋天扶着李言生,兩人踉跄地向前,溫言問:“晚上想吃甚麽?”

李言生吐了一口血水,回他:“你珍藏的牛排。”

“好。”

兩人走了許久,氣氛也變得溫情脈脈,終于在此時遇到了下屬,宋天便道:“過來,扶着李先生。”

那下屬湊了過來,銀光一閃,竟手持利刃,直直向宋天捅去。

“噗——”

李言生抱緊了宋天,吐了一口血,宋天睜大了雙眼,擡起了手,便見手上俱是豔紅的血。

那傭人正欲大笑,卻并未笑出聲,他的眉心出現了一個清晰的彈孔,持槍人滿手鮮血,話語卻很溫柔,他道:“言生,你撐一撐,我們馬上就回去了。”

李言生的下巴貼在宋天的肩頭,大口大口地吐血,卻拼着最後一口氣,輕聲說:“不必難過,宋天,我從未喜歡過你。”

李言生睜着雙眼,絕了氣息。

宋天抱着李言生,他抱了許久、許久,直到懷中人變得冷硬,他低聲地問:“不喜歡我,又為何要救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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