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鏡面波浪再起,沈朝陽等了許久,卻并未等到甚麽影像,他微微蹙眉,心念一動,又到了室內。
他便做了個實驗,倒了一杯熱茶,拿在手中,進了這虛無的白霧中,呆了約莫兩個時辰再出來。
茶無法帶入那莫名的空間中,但早已涼透,由此可見在那白霧中的時間,大抵與在外部的時間相同,外界的事物,卻不能輕易進去。
沈朝陽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戒指,他有預感,這道具的作用并不止那一塊莫名其妙的鏡子,但終究有何用處,還要等王傾回來,兩人共同商議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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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歲末,沈朝陽難得出了門,他坐在老爺車上,見民衆竟有在街道上擺攤的,便蹙起眉,道:“政府不是下了命令,叫他們老實呆在家中?”
坐在他身側的小五低聲答:“總歸快到年末,各方需要采購些事物,那禁令,便也把控得不嚴了。”
沈朝陽摸索着戒指,不再言語,車子平穩地到了總督府。
林秋白已然下課,劉宗行事中規中矩,初始還能聽沈朝陽的話,但随着安穩時日的增長,他便也有了自己的主意。沈朝陽親自到總督府,卻撲了個空。
沈朝陽亦不等,只留下句話:“醉生夢死,總歸要面對現實。”
人心最難揣測,有些時候明知危機近在眼前,但不碰觸了自身,便總會心懷僥幸。
沈朝陽剛剛回了沈宅,便立刻着急沈家的顧問團,将沈家的老幼婦孺盡數轉移到相對安全的區域,并嚴令下去,徹底戒嚴。衆人卻有反對之聲,直言年關将近,不若待過了新年,再折騰這些。
“況且,據周方圓的記憶,那末世不是在溫暖的時節才會正式來臨麽?如今寒冬臘月,我們尚且安全。”
沈朝陽的視線投遞在周方圓身上,周方圓起身長作揖,道:“之前種種,亦證明我的記憶并非全知全能,如今沈先生早做打算,乃是我等之幸。”
諸位顧問紛紛發言,竟隐約有兩立之勢,最後俱看向了沈先生。
沈朝陽挽了挽衣袖,道:“願意早做打算的,便随我早做打算,不願意的,你們大可安穩過年。”
沈朝陽落下這句話,幹淨利落地拂袖而去。
第二日,沈家人卻開始準備起來,昨日反對的,此刻俱裝作失憶的模樣,開始緊鑼密鼓地做事。
人心便是如此,當他人已經開始向前時,縱使出于不被拉下的心理,亦會不情不願地跟上去。
沈家人行事敏捷,五日之內,沈家大宅內便清空了三分之二的人,剩餘三分之一,俱是有異能的青壯,他們亦分成了隊伍,重新撿起對異能的操練。
沈朝陽對外亦宣傳自身有了異能,但言明的異能是敏捷,敏捷、增大力氣,亦是異能的一個方向,因而沈朝陽如此說,衆人雖覺遺憾,卻無人懷疑。
這日沈朝陽正在靶場練槍,忽然聽到了一陣急促卻熟稔的腳步聲,他神色未變,擡腕瞄準靶心,“砰砰砰——”,五發子彈,竟有三個中了十環,另外兩個分別是九環、八環。
“啪啪啪啪啪啪——”
來人毫不吝啬鼓掌,像是十分高興。
沈朝陽順手将手槍扔到一邊,轉過身,目光捕捉到眼前的人,面無表情道:“回來了。”
那人眼裏似有無盡的歡喜,道:“本不想回來的,但惦念着要質問你一番,自然還是要回來。”
“質問甚麽?”沈朝陽态度和緩,一點也不着急似的。
“想問你,究竟喜歡的是我的人,還是我将會得到的異能?”
王傾邊問邊笑,他心裏早就有了答案。
“人,”沈朝陽答得簡單而果決,又道,“過來。”
王傾便舒了一口氣,幾乎是小跑着的,撞進了沈朝陽的懷裏,他緊緊地抱着沈朝陽的腰身,貪婪地**着人身上的氣息,低聲道:“沈朝陽,我很想你。”
沈朝陽并未出聲,他只是擡起手,摸了摸王傾的發,帶着薄繭的手指又滑到了王傾的後脖子上,捏了捏對方的**。
“我那時還會害怕,害怕你就這樣抛下我了,不會再來找我了……”
沈朝陽的手松開了王傾脖子上的**,轉而順着他的脊背一下下地撫過,平靜地開了口:“我不會抛下你。”
“沈朝陽,除了這一句,你還有甚麽想說的麽?”王傾将自己埋在沈朝陽的懷裏,卻并不打算将這一頁輕輕揭過。
“王傾。”沈朝陽久違地喚了眼前人的名字。
“嗯?”
“我愛你。”
“……”
“我欲娶你為妻。”
“……”
“我願同你白頭偕老,永不分離。”
“……你為何能用如此平穩的語氣,道出這些話語?”王傾一分氣惱九分羞赧,完全提不起甚麽秋後算賬的脾氣。
“我之前行事,并未顧忌你的想法,又将你置于驚險之地,俱是我的錯,”沈朝陽低下頭,恰好同王傾四目相對,“但傾傾,縱使再叫我選擇一次,我依舊會如此做,我那時身旁太過危險,總不能叫你同我一起涉險。”
“沈朝陽,”王傾的話語帶着溫暖的氣息,“我如今有了異能,你不要再推開我了,好不好?”
沈朝陽抿緊唇瓣,并不做承諾,當他認為足夠危險的時候,還是會選擇将王傾先行送離,畢竟,一個人死總比兩個人死來得好些。
王傾等不到沈朝陽的回答,很生氣似的踮起腳尖,撞上了沈朝陽的唇,沈朝陽甚至向後避了避,但王傾死死地抓着他,叫他“避無可避”
。
磕磕絆絆的唇瓣相碰,最終演變成纏綿悱恻的吻。待吻畢,王傾氣喘籲籲地,單方面地宣布道:“我不管,若還有下次,你想敲暈我,我便先敲暈你。”
沈朝陽默不作聲,臉上卻露出了淺淡的笑,那一抹笑意讓王傾看呆了,過了許久,才癡癡道:“朝陽,你似乎更好看了。”
沈朝陽便笑着俯**,鼻尖輕輕地碰上了王傾的鼻尖,嘴唇幾乎又要貼在一起了。
沈朝陽用極輕、極溫柔、極堅定的聲線道:“雖不會悔改,但總歸欠你一句,對不起。”
王傾張口欲言,卻被沈朝陽的嘴唇叼住了,再度卷進迷情裏。
他被親得迷迷糊糊的,雙腿也愈發綿軟,不知何時,竟被沈朝陽抱了起來。
沈朝陽親了許久,方才松開王傾,低垂下頭,叫頭發也垂落在王傾的臉上。
他問他的王傾:“你還氣麽?”
王傾喘着氣,手指攥着沈朝陽的衣裳,過了半響,道:“我們圓房吧,朝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