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chapter 11(三合一) 宋南…… (1)
“?”
您哪位啊?
皎皎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要說姐姐她還勉勉強強能接受, 畢竟雖然百度百科上對方的年齡比她大,但實際上她的歲數大概也就是宋南星的四五十倍吧,不叫奶奶就不錯了, 姐姐豈不是更好。
但後面這句話就有些讓皎皎摸不着頭腦了,她不記得自己曾經和這位頂流有過什麽接觸,甚至連面都沒見過吧?
“宋南……前輩, 我們好像不僅不認識, 連面都沒見過吧?我倒是久聞您的大名。”
——前幾天微博開屏廣告還是你呢。
“姐姐,你別叫我前輩,我擔不起……”
宋南星很是惶恐的模樣,和屏幕上那個有些不易近人的形象截然相反, 既欣喜,又有些低落, 兩種複雜的情緒交織糾結半晌。
“那我叫你啥, 不然……哥?雖然不知道是從何而來的‘姐姐’一說, 你喊你的姐姐, 我喊我的哥, 咱倆輩分各論各的。”
“……”
宋南星似乎陷入了無語凝噎的境地,沉默半晌,他從胸前的挎包裏摸出一張純白的什麽卡片來遞給皎皎。
皎皎見狀, 恍然大悟, 左手捏個粉拳, “啪”地錘進右手裏。
她就知道, 果然是粉絲,這不,要簽名來了?
“你等等啊。”
皎皎把全身上下每個口袋都摸了一遍也沒摸出根筆來,回頭去化妝臺上翻找, 翻了半天只翻出根被她大力一甩斷了芯的眉筆。
皎皎一咬牙,幹脆掏出口紅,看着那個精致的小銀殼心疼半天,不舍地擰出來一截。
這可是ARMANI當季的最新款……她都沒舍得用過幾次。
接過宋南星手裏的白卡片,皎皎閉眼一頓亂寫,然後小心翼翼地把小銀管收好,放進口袋裏拍了拍。
“簽好了,你可要好好珍惜。”
說完這句話,皎皎拉開化妝室的門,一路含淚跑遠了。
宋南星愣愣地看着手裏那個鬼畫符一樣的“皎皎”二字,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哪句話叫人誤會了,他翻過卡片,那其實是一張名片,上面寫着鲛南娛樂,宋南星,以及一串聯系電話的數字。
兩排燙金小楷的旁邊,角落裏,是一只匍匐在暗礁岩石上的人魚,她輕阖雙眸,唇角帶着不易察覺的微笑,一頭波浪卷發飄在海水水面上,銀藍色的魚尾半垂進水中,攪碎了水面上銀白的月影。
看樣子是做了一個相當美好的夢。
而她自然地從岩石上垂下來的手中,握着一把鮮嫩的、仍帶着露珠的闊葉片。
似乎是南星草。
雖然有些陰差陽錯……宋南星無奈地笑了笑,将那張帶了皎皎鬼畫符的名片珍而重之地收進了懷裏。
“皎皎!這邊!”
甫一推開禮堂的門,未見其人,皎皎便先聽見王雨的大嗓門招呼她,她四下望一圈,果然在一瓦紅澄澄的衣裙當中,一眼瞧見那頭顯眼又不羁的金發——顧瑾。
走向她們的這一路,皎皎看着周圍人身上清一水的正紅色衣裙,再看看自己的運動服短褲,瞬間覺着自己怎麽看怎麽都像一個異類。
等到了王雨跟前,她羨慕地拽了拽王雨寬大的袖口,“你們從哪找來的這麽漂亮的小裙子啊?”
“……”
王雨看傻子似的瞧着她:“節目組統一發的主題曲配套的制服啊,我倒是想問你在走什麽神,連衣服都不換就來了,另類主C?”
“啊……”
說到這裏,皎皎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好像确實是有這麽一回事,來時的路上有一間大敞着門的服裝間,她滿腦子都是心疼自己的口紅,完全沒有注意到,睜眼瞎一樣路過了。
“趕緊去換吧。”顧瑾不習慣地拽了拽耷拉在膝蓋以上的裙擺,別扭地避開皎皎驚訝的視線:“十分鐘後導師們要過來,你速度些。”
“隊長……”皎皎一臉認真:“你穿裙子很漂亮的,不要害羞呀。”
“好啦好啦,別逗她了,快去吧,這衣服挺難穿的,估計要費些時候,不然我跟你一道去吧。”
姜芫拉着她的手,不由分手把人往外拽,皎皎似乎還沒玩夠,邊走邊回頭擺手:“隊長,以後一定要多穿裙子啊!”
顧瑾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咬牙切齒地吐出兩個字。
“爪、巴!”
因為主題曲的整體曲風和舞蹈風格是由國風和現代舞交織編成的,加之配合“打造最強國風女團”的主旨,節目組在制服設計上也下了血本,重金邀請了蓋亞傳說的總設計師設計了這次主題曲制服。
服裝整體來看是一套正紅色的短裙,長度剛剛好能遮住膝蓋,裙子裏面還有自帶的蓬蓬短褲,起到一個安全褲加裙撐的作用。面料是純棉的,貼身也不會覺得紮皮膚,裏面不用套打底就十分舒适。
上衣是一個長袖旗袍的設計,采用國風紐扣的形式,疊交立領,袖口闊大,腰間墜着一條細細的絲繩腰帶,裙子外面籠着一層網紗,鞋子沿用翹頭履的形式,在其基礎上做了一些改良,翹翹的鞋尖上頂着一只小小的蝴蝶。
總之,在歷屆的選秀節目中,這套衣服大概能算得上是成本最高、細節最值得推敲、也最有特色的一套了。
就算是皎皎,作為一條古人魚,對古代服飾上多有挑剔,這套衣服的細節在她看來也幾乎挑不出什麽錯來。
皎皎套上連衣裙,背過身讓姜芫幫忙拉後背的拉鏈和腰帶,姜芫把她的頭發溫柔地攏至一側,輕聲道:“勾到頭發的話要和我說哦?”
“好。”皎皎眨了眨眼,仔細想了想,又問道:“麻麻,你家裏是不是有很多妹妹啊?”
姜芫一愣:“怎麽說?”
“感覺你平時就很會照顧人的樣子,像……像一個大姐姐。”
皎皎一瞬間想到的是鲛人族裏對她照顧有加的一部分長輩,想了想,到底是改了口。
姜芫輕聲笑了笑,“是啊,你的感覺很準,不過并沒有很多,只有一個不省心的妹妹。爸爸偏愛她,所以把她的性子養的很冷、很不會說話,但其實就是個不會表達的小朋友而已。這麽多年……照顧她,确實費了我不少精力。”
“啊,我明白,就跟顧瑾一樣吧?外在瞧着冷冰冰的,還有那麽一點兇,但其實對人很熱忱,外冷內熱型人格。”
“嗯……或許吧。”
繼這個話題之後,兩人沒有再多溝通,皎皎蹬上鞋,塞了只三厘米的增高鞋墊進去,頭發随手用卷發棒卷了卷劉海,不多不少,剛好半小時,就這樣匆匆趕回了禮堂。
還沒走到地方,隔着幾百米的距離,遠遠就聽到從禮堂裏傳來一陣幾乎能震破天的尖叫聲,姜芫了然道:“估計是下一次公演的助陣嘉賓提前到了,節目組還挺好心,在第一波選手淘汰前把人都接過來了。”
“啊……那确實是,畢竟千萬少女的夢也在裏面。”
“……什麽?”
“這是小雨新教我的詞,千萬少女的夢,指的就是擁有破億微博粉絲的宋南星,我拿過來現學現用了。”
“你說……誰?”
“宋南星啊,剛才……”
話還沒說完,皎皎眼前一晃,就看見個人影風一般卷了出去。
嚯……
這還是她認識姜芫以來,第一次見到對方如此不淡然的模樣,至于的嗎……
不過轉念一想,這千萬少女的夢竟然是她的小粉絲,皎皎覺着有些小慶幸,哼着歌一路走回了禮堂。
一推開禮堂的門,那似乎要經久不息的尖叫聲便聽起來越發明顯了,明顯到幾乎穿破耳膜的程度,她看着場地中央那五位助陣嘉賓,再看看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的那位——這一切尖叫聲的“罪魁禍首”,皎皎有些為其他四位嘉賓感到那麽一絲絲的尴尬。
她換位思考,越想越覺着尬出天際,于是連忙掃了一圈剩下的四張臉,只有最左邊那位還有些眼熟,好像是柳漁合作過的,新劇裏飾演男主角的那位,叫什麽來着……?趙、趙……
不管了,反正确定是姓趙就行了。
皎皎插到人群最前面,在此起彼伏的“宋南星”當中,開了開嗓,卯足勁,大吼一聲——
“趙老師!”
幹巴巴地站了這麽久,終于被點到名字的趙述一愣,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只見一個女孩兒被左右夾着,浮誇又虛僞地吶喊。
“趙老師我是您的粉絲,仰慕您很久了,您不知道您和柳老師的新劇有多好看!!!”
藍眸……他愣了愣,是熱搜上那個女孩兒吧?對于這份善良的心意,他很感動,只是該說不說,他從來沒有和柳漁合作過……
正在他哭笑不得的時候,身旁莫名傳來一股無形的怒氣,跟有實體似的,死死壓着他的肩頭。
趙述滿頭霧水地四下張望一圈,最終确定這股壓力是來自右手邊這位身上的。
他迷茫地望過去,打了個招呼:“嗨……”
“你好。”
宋南星看向他,一米九出頭的身高壓得他有些難受,視覺上看來便是被俯視了,對方的語氣聽起來也不冷不熱的,非要細品的話更是偏冷更多一些。
他有什麽地方得罪過宋南星嗎……?
沒有吧!!見都沒見過啊!!
自己播出的劇也都是些網播劇,和宋南星這種電視、各大平臺都搶着要的雙平臺播放資源完全沒有可比性啊!
他仔細想着最近做過的事、說過的話,卻怎麽也想不通,直到看見身前蹦蹦跳跳的那個女孩兒了,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難道因為……這一場的迷妹粉絲裏,出了那麽一個反其道而行之,給自己打call的,破壞了他的粉絲隊形,所以才??
不至于啊!!這是強迫症還是什麽?
趙述想不明白,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只是礙于宋南星迫人的威壓,他最終還是決定對不起這個替他解圍的小姑娘,清了清嗓子,扯着嘴角笑道:“這位……”
“皎皎,趙老師,我叫皎皎!”
“好,皎皎,實不相瞞,我從來沒有跟柳漁合作過,你大約是記錯人了。”
“……”
皎皎愣住了。
不如說,是尬住了。
“哈、哈哈,是這樣的嗎……那可能是我認錯了。”
身旁傳來幾聲“吃吃”的笑,不用回頭,皎皎都知道一定是那幾個最損的在明目張膽地嘲笑她。
過分!
這麽想着,她咬着小手帕憋出一汪眼淚來,丢人,實在是太丢人了。
既然要錄制主題曲MV,必然就會有站位的先後之分,這個順序是按照初評級到第一次公演之前官網的票數來算的,當時皎皎剛剛靠很能打的生圖出圈,還沒暴露自己腿腳不聽大腦使喚的毛病,人氣可謂是相當之高,算下總票數竟然排到了第三的位置。
C位是個在她意料之外的人——俞橙橙。
但似乎也在意料之中,畢竟這位一看就是家底很厚實、不能出道就要被迫回家繼承占地一千多平方米的大古堡的那種大小姐,姐姐似乎還是某知名歌手,拉個票應該再容易不過了,何況她本身也有相當的實力水平。
第二名是葛思蘭,站在第二排C位俞橙橙的右後方,皎皎站在左後方,這是打頭的三個人,餘下的再按照票數的名次依次往後站。
這是她第一次在這麽近的距離打量俞橙橙,皎皎一直覺着這位室友是個神奇的人,不說旁的,脾氣一定好的出奇,不然怎麽能忍受有一個阿娜爾那樣的室友呢?
近距離來看,這小姑娘的實際身高應該是沒有一米六的,單那雙鞋的靴筒看起來就比旁人的要挺立一些,顯然是塞了增高鞋墊的,而且至少不低于五公分,不過這種事無傷大雅,畢竟皎皎自己也更想讓身形看起來修長一些。
皎皎本身就已經是骨架很小的人了,俞橙橙看起來比她還要小上一圈,蓄着齊耳的妹妹頭,從側面看,睫毛又長又卷,鼻尖紅紅的,像個小櫻桃,整個人完全就是一個可可愛愛的初中生。
皎皎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腦子裏都是想要撲上去rua腦殼的沖動,就在她盯着人家的腦袋發愣時,俞橙橙似乎感受到了她的視線,猝不及防地回過頭。
“皎皎?”
“啊,是我。”
“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我好像還沒跟你說過話呢,沒想到作為室友,第一次搭話竟然會是在這種情況下。”她頓了頓,抿唇笑了笑,露出一對可愛的小虎牙,“哦,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沒想到你會站在這裏,畢竟……”
?
皎皎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打完,又覺得自個兒今天光在腦子裏打問號了,只是這句話的确聽起來有那麽些怪異。皎皎原本沒覺着俞橙橙有什麽旁的意思,她加這麽一句,反而顯得很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總之就是陰陽怪氣。
葛思蘭在旁邊聽着,約莫也覺出了不對勁,小聲叫了她兩句,然後比了個大拇指。
“皎皎,你是這個,我們數星之光啊!素人出身,沒有出過道,也沒有接受過專門學校的培訓,更沒有殷實的家底和已經成名的親戚幫忙拉票,能站到這個位置已經很厲害啦!”
這話聽着明面上是沒說她一條好,暗裏……怎麽聽都好像是在有意無意地內涵俞橙橙,後者大約也聽出來了,矛頭一轉,直接當場和葛思蘭開始陰陽人對線。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堪比皎皎跟着經紀人一起看宮鬥劇時,後宮那些爾虞我詐、話裏藏刀的妃子們,妃子們唇槍舌劍争的是一個狗男人,那她們兩個呢……?
皎皎莫名把自己代入了那個狗男人的身份當中。
這邊上演着宮鬥大劇,皎皎遙遙看見幾位助陣嘉賓坐在禮堂的階梯座位上,或許頂流站在山巅,都是孤傲又冷漠的吧,皎皎心想,不然怎麽人家別人都擠成一團好生和氣的模樣,偏偏宋南星自己坐在隔出七八個位置的地方,低着頭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點來點去,應該是在打字,但動的幅度不大……九宮格?
合着還是個網瘾少年。
半小時後,一片混亂的現場終于排好了隊形,皎皎的腿都要站麻了,總導演站在高臺上,大致看了一圈,确認無誤後,開始了MV的錄制。
直到這種時候,才更能讓人體會到服裝設計上的用心,為了節省時間,節目組最終決定現場收音,也不安排單獨的solo部分,除了前三的鏡頭要稍多一些,餘下的就是鏡頭切到幾秒算幾秒。軟底的改良翹頭履踏在木地板上,聲音很輕、很細微,幾乎聽不出來什麽響動,加上禮堂牆壁吸收回音的效果也很好,現場收音完全沒問題,反而更有震撼感。
只是不知道是否因為今天編舞編曲的人就在現場眼巴巴看着,有不少女孩兒跳着跳着就走神了,也有些放不開動作,畢竟總有種班門弄斧的錯覺。
可憐總導演坐在那高高的臺子上面,一眼都不敢低頭往下看,就這樣坐了整整一天的時間,最後下來時整個人腿腳都在打哆嗦。
最開始錄制那兩遍,攝像師大哥不知道哪根筋沒搭對,不拍C位的俞橙橙,鏡頭一個勁兒往她臉上怼。皎皎深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跳得到底多麽需要不停切鏡頭,完全做不到一鏡到底,所以她特地擺脫了攝影大哥把拍她的功夫拿去多拍拍葛思蘭,對方一臉不可置信地接受了,這才讓她的心理壓力稍輕了些。
最後一遍錄制結束,導演喊“cut”的一瞬間,女孩兒們都紛紛雀躍了起來,觀衆席的助陣嘉賓也似乎深有同感地鼓起了掌,皎皎卻覺得這一天沒吃東西的胃開始起義了,叽裏咕嚕直亂叫。
副導演舉着大喇叭拍了兩下,電磁的嗡嗡聲有些刺耳,皎皎一手搭着葛思蘭的肩膀,一手捂着胃,有氣無力地站着,跟全身的骨頭都被抽走了似的。
“喂、喂?好,主題曲MV的錄制至此就告一段落,辛苦各位了,雖然前幾天剛剛準備過晚餐,今天為了迎接五位助演學長的到來,我們在老地方準備了一桌中國料理,五張桌子,一桌20人,大家按人數坐,不要因為想和某位學長同桌就硬擠一起哈,不然我看疊羅漢都盛不下你們。”
話落,衆人哄笑起來,開始位接下來能和學長同桌感到興奮,皎皎卻只捕捉到了關鍵的四個字。
中國料理。
料理。
是食物……晚餐!!
而且還不是她吃不慣的那些西餐日料,是她最愛的中國料理!
一瞬間,皎皎覺着自己好像充滿了力量,她撒開葛思蘭,悄悄挪到了人群最後,把門打開一條縫隙,從門縫裏悄無聲息地擠了出去,一路馬不停蹄地來到了那個夢想中的天堂,然後發現——
還沒開鍋。
大概是因為不知道具體幾點能結束,怕做早了會放冷掉,畢竟中國料理還是現成熱乎的最美味。
希望來得快,去得也快,皎皎感覺身體被瞬間掏空,又變回了那個虛弱的自己。她拖着沉重的身子,挪到了距離門口最近的圓桌上,節目組還是比較有人性的,直到她們想和偶像近距離接觸,直接把長桌搬出去換成圓桌。
轉動圓盤對皎皎來說也很人性化,這意味着這頓飯就能避開想吃的東西距離遠,要伸長胳膊跨過一道道盤子去夾的尴尬場面。
十分鐘後,大部隊終于趕了過來,葛思蘭一推開門便瞧見皎皎趴在桌布上有氣無力的模樣,嗤笑一聲,回頭跟向沉霜小聲、啊不,超大聲吐槽道:“你看,我就說還沒開飯吧,怎麽可能讓學長們吃冷掉的飯菜,你看皎皎的表情,好好笑……”
“哥斯拉,我聽見了——”
“就是要你聽見。”
葛思蘭在皎皎左邊的位置坐下,她倒是很想像擠在門口猶猶豫豫不肯進來,企圖等學長先坐下了再搶位置的女孩兒們一樣,但她想了想,橫豎跟誰坐一桌都不算虧,還不如看着點這個小朋友,省的她吃太多在學長面前給數星丢面子。
女孩兒們自發地為落在後面的學長們讓開一條路,宋南星站在最前面,微笑着點頭示意,漂亮的眼睛在水晶燈下顯得越發澄澈,他的目光直直落在靠近門口的那張圓桌上,其他四張連看都沒有看一眼,徑直走過去,然後徑直在皎皎右手邊坐了下來。
葛思蘭瞪大眼睛,一張嘴恨不能塞兩個毛蛋進去,滿臉的不可置信,彼時,皎皎依舊要死不活地趴着,無聊到一雙眼滴溜溜地看着桌布,細數上面究竟有多少種顏色的碎花。
一雙琥珀色的眸子就這樣毫無預兆地闖入了視線。
那雙眼睛帶着笑,背着光,看起來顏色比平時要淺,它所屬于的主人,此刻低垂着眼睫,微微躬身看着皎皎,雙手放在身前,撐着座位,像極了高中裏,即便穿着一樣的校服也能一眼在人群中被看見的男生。
宋南星幾乎是和她趴着的視線齊平的,輕聲笑了笑,問她:“你餓了嗎?”
皎皎眨了眨眼,反應了足足有十秒鐘的時間,然後“騰”地爬了起來,僵屍似的直挺挺地坐着,機械地搖了搖頭。
“沒有,我不餓,完全不餓。”
還好還好,還好這次宋南星沒有叫她姐姐,不然她豈不是要變成千萬少女的公敵了?
不過話說回來,也是這麽個道理,堂堂娛樂圈頂流,是她這樣一個小糊咖的粉絲,旁的不說,背別人知道了是一定會給當事人招黑的,畢竟他的粉絲數量龐大,裏面總會出現那麽幾百幾千個為了追星影響正常生活的狂熱粉,這樣的人大概是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的。
宋南星這話一問出口,葛思蘭就頭痛地捂住了臉,完蛋,數星娛樂的人幹啥啥不行能吃第一名的印象就這麽在頂流心中烙印下了,在她還在想說些什麽才能挽救公司藝人的形象時,宋南星點了點頭,靠着椅背,看向身後的服務生。
“可是我餓了,非常餓的那種,麻煩問一下,能不能先上兩道菜?”
葛思蘭:“……”
震驚我全公司.jpg
不愧是被喻為娛樂圈情商天花板的男人!
在他坐下之後,擠在門口的女孩兒一窩蜂地湧了進來,齊刷刷都坐在最靠近門口的這張圓桌上,其他四位學長也各自找好位置坐了下來。
宋南星的右手邊坐着的是俞橙橙,也不知道這麽點個頭兒的小姑娘是從哪裏的來的力氣突破人群擠出來的,因為這張圓桌其實是二十個人的位置,多出一個,就稍顯得有那麽一絲絲擁擠。
不知道是刻意還是無意,俞橙橙往宋南星的方向挪了挪屁股,葛思蘭瞧見了,又是一個翻上天的标準白眼,等她的眼珠子從天上下來歸位後,便看見宋南星借着給上菜的服務員讓地方,不動聲色地往皎皎這邊擠了擠。
這也不知道是刻意還是無意,但能肯定的是,俞橙橙一定氣壞了。
爽。
葛思蘭覺得自己就着俞橙橙微微抽搐的嘴角下飯的話,今天一定能幹下三海碗大白米飯。
第一道上桌的菜竟然是只北京烤鴨,鴨皮烤得有些微焦,向外滋滋冒着油,聞着也是香氣十足,誘人極了。
但烤鴨是整只端上來的,要用刀片,誰也不想當着自己的愛豆,讓對方看着自己磨刀霍霍,抱着一只小烤鴨片得面目猙獰的模樣。
于是你讓我我讓你,誰也沒有動刀。
皎皎本想做那第一人,但她怕自己吃了第一口就停不下來了,加之葛思蘭在桌子下面死命拽她的手,便也只能作罷,眼巴巴地望着那只到嘴邊卻不能吃的鴨子。
宋南星大約是看出了女孩兒們的腼腆,向服務員要來一副一次性手套,優雅地戴上,然後優雅地拿起小銀刀,然後優雅地、從下至上一刀捅進了烤鴨的肚子裏——一刀兩半、幹脆利落,手法娴熟到讓皎皎以為他用刀這麽捅過人。
俞橙橙被吓得整個人哆嗦了一瞬,皎皎卻沒有什麽反應,很顯然,她好歹也是練過一陣子劍法的,被追殺的那段時間,死在她劍刃下的帶刀衛不在少數。
宋南星摳摳索索地片下指甲蓋大小的一塊鴨皮,蘸了燒烤醬,放上一大把黃瓜條和蔥絲,然後卷起來,遞給俞橙橙。
俞橙橙沒想到第一口竟然是給自己,她原本覺着會給皎皎的,當下喜出望外地接了過去,掐着嗓子甜膩膩地說一聲“謝謝學長”,然後以一口抿下來一小塊卷餅的速度吃了起來。
照這個速度,皎皎覺着到這只鴨子只剩下骨頭架子了她也吃不完。
看得人心急。
“不客氣,你們應該都很注重身材吧,烤鴨這東西油大,我多放了些黃瓜和蔥絲,醬也沒多蘸,如果你們還有誰也要少放的,跟我說一聲就好。”
這番話說得貼心極了,皎皎卻只覺得,因為這只鴨子不算大,分給二十個人大概只夠一人一口的,所以這一定是他想給自己多剩下些鴨肉想出的借口,蹩腳!既然是她的粉絲,哪天得找個時間好好同他說道一番“分享”的樂趣才行。
果不其然,他說完這些話後,餘下的大都數人都紛紛表示少片一點就好,也不知道是真的為了保持身材,還是只為了在愛豆面前維持形象。
皎皎就是那個反其道而行的,“學長,如果剩的多的話,可以給我片兩快嗎?蔥絲和黃瓜也不要放了,多蘸點醬就行。”
葛思蘭:“……”
完犢子,拽住手了沒攔住嘴。
她其實也一直很納悶,皎皎這樣不愛吃菜,就愛大油大醬的食物,怎麽皮膚還能又白又嫩,跟牛奶泡過似的,仿佛一刮都能刮出水來。
她問過這個問題,但是被皎皎糊弄過去了,在水裏泡了三百多年,能不水嫩嗎?
宋南星并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嫌棄,點了點頭:“好。”
就這樣,一部分人少要,一部分人正常量的情況下,最後到皎皎這裏時,別說兩塊,是一張餅皮裏塞個四五塊還能裹三張的程度。
于是在皎皎迫不及待的注視下,宋南星握着銀刀,從烤鴨身上片下來一大塊肉,再一片、再一片……片夠五塊之後,攤開一張白花花的餅皮,每往上疊一塊肉,都要蘸一下醬料,最後裹得滿滿當當的,遞到了皎皎嘴邊。
嘴邊……
蛤?
皎皎用眼神表達了自己的抗拒,宋南星愣了一瞬,仿佛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然後非常自然而然地把烤鴨倒扣在了皎皎跟前的盤子上。
因為動作過于流暢自然,因而除了當事人皎皎之外,并沒有人察覺不對。
随後,宋南星又攤開一張餅皮,卷好,再攤開一張餅皮,再卷好……最後把那只鴨子片的只剩下鴨架時,皎皎盤子裏已經有四張卷好的餅皮了。
皎皎全神貫注地吃着烤鴨,完全沒注意到這一桌子人投過來的狐疑的視線,葛思蘭見狀,扯了扯皎皎,用自以為很小聲的聲音大聲密謀道。
“皎皎,宋南星是不是看你不順眼啊?不然怎麽給你蘸這麽多齁鹹齁鹹的醬,還有那油汪汪到處滴油的烤鴨……”
這話一出來,衆人恍然大悟的同時松了口氣,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宋南星給誰投喂就是針對誰。
皎皎用手擋着嘴,這種時候倒是難得還不忘記形象,然後趁人不注意,一口塞下一整只卷餅,嘟嘟囔囔地問:“何出此言啊?”
“你不是在減肥嗎?油和面是減脂期最大的敵人啊!”
“我可沒說要少吃,運動量上去了自然會掉秤。”
這話皎皎說着心虛極了,運動量是上去了不錯,可食量也跟着翻倍了,總結下來就是——屁用沒有。
如果有仇就是要這樣喂胖她,那皎皎希望多結交幾個仇人。
後面上的幾道菜也非常有地方特色,無錫的玉蘭餅、廣東的腸粉和雙皮奶、上海的生煎、靖江的蟹黃湯包、四川的麻婆豆腐、東北的鍋包肉、河北的驢肉火燒,甚至連新疆的羊肉串烤馕都上來了。
從主食米面到鹹甜辣口皆具備的菜系,到飯後甜點一應俱全、應有盡有,前兩次的西餐和日料可沒有這麽全乎,看來論美食,還是國內的最多,而且節目組明顯也下了很大的功夫,打聽到了五位學長平時喜歡吃的東西,有的甚至臨時請來當地最正宗的大廚來掌勺。
皎皎覺着,節目組下這麽大的血本,如果節目播出了,沒有達到相應的播放量,豈不是要虧大了?
她一邊心疼節目組的財力,一邊毫不客氣地菜盤搜刮了個幹幹淨淨,雖然每道菜的分量都不算多,但種類相當齊全,就是一樣來一口也差不多能吃飽了,何況還有占肚子餓各種馕啊馍一類。
這邊她還在嚼着最後一口卷了辣羊肉的烤馕,宋南星和其他幾位已經開始聊起來關于追星的事了。
大約是不知道誰先提到了一句,問起宋南星有沒有憧憬的對象,聽到這裏,皎皎動了動小耳朵,這題她會,當然就是她本魚了!
宋南星唇角噙着笑,他好像自始至終都是微笑着的,低頭扒了扒碗底的裙帶菜,像是無聊,又像是在放空想着什麽,用筷子把裙帶菜一條條分開,均勻地豎着在碗底排列開來。
他挑眼笑了笑:“有啊。”
既然都這麽說了,那這群好奇的小女孩兒自然是要打破砂鍋追問到底的,只是還不等她們壯着膽子繼續問,宋南星就自己全部交代了。
不過說是交代清楚了,卻也只有一句暧昧不清的話,宋南星說:“她是賜予我新生的人。”
哪個她?男字旁女字旁,再神奇些,或者是寶蓋頭的它?賜予新生……聽起來像是母親一類的長輩。
原來宋南星最崇拜的人是自己的母親啊,真是孝順,幾個小姑娘又自帶濃重粉絲濾鏡地給宋南星整個人蒙了層全新的高光。
宋南星猝不及防地轉頭,看向皎皎:“我可不可以好奇一下,你喜歡趙述什麽地方呢?”
正在和同桌的妹妹們坎天坎地的趙述:背後一涼。
皎皎一愣,随即反應過來,這大約便是那個道理了——偶像的偶像就是偶像,愛屋及烏嘛,她懂,她都懂得。
所以說,宋南星也開始喜歡趙述了?
不過其實她對趙述這個人壓根不熟悉,可以說是除了名字以外一無所知,甚至連人家的臉都能認錯。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這群男人把頭發一剃,只留下半扇,再接一條清朝人的大長辮子,不都是一個鼻子倆眼一條辮子半塊禿頭,誰跟誰也差不了多少。
這難道還要怨她臉盲嗎?當然不可以。
皎皎咽下口中最後一塊嚼碎的烤馕——這東西不嚼的碎碎的真的是難以下咽,字面意思,過于幹巴了,但味道又很香,叫人不能自拔,然後“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碗松茸雞湯,覺着胃裏暖和了,這才騰出嘴來回答宋南星。
“學長覺着……我要是真的喜歡一個人,還能連他演過什麽都記不清嗎?那也太不專業了。”
“這樣的嗎,那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