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沒注意問~”

“你這個大師姐,是怎麽當的!”掌門一聲吼,徐夢溪抖三抖。

她一直喊他小鬼,小鬼,根本就忘了去問,現在只能先轉移話題,“蘇夢沉,哪個沉字?”

“塵世的塵,叫你平時多練字,識書,你都聽到哪兒去了!”

看着師尊這熟悉的暴怒模樣,徐夢溪估摸着,他這是特地找理由訓自己吧。

希望他千萬不要發現,他的魚丢了一條。

“師尊,恕罪!”

果然,她師尊站起身來,朝靈水溪走去,徐夢溪只能慢慢的跟在後面,默求他趕緊停下來吧!

只見他在靈水溪邊停下,坐了下來,用溪邊的狗尾巴草逗魚,徐夢溪心裏慌得一批,僵硬的站在他身後。

“經過,昨天一天的接觸,覺得那孩子如何?”掌門對魚兒輕笑,聲音也溫柔了下來,像怕吓壞了魚兒。

徐夢溪這回知道這魚的地位了,她心底冷汗止不住的往下流,聽着師尊的問題,她顫抖着說:“還—可—以!”

“我打算,讓你帶他下山歷練如何?”

“啊!為什麽?”她撓撓頭,不解地問道。

至于,她之所以疑惑的原因是,她,夢闌,夢星,三人都和夢塵一樣,都是從小入門。

曾經她也嘗試過,以帶他們歷練的理由下山,可兩次都被駁回,再後來,她有一次偶然間看到了原因。

玄靈宗第二百一十八條門規,內門弟子十八歲之前,不得私自下山,否則逐出師門。

那師尊,現在……是什麽意思?

“玄靈宗,他現在—合—不—來—的。”

她頭一次聽到師尊,對她說的那麽一字一句,她笑了笑說:“什麽嘛!你就是擔心那些外門弟子的嫉妒嗎?這有什麽的。”

沈子銘無奈的嘆了一口氣,他這個大徒弟,一如既往的不靠譜,“你知道什麽,排擠他的,何止外門弟子。”

徐夢溪聽完琢磨起來了,雖說不住在“掌門峰”,但她自己的庭院,還是做的了主的,畫過符印,設過陣法,一般人都進不去。

若是算能進去的幾個人,她師父一向懶得去,夢闌忙的很少去,晴睿現在不願去,剩下一個夢星,那麽溫柔的孩子,怎麽會欺負人呢!

“師父,你就只會危言聳聽嗎?”徐夢溪不滿的問道。

“哦?那—我的魚—怎麽少了一條?”

“……”徐夢溪此時終于記起來,還有這茬,看來躲不過了。

“給我關寒凜峰山頂,關上三天禁閉去反省!”

“啊!你要凍死我嗎?”

站在冰天雪地之中,不停的顫抖,回憶剛才怒吼的師尊,那丫的果然沒變,什麽一瞬間的溫柔,都是糊弄人的。

以為最近他心情好了,對她的教育問題想通了,結果,還是一聲河東獅吼毀所有!

從前,徐夢溪也不是沒想過仙俠世界的人,是如何生活。

小說電視電影中的,路見不平一聲吼,出門威風凜凜的禦劍飛行,師門之中的兄友弟恭,慈愛厲害的白胡子師父。

但以上這些,在現在的這個破地方,通通都是騙人的。誰說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不怕冷,那只是因為大部分能煉火,自己烤自己吧!

徐夢溪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要淪落到,用自己煉丹的火,像烤兔子一樣的烤自己!

三天的時間,她終于像過三年一樣,盼星星盼月亮的過去了,但已經超過半個時辰了,竟然還沒有人來接她出去!

“徐夢溪,叫你貪吃,這回長記性了吧!”

“晴……睿!”徐夢溪這一刻,簡直迫不及待的,朝前來接她的晴睿撲了過去,跟久別見親友一樣。

“不聽我言,吃虧在眼前!”

“知道知道!快凍死我了,我們快走吧!”徐夢溪拉着晴睿趕緊走,這冰天雪地的破地方,她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下到半山腰,身上那股嚴寒之氣,終于算是慢慢消失了,徐夢溪也終于像擺脫了囚籠一樣,開始邊走邊舒展筋骨。

晴睿看着徐夢溪那副,毫無悔過之意的樣子,嘆了一口氣問道:“看你這模樣,三天的禁閉,你真的悔過了嗎?”

“啊!悔過什麽?”徐夢溪這三天只記得冷了,凍得連自己為什麽進去都忘了,更別說什麽悔過了。

晴睿就知道,于是她,都懶得再說別的了,直接朝掌門的住所走去。

徐夢溪一看就感覺事情不妙,急忙攔住晴睿,可憐兮兮地說:“悔過,我真的悔過了!晴睿,你口下留情呀!”

晴睿聽後,哀嘆了一聲,語重心長地說:“夢溪,不是我要告你的狀,我只是希望你能長個記性。”

“我知道,以後不偷師尊的魚了。”徐夢溪真誠的保證到。

“夢溪,你說這世界上,最可悲的感情是什麽?”晴睿若有所思地問,徐夢溪也終于發現,今天這小丫頭片子的不同,怎麽變得多愁善感起來了?

“晴睿,你今天怎麽了?”

晴睿轉過頭對她說:“沒怎麽,你想知道我師父是如何評價掌門的嗎?”

“怎麽評價?”這個問題,徐夢溪是真的好奇。

“一個自私膽大的傻狐貍。”

“什麽玩意?”

徐夢溪驚得懵逼了,她雖然聽說過,她師尊當年在其同輩中,為人圓滑狡猾,騙的人多了,套數廣了,人送外號“冰狐貍”。

但現在,她實在讀不懂剛才,除了“狐貍”二字,其他的和她師尊,有個鬼的關系呀!

正懵着呢,回過神來,晴睿已經恢複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這家夥憂傷起來跟笑起來,像極了兩個人。

“快點,走了!”

“來了!”

當徐夢溪看見自己已經崩塌的院子,差點一口氣沒緩過來,看着那個站在廢墟中,一臉無辜的蘇夢塵,徐夢溪開始了深呼吸運動。

晴睿一臉迷茫的看着,一直在呼氣,吸氣的徐夢溪問:“你—今—晚—打—算—睡哪兒?”

徐夢溪強迫自己逼出幾滴淚水,可憐巴巴地看着晴睿,撒嬌地說:“睿睿,你今晚,能不能,通融一下?”

晴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眼前的廢墟說:“你想讓我那兒,變成第二個玉竹院嗎?沒有什麽事的話,我先走了。”

看着溜之大吉的晴睿,她只能嘆氣,再順手擦掉臉上的淚水,扭頭向蘇夢塵走去。

果然,果不其然,帶着蘇夢塵一起,問遍了其他五峰的內門弟子,沒有任何一峰願意收留,連弟子們聞見陌生氣味會生病,這種理由都聽過了。

徐夢溪知道夢星很忙,本來不想去麻煩他的,可這種秋涼天氣,晚上露天睡覺,她怎麽可能,做得到啊!

“夢星,真的沒事嗎?”徐夢溪再一次确認,她的小星星,一如既往的又善良,又溫柔。

“沒事呀!我信不過別人。”白夢星下意識的瞥了一眼蘇夢塵說:“難道,還信不過師姐嗎?”

“啊!師姐沒有白疼你呀!”徐夢溪激動的抱着白夢星說。

徐夢溪發現自己的确來對了,夢星這裏的夥食,竟然比自己的還要好,以前該多來蹭蹭飯的。

唯一不足的就是,他這院子裏,房間不少,可是能今天空出來的客房,卻只剩一間了。

“今晚,我跟夢塵擠一擠吧!”雖然床小了點,但也不好把這小屁孩扔出去睡。

夢星倒有些不情願,噘着嘴巴說:“師姐真是偏心,陪他睡不陪我睡。”

徐夢溪看着眼前這個長不大的師弟,面上波瀾不驚,笑臉相迎,內心波濤洶湧,尴尬至極。

我的個乖乖,跟他睡和跟你睡性質能一樣嗎?

“那好,你們倆睡去吧!”徐夢溪将兩人一起轟了出去。

她身心俱疲的躺在床上,回想起當初,夢星剛入門時,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不知道的人,興許還會以為夢星是搶來的吧!

後來,雖說哭是不哭了,卻整宿整宿的做噩夢,醒了就是一段斷斷續續的啜泣聲,弄得徐夢溪也經常失眠。

再後來呢,徐夢溪就把白夢星接到自己房裏,每次他一做噩夢,徐夢溪就會把他摟進懷裏,輕輕拍他的後背,表示安撫。

徐夢溪現在是有些心情複雜,他懷疑自己把夢星,養成了有點戀母傾向,好歹是自己養大的半個兒子,她當然不希望他有那方面的傾向。

想着想着,瞌睡倒招來了,她打了個哈欠,起身解衣睡覺。

此時,蘇夢塵正一言不發,乖巧的跟進了白夢星的房間,白夢星轉過身來,面色不善的看着他說:“你跟進來幹嘛?”

“師姐,讓我今晚跟你一起睡。”蘇夢塵說的老實,人也老實。

“你也配,滾!”白夢星直接拎起蘇夢塵,把他扔了出去,還反鎖了房門。

秋夜凄涼,涼風一陣陣的吹,蘇夢塵即使已經用雙手環抱住自己,但還是被這夜晚的秋風,吹的陣陣發抖。

實在凍得受不了了,他蹑手蹑腳的走到徐夢溪的房門前,試探性的推了推門,門一下子開了。

一陣秋風又吹到他的身上,他趕緊進了房間,關上房門,然後小心翼翼的爬上床。

徐夢溪迷迷糊糊的聽到什麽聲音,翻個身睜開眼,發現是凍的發抖的蘇夢塵,她把他小小的身體抱在懷裏。

“暖和嗎?”

“暖和。”

常言有道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就比如現在,雖然連她自己都不好說,這個消息是福,還是禍。

“柳搖師叔,你—不—是—開—玩—笑—吧!”

柳長老也表示很無奈地說:“夢溪呀!師叔,什麽時候和你開過玩笑。畢竟,是你師尊的決定,我也沒辦法幫你了。”

徐夢溪看了看床上睡得正香的蘇夢塵,實在于心不忍,“師叔,他這才剛落腳幾天,就跟我去流浪……不好吧?”

柳長老對此也是相當無語,但想起玉竹院的慘狀,他也不好去和掌門師兄說情。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他的體質特殊,對除了你以外的人,都會招來黴運。”

“那個……我就不能……不帶上他嗎?”

徐夢溪自己倒無所謂,出去逛逛,就算有一天,自己真的被人弄死了,就有可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在這個世界,所經歷的一切,也只會成為自己多年以後的心頭一夢。但蘇夢塵那小子不同,他還這麽小,死了可就是真死了,多可憐。

“反正這事情已經沒有回旋的餘地了,你盡量早點動身吧!”說完這話,柳搖就急匆匆的離開了。

本來還在裝睡的蘇夢塵,睜開了眼睛,在床上坐直了身子,低着頭問:“師姐,我是不是……又拖累你了?”

“沒有,這次算是我拖累你了。”徐夢溪走到床邊坐下,仔細看了一眼,發現蘇夢塵已經哭得稀裏嘩啦,只是聲音比較小而已。

徐夢溪無奈的拿出手絹給他擦鼻涕,并小聲安慰他。

這小鬼還行,看來這次下山有的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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