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走啦,回去吧。”徐夢溪拍了拍蘇夢塵的肩膀,說着就要往回走。
蘇夢塵看徐夢溪有些不對勁,“師姐,你平時不是都要去看戲聽書嗎?怎麽今天這麽早就要回去了?”
“唉!”徐夢溪嘆了一口氣,慢悠悠地說:“我感覺,我馬上,就要有麻煩了,沒心情去聽。”
“是關于……”
徐夢溪打斷了他的話,“心知肚明就好,沒必要說出來。以後這個要重點學喲。”
“嗯!”
但這次事實卻并非如她所料,她等了一天,不,是将近一個多月,陳子柒再次給她來信,裏面除了一些蠢笑話,一無所有。
徐夢溪雖然知道,陳子柒在這個世界的爹爹,對陳子柒是非常好的。
與有些古言小說不一樣,她家不僅兩姐妹非常和睦,父母也是待她們一視同仁,陳子柒還曾經在她面前驕傲的說,自己又多了一對好父母,和一個好姐姐。
現在倒好了,一家全被砍了腦袋,留下姐妹兩個孤苦伶仃,再沒有了任何儀仗。
這種王爺後院狗血言情小說,女主角肯定是不會死的,可那個姐姐十有八九,也要奔西了。
後面兩個月,她和陳子柒的消息又斷了,當她閑着,帶着小師弟去茶樓聽書的時候。
卻又無意間聽到了,陳家大姐家蓄意謀反,陳家大姐為了不上刑場,在自家點了一把火,帶着兒子葬生火海,屍骨無存。
也是,被押上刑場砍頭,多丢人的事呀!還不如,葬身火海一了百了,至少生前的最後幾個時辰。
不用帶着可憐的兒子,去接受都城百姓,那漫天的破罵,菜葉子臭雞蛋的洗禮,也算走的幹淨。
只是現在就剩下陳子柒一人了,也不知道那丫頭,接下來的路會怎麽選?
再次聽到他們的消息,已是一年後的事,那時候,人們紛紛議論。
王爺帶兵出征,王妃随行左右,伉俪情深。
徐夢溪不知道其中的具體緣由,但至少現在的情況就是他們說的那樣,也許,他們真的還挺好的。
但事實上也只是她往好的想,因為之後的三年裏,她再也沒有收到陳子柒寄的任何信件。
聽說也只是聽說了她的夫君,在戰場上,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在朝堂上,舌戰群臣,巧舌如簧,是為天下百姓心之所向。
後來果然如所有的古言小說一樣,她的夫君為皇帝,她被封為皇後。但縱使如此,徐夢溪在接下來的半年裏,也沒有收到半封,來自于她的信件。
“至少捎個口信兒也好呀。”徐夢溪坐在大門口,自言自語道。
“師姐……”正在修煉的蘇夢塵,睜開眼睛,看着她似乎想說什麽。
一下子就被身旁的徐夢溪打斷了,“怎麽了,幹嘛?現在的你抓緊修煉才是正事,一天天的怎麽這麽多事兒呢?”
蘇夢塵猶豫的擡起了左手,指向前面的竹林中,小聲地說:“師姐,我的意思是,我好像看到有人倒在那兒。”
“什麽!你不是出現幻覺了吧?我都沒看到,你看到了,你接着修煉,我去瞧瞧。”
徐夢溪走到竹林中,還沒走幾步,果然發現有個人渾身是血的躺在那兒,身上還蓋着一層薄薄的竹葉。
仇人追殺嗎?
徐夢溪只是稍微的想了一下,就打了個招呼叫蘇夢塵過來擡人,小心地安放在蘇夢塵的床上。
趁着蘇夢塵去燒水的時候,徐夢溪給他喂了顆保命的藥,然後低下頭仔細看了看。
這時才發覺,剛才那一閃而過的熟悉感,竟然是真的,當初她從驿站出來的時候,擦肩而過進去的人就是他。
徐夢溪沒有那心思照顧他,便吩咐了蘇夢塵給他洗把臉,就不管他了,反正丹藥已經吃下了。
三天之內,醒了便是生,醒不過來便是死,一切都要看他自己的造化,旁人是無法幹涉的。
“七二,七二,七二,七……”
這家夥睡了一整天,結果大半夜的他們剛準備睡覺,這家夥就開始迷迷糊糊的念叨起來了。
“七二,是誰?”蘇夢塵扭過頭看向她,那眼神感覺好像能從她眼裏,找到答案一樣。
“我怎麽知道!”徐夢溪回了他一記眼刀子,冷冰冰地說。
不要怪她現在為什麽這麽生氣,她本身就有瞌睡症,這兩天白天沒怎麽睡,到了這個點兒要是再不睡,估計到明天晚飯之前都醒不了了。
可喜可賀的是,這大哥巴巴地叫了一個多時辰,終于給醒了,徐夢溪此時激動的,恨不得一個大嘴巴子抽過去。
奈何當事人還一臉警覺的看着他們,好像他們是土匪一樣,“爾等,為何人?”
“救命恩人!”徐夢溪沒好氣的說完,就打着哈欠回去睡覺了。
關房門之前,還看見蘇夢塵從那房間裏出來,一頭紮進了廚房,不過這些對她都不重要,充足的睡眠現在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的起床時間沒怎麽預測好,才睡到未時末就醒了,那個前天還渾身血的家夥,現在正在她的院子裏練劍。
傷的那麽重,頭一天醒,第二天練劍,徐夢溪頓時覺得,像這種不惜命的人,自己救他夠賤的。
那家夥看見她,完全反轉了态度,跟昨天晚上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滿臉笑容地說:“恩人醒了,是不是餓了?我去給恩人做碗面吧。”
徐夢溪一個字都沒吐,那家夥就自顧自的去做面了,真自來熟呀!感覺他在這兒,完全就沒有拘束感。
結果這家夥做面,那顏色染的跟一毒藥一樣,其次,這口感……不敢恭維。
然後,在那家夥一臉期待的笑容下,徐夢溪又不好直說人家的一番心意,只能咬着牙吃。
吃了小半碗的時候,夢塵跑了過來,只說了一句“我餓”,就拿起我的那碗面,以最快的速度吃了起來。
徐夢溪都不敢直視這一大慘象,結果,這位還在那幻想着,邊想邊說:“以前,七兒總是煮面給我吃,所以,我也想給她煮。但一直不自信,現在看到你們的模樣,如果再見我一定要給她煮面。”
徐夢溪面上不失禮貌的笑容,心裏暗自,為這位七姑娘捏了一把汗,就這毒藥應該吃不死人吧?
“哦,對了,你叫什麽名字?”徐夢溪這才想起來問道。
“在下落軒。”
“哦,知道了,你還是別做這些事了,好好養傷,尤其在這期間不能舞刀弄劍。”徐夢溪好心提醒到。
這落軒也挺聽話的,一不舞刀弄劍,二不下廚做面,一天天的坐在那大門口邊上,發呆,思考人生。
連着好幾天都是如此,而且有時候晚上做了噩夢,就會不停地喊着那一個名字。
徐夢溪終于打算,帶他去鎮上的茶館聽書,走之前給他吃了一顆易型丹,不僅改變身形樣貌,就連聲音也一起變了。
“徐姑娘,這丹藥……”落軒從來沒有見過這種藥,難免有些驚訝。
徐夢溪知道他的顧慮,擺擺手說:“放心,沒事。大約五個時辰就變回來了。”
“哦!”他也似乎一下子放心了不少,畢竟是救命恩人的話,自然是要聽要信的。
結果一行人走着走着,倒在城門口看見了皇帝張榜放文,這文上內容就是,皇後惡疾纏身,尋天下名醫為皇後診治。
徐夢溪還沒想好,這落軒竟然一下子把榜文揭了下來,當地太守一來,她只能說是自己揭的,将錯就錯。
雖然,她之前就想過,要跑進皇宮去找陳子柒,但這什麽都沒準備。面對如今這副局面,她只能嘆着氣說:“走一步看一步。”
坐着馬車去都城,也就花了一天左右的時間,從馬車裏往外看,這都城與當初相比,反而更加繁榮昌盛。
看來,這皇帝可能不是一個好夫君,但一定是個好君主。
第二天一早,就有宮中的人來接人了,落軒一個勁兒地懇求她帶自己去,但他行為古怪,帶進去怕是會惹是生非。
“師姐,你覺得這個落軒,是不是和皇室有關系?”蘇夢塵走在她身後,小聲的詢問道。
徐夢溪只輕聲回上一句,“別說話,小心點。”
“是”
徐夢溪讓蘇夢塵站在寝殿外等她,自己獨自一人進去,并将這裏所有的丫鬟都送了出去。
徐夢溪四處張望了一番,發現坐在床上目光呆滞的陳子柒,果然是衣榮華貴呀!可惜兩眼無神。
徐夢溪走過去,先是拿左手在她眼前揮了揮,毫無反應!
“喂,陳子柒,你欠我的小說什麽時候還?”徐夢溪怒聲一斥,陳子柒微微有些反應,慢慢的轉過頭,用通紅的眼睛,遍布血絲的眼睛,看着她。
也就是那麽一會兒,見她強撐着身體,走到一個櫃子前,一下子跪了下來,也不知是那櫃子太矮,還是她身子太虛。
徐夢溪靜靜地看着她,打開了一個又一個櫃子,才拿出一本書,遞給了她,徐夢溪一接過去,陳子柒就倒在床上,蜷縮着身體。
“要吃點兒什麽嗎?”徐夢溪把小說放進靈袋裏,轉頭問向死氣沉沉的陳子柒。
陳子柒搖搖頭,然後在床上翻了個面,看着她憔悴地說:“我已經等了你太久,東西已經給了,我是個說話算數的人,你能不能陪我一會兒?就一會兒。”
徐夢溪倒感到很奇怪,不解地問:“你到底怎麽了?”
“其實,我以前的家庭非常不好,我母親很早就死了,繼母生下弟弟之後,全家都覺得我是個累贅,不許我讀書,逼着我去賺錢。”
徐夢溪聽了都有點兒同情她了,但沒有言語,是尊重她把這個故事說完。
“我從小都愛看言情小說,我覺得那些穿越的人都非常幸運,因為他們至少,最後會得償所願,與心愛的人雙宿雙飛。”
“這倒是,這不就是言情小說的最大套路嗎?無限原諒。”徐夢溪終究忍不住插嘴了。
“我來到這的第一天,就覺得他是我的命中注定,就算他對我冷言冷語,刻意刁難,對別的女人一往情深,可我仍覺得,一切都可以改變,我們就是命中注定。”
“但是,我現在發現我錯了,我該怎麽辦?我不想做皇後了,我不想做女主了,實在太累了。”
“所以,當初那一陣子,被塗黑的那一句話,就是你不想做女主的嗎?”
“嗯,我不想成為女主角了,只想,只想,做他的妻子,做個普通人,一輩子安安靜靜,反正他肯定會疼我的,落軒。”
說完之後,陳子柒就是一陣嚎啕大哭,徐夢溪慶幸把人都叫下去了,要是讓誰看到這一幕,可能就要被拖出去砍頭了。
“落軒?是不是一個長相清秀,額頭上帶小小一顆痣,劍不離身的那個落軒。”
陳子柒停止了大哭,但還是忍不住的抽泣,“你,你怎麽知道?”
徐夢溪這回明白了,照眼前這位的反應,那落軒,之前敢情百分之八十,是被皇帝給追殺了。
“他就在皇城外的客棧裏,這榜還是他揭的呢。”
陳子柒坐了起來,一下子恢複了活力,“你說的是真的?”
“騙你我能拿塊肉吃嗎?”徐夢溪反問道。
陳子柒興高采烈,一下子就跳下了床,一頭紮進了衣櫃裏,拿一件又一件的衣服,讓徐夢溪評價。
“你這幾個意思呀?怎麽感覺你下一刻,就要和心上人終成眷屬了,不過我提醒你一下,你可別忘了,你還有個皇帝夫君呢。”
陳子柒一聽,跟個被定住了一樣,怒狠狠地又把衣服摔回了衣櫃,跑到徐夢溪跟前說:“喂,老鄉,你可是混修身界的,幫我一把呗。”
“你想我怎麽幫你?”
“弄個瞬行符帶我走,或者讓陛下徹底忘了我,二選一可以嗎?”陳子柒期待地問。
“放心,你說的這些,我一個都做不到。”徐夢溪說起話來也是十分耿直的。
“那我該怎麽辦呀!我這算是自作孽不可活嗎?”陳子柒懊惱的捶胸頓足,當初自己一時年少,哪會想到有這個結果。
“那也不要這麽說,至少辦法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