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雖然不知道是誰這麽沒品味,為人上墳也不弄朵好看的花,弄一束樣貌奇醜的藥花,但想必也另有深意。

不過她懶得去細想,這裏躺着的本來也是別人的娘,她只不過是恰好,披上了別人的皮囊,活在原本屬于別人的世界而已。

兩人按照禮數祭奠完,徐夢溪想起了剛剛過來的漫漫長路,對蘇夢塵說:“小師弟,想不想有一個證明你能力的好機會?”

蘇夢塵沒有半分遲疑地回答道:“說人話!”

“來背師姐一程呗!”

“…………”

蘇夢塵到底還是背了,徐夢溪有人背着,不用走這漫漫長路,自然是樂的個逍遙自在,東瞅瞅西望望,也算的上一陣消遣。

一個生辰宴,進行的比想象中的還要順利,至少沒有發生什麽意料之外的事情。

但卻在快散宴時,有人主動站了出來,而站出來的理由也很奇葩,只是一句,“當初聽聞,令府大小姐曾掩土三日而不死,起死回生後,前塵往事皆忘,可有此事?”

這徐家主看了兩眼徐夢溪,猶豫地說:“的确……當年,我們與玄靈宗沈掌門親眼所見,後來又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遍,沒有任何問題。”

“那是身體方面,她這恐為妖邪奪舍,不信,在下有一方法可以證明。”

天要下雨了?徐夢溪看着天上陰沉的黑雲,還有黑雲間時隐時現的電光,完全沒去在乎那道人說什麽。

“什麽方法?”徐家主原本擔心,徐夢溪會因此對他産生隔閡,結果發現,他這女兒擡頭望天,壓根兒沒把那人說的當回事兒。

“我曾修得一仙術,可以将人所記得的所有記憶,抽出放到衆目睽睽之下查看,還不會傷到她的所有記憶。”

天上的電光閃的更歡了,在那大言不慚的臭小子,也蹦跶不到哪兒去了。

他在衆人的默許下,連着三次對徐夢溪施術,徐夢溪默默的看着他蹦跶。

其實現在也只有徐夢溪自己知道,如果把別人的記憶比喻作鎖在櫃子裏,她的就算是鎖在鋼筋保險櫃裏,加十二道鎖的那種。

大雨淋下的速度措不及防,衆人紛紛四散進院子裏躲雨,她身旁的蘇夢塵,從靈袋裏掏出傘打上。

徐夢溪慢悠悠的站起來,對那位仁兄說:“大哥,別瞎蹦跶了,你鬥不過老天的,快走吧,小心遭雷劈。”

結果,徐夢溪還沒跟着蘇夢塵進院子,就聽到一陣“轟隆”的聲音,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麽。

徐夢溪忍不住在內心吐槽道,這老天越來越霸道了,這不就是誰想看她的記憶,就逮誰劈嗎?

後來聽老爹說,那家夥被雷劈的那個慘,反正就是可能要在家卧床,養上一兩年可能有點兒起色。

其實當時徐夢溪沒有對他說,以前有人跟他幹過同一種事兒,後來那人成功了,還把她魂魄揪了出來。

後來她魂歸體位,醒來時聽師兄師弟們說,師尊帶着他們趕到的時候,只看到那家夥被十幾道天雷,同時落下劈成了飛灰。

來的時候兩人是禦劍飛行,回去的時候,徐夢溪竟然心血來潮,又買了一頭壯羊加送一輛板車。

蘇夢塵坐在前面趕車,一路上時不時的遇到些人,他的臉頰便會微微泛紅,但看他那副表情,可能自己都沒發現。

結果,又是在路過寸骨山的時候,莫令秋不知道從哪個山洞跑出來,追着他們的板車,然後從後面翻上來。

這家夥的重量讓板車一振,蘇夢塵讓板車停下,皺緊眉頭看着莫令秋。

徐夢溪看這情形有點兒不對,擺擺手,微笑着說:“夢塵,咱們快走呀!”

蘇夢塵倒像是耍着脾氣說:“上來那人太肥了,羊車走不動。”

莫令秋一聽就急了,“你說什麽,我哪兒胖了?我告訴你,我比你們師姐還瘦五斤呢!你個趕車的會不會說話!”

徐夢溪臉色一變,給了他一記眼刀子,然後又轉頭微笑着,對蘇夢塵說:“好,那夢塵乖,那你能不能回頭,去剛才那個賣牛馬的地方,再買頭羊回來呢?好師弟,你要聽師姐話喲。”

蘇夢塵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還是去了,只不過是走兩步,一步三回頭,過了那個拐彎兒也就沒了人影。

莫令秋此時像是徹底放松啦,往下一躺還不忘吐槽,“就剛才那模樣,活生生讓老子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你那小師弟脾氣還挺大的。”

徐夢溪從板車上下來,伸了伸懶腰,故作不經意的說:“那是你不知道他是誰,你要知道了,保準你跪下來叫爸爸。”

“喲喲喲,誰呀?來,說說看,我待會兒跪不跪!”莫令秋懶不在乎,還帶了點兒挑逗的語意。

徐夢溪轉身背靠石壁,雙手交叉放在面前,懶散散地說:“他可是咱們所在這本書裏的,唯一,男,主,角!”

莫令秋聽了眼皮都懶得擡一下,悠哉悠哉地說:“那你說說,你拿什麽證明,咱們這是在小說裏。”

徐夢溪見他不信,就把自己在凡界的八年經歷,與那位“王妃女主角”的經歷全部告訴他。

莫令秋聽完,咽了咽口水,慌亂地說:“不是吧?開挂的修真後宮半小黃文,男主角!他丫的,也太快樂了吧。”

“我只看了個二三十章左右,我好像離退場不遠了。”徐夢溪若有所思地說。

莫令秋這回有點兒着急了,指着自己說:“我的那,那我的,那有提到我嗎?”

徐夢溪看着他,搖搖頭說:“沒有!”

莫令秋松了一口氣說:“那我就放心了。”

徐夢溪也猜到他放心的是什麽,便開口說:“你看過那些小說裏,有與劇情無關的人穿越嗎?要麽你就是主角,要麽你就是炮灰,要麽你就是路過的炮灰。”

莫令秋一下子都快哭出聲了,嗷嗷叫着,“老天爺,你也對我太不公平了,老子前世,騎着個自行車一拐彎兒,被土方車一下子撞飛,好不容易穿越到這兒,開始新生活,你先讓我撿個臭師弟,現在又是一個必死的炮灰命……”

聽着他的嗷嗷叫,徐夢溪都被他吵的無力叫停了,只見他突然不哭了,抹了一把鼻涕說:“不行,我要走,我要趕緊走,我要離主角遠遠的,越遠越好。”

蘇夢塵身旁帶着一個,跟他差不多個子的少年,遠遠的就一臉笑容,揮着手說:“師兄,今天總該跟我回去了吧?”

莫令秋擡頭,嬉皮笑臉的看了一眼蘇夢塵,咻的一下,竄了出去,跑的那個速度呀,兔子都追不上他吧?

蘇夢塵手上牽着羊,将板車和兩頭羊固定好,恢複正常行駛之後,蘇夢塵問道:“師姐,剛剛他怎麽了?”

徐夢溪樂悠悠的躺下說:“估計,是遭受不住,二次打擊吧!”

這一次比上一次來的時候好多了,不僅一個魔教弟子都沒看見,而且四周都是靜悄悄的,十分适合睡覺。

轉眼又是幾個月過去了,春節也到來了,玄靈宗有的是錢,所以把整個門派,都裝飾的一副喜氣洋洋的模樣。

徐夢溪一大早就起來了,冬日早晨的凜風,卻擋不住,她去看玉梅花的沖動。

其實這玉梅花在修真界,也是一種非常昂貴的植物。但她師尊有錢就是任性,閑來無事就愛買這些玩意兒。

由于師尊是冰靈脈,這玉梅花在他身旁,那是被養的極好的。

這玉梅花,五十年一開花,徐夢溪實在是好奇心作祟,才會迎着寒風,去看那一樹梅花。

百聞不如一見,這玉梅花雖然模樣跟普通的梅花差不多,但那顏色,卻如上品青玉一般,讓人看了有幾分心動。

趁着師尊睡覺賞完了花,徐夢溪還極其欠手的,摘了一束梅花帶回去,給她那小師弟開開眼界。

她這麽幹也是有無奈之舉的,因為她師尊,下過命令,沒有傳令,不許蘇夢塵近他殿宇附近。

恰好一回來,就趕上了蘇夢塵煮好了一鍋熱粥,喝了正好給她暖暖身子。

她把花遞給蘇夢塵,蘇夢塵的臉上,一開始還是喜悅,卻又突然憂愁了起來,“師姐,你這若是讓師尊發現了,豈不是又要罰你?”

徐夢溪擺擺手說:“放心吧!那缺心眼兒,那麽大一樹花,他發現不了的。”

蘇夢塵饒有趣味地說:“缺心眼?師姐不是一向教育我們,為人要懂得尊師重道嗎?”

徐夢溪愣了一下說:“尊師重道的精髓就在于,人前當他是師傅,人後當他是祖宗,沒人的時候,咱們要當他是兄弟。”

“……師姐,我只是想問問,你哪兒找的這麽多歪理?”

“你猜,你對我,可不能像夢闌那樣,要懂得收放有度,知道嗎?”

“自然知道,要對師姐收放有度,最好多幾分縱容和理解對不對?”蘇夢塵說着說着,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笑容。

徐夢溪一下子就開心了,“對,你是我師弟,以後要永遠記得這一點哦。”

“以後,一定會記得的,保證,永遠!”蘇夢塵突然一副認真的模樣。

徐夢溪吃完早飯之後,就開始了與平常一樣,監督師弟練劍的責任,小師弟這雙劍,當真是耍的極好的。

明天就是除夕了,也不知道夢星那邊怎麽樣了?

也不知道今年夢闌,有沒有達到,他自己所滿意的那個程度?

更不知道,現在眼前這個人心裏在想什麽?

或者,換個方式說,他以後會想什麽?

今年過節還是有些匆忙,雖然各長老和內門弟子都聚在一起,但總感覺少了點兒什麽。

少了點兒什麽呢?

對了,我的新年願望。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