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小癡情的神,笑癡情的人
小桌子前,三個素菜一個湯擺放着。
我知道這已經是豐盛的了。當年他們是節省的,如今肯定是會這樣的。如果不是我的回來,此刻的桌上或許只是擺放着簡簡單單的一菜一湯。
這些年,我在那裏好吃好穿,我以為我只要是絕情的割裂過去的狠心心裏永遠不會存在愧意的,此刻還是認清了我是多麽的不堪……
那十四年,他們本就是老了,沒有多少的經濟能力,而且安一霞當初對他們這老人也是毫不留情的非打即罵,他們也是根本就不敢也是不願出現在當年的那個家的門前,只是兩個老人這樣的遠離的守在一起。
我不知道,我是否會有這麽老的一天?
我是否是可以如此的平和的心境的活到如此蒼老的年紀。
一個人的孤單,年紀越大越是體現出來。我不知道,我是否也會是孤單的。還是,我會遇見誰?我還會遇見誰嗎?
我似乎是遇見過一個很好的男孩子,有點小癡情。可是我是個是笑癡情的人。只是不屑的嘲笑着……在當初。
我就是知道我是會想起金玄的,也是會念起他的好的。如今,他是參加了歌唱的選秀節目,被萬千少女所愛慕……他的聲音是好聽的,能安撫人心,如果當初不是那樣的拒絕了,此刻我的耳邊或許是那溫和的撫慰心靈的聲音……
可有些事,錯過了——真的是錯過了。
他也許真的會是很出色的人了,竟是在這麽短暫而快速的時間裏。我不知道是否真的如娛樂新聞裏存在黑幕,但真的是那所謂的他的父親在出資在暗地裏捧了,也是與我無關的一件事了。僅僅是幾個月,他就成了與我無關的一個人……
如今熱鬧無比的校園裏沒有人知道我與他曾經那短暫、太短暫的戀人關系。而那懸崖之戀早就有了懸崖之別的沉入崖底的不再被提及的被人淡忘……
或許我真的會遇見誰的,畢竟人生是充滿變數的,也許我還是會遇見一個我想抓住的人。或許,我的人生,從此開始平淡卻又溫和……
只要我嚴之崖是那麽的想了。
可那種事情——那種事情……我還是覺得想吐了。還是讓我害怕。我不能想起、不能想起……
也許人真的是到了這個歲數才是真正的懂得,看了一輩子的事情,也就是真正的與世無争的雲淡風輕了,他們沒有問我沈荷的事情。其實即便是問了,也就是那樣唏噓一聲了。那個女人竟然是先走一步的。
在太奶奶斷斷續續的咳嗽聲中,我進入了夢鄉……
我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麽實了。盡管不是柔軟的床,甚至有些堅硬的咯人,不過卻是讓我安心的氣息,放心的兩個老人。
我是在一片吵鬧和哭喊聲中起來的……我是真的、真的、真的情願我是沒有醒過來的……我,希望我從來沒有出現回來過……
廳堂裏擺放着一個躺着的人,一個死去的人,一個罩着白布死去的人……
太奶奶癱軟在門檻外早已是泣不成聲……
“媽,我爸騎車出去幹什麽了?”
“老嚴啊……老嚴吶……老嚴吶……”
太奶奶只是哭泣的呼喊着。
“人死不能複生,您老人家也要保重身體。”
“老嚴騎了這麽多年的三輪車竟然還是沒剎住車的沖到河裏了啊……”
“我上廁所的,隐隐約約的就看見一只人手露在河面上,就趕忙去喊人了……沒想到還是沒救活。”
“畢竟也是快九十的人了,也算是長壽了。也是到時候了……大媽你也是想開一點,以後就跟着幾個兒子兒媳挨家的過吧。”
“但老嚴确實是少見的這麽大歲數還精神這麽好的了。一直沒個病痛,也是一生清苦的沒吃什麽好的都是家裏的素菜吃吃。都是好久沒見他去集市了。大清早的還樂哈哈的跟我問好來着的。說老伴夜裏咳嗽去買些藥,也說是給重孫女買些好吃的買些肉回來……說小崖以前最喜歡吃他賣的麻團的……我看他真的也是糊塗了,總是叫錯名字,還念叨着。或許真的也是老了腦子不是以前的靈活清楚了。”
“別說,老嚴還是把這幾個重孫女當事啊……就是這代價也是太大了些……本來也許可以真的過到百歲的人吶!一轉眼真的就這麽沒了……”
“只是怎麽就叫小崖了呢?那孩子早就跟着她親奶奶走了嗎?那孩子還是不祥啊!老嚴糊塗的這麽一念叨就是出事了……”
衆人一片吵鬧,議論紛紛。
我愣愣的站在廳堂的邊緣,卻是邁不出一步……
為什麽會這樣了呢?為什麽命運是這樣了?
“她是誰?”三爺爺看着我,問着太奶奶。
終于是有人注意到了站在房門邊的我,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我只是想躲起來。
“小崖?!”三爺爺終于是認出了我,卻是嫌惡的表情,“白眼狼!還回來幹什麽?跟着那個老不要臉的享受榮華富貴了,還滾回來幹什麽?那個老不要臉的死了?所以你也滾回來了?”
他嗤笑着。
我僵硬的咬咬牙,沉默着。
“還真是回來了啊?!”
“那麽老嚴豈不是?!”
“怎麽這樣啊?這孩子是不是真的帶着戾氣啊?當年把她媽媽打的,是讓人可憐,不過從小就那樣,心裏肯定是怨氣太重了!”
“你小聲一點,孩子在這呢。這孩子也是苦命了以前,也的确是讓人不忍心的……”
沒有看向那些議論的人,我只是木然的向前走着,心中卻是明白了,也是決定了……
在太爺爺的腳邊硬生生的的跪下,我輕輕的也是重重的磕了十四個頭。
心卻是輕輕的和他說着話的,也是保證着……
僵硬的起身,走到太奶奶的身邊,衆人都是讓開了路,或許也是避着我的。
直直的跪着,硬着心的扯着脖子裏的那根挂着玉佩的繩子。
虎口也是被這股力道磨了皮,卻是也沒有扯開,我走進廚房,拿起那把菜刀還是割斷了那繩子,我只是把那玉佩放在太奶奶枯瘦的手心裏。
還是起身的跑了出去。
其實我這樣的人是真的無處可去了,這一次。
我只是沿着路邊走着,漫無目的……
我似乎真的是成了一個流浪的人,也許是一個過了今天就沒有明天的人。不知道是聯系誰,也是無人可聯系……
瞥見路邊經過的吃着麻團的小孩子,我還是走過蠻橫的一把搶過就是跑開了。任憑身後的小孩子的哭鬧的喊媽媽,任憑那婦女的咒罵——沒出息的東西,連小孩子的東西都搶!你還是人嗎?人渣!!
是呀,我還是人嗎?我還是人嗎?
我只是想吃麻團了,真是是想吃了……
我本該有一個麻團的,那是一個真的對我好的人買給我的,可是他卻是突然的沒了……我不知道為什麽我醒了,他卻是突然的就這麽的睡過去了……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就突然的這樣的睡着的永遠也是不會醒過來了……如果命運真的是可以扭轉的,可不可以選擇拿我的命換給他?……其實我真的是無所謂,我活成了人渣、我是活成了人渣——社會的渣滓,其實我真的是無所謂的了……
我坐在路邊的小亭子裏,只是想趴着想些事情,我看見了手臂上的疤痕,我還是想到了那個人……
這七年,我或許真的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一直在鬧騰了。
因為我的鬧騰,我所謂的報複,我所謂的仇恨,我沒有真心的朋友,我沒有對我噓寒問暖的親人,我沒有心心相印的戀人……我還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我似乎因為曾經的傷害,那些傷疤,總是覺得自己是最可憐的要成為一個強大的人,一個狠心報複的人……可這個世上可憐的人多了去了,別人也是歡笑的活着的啊,別人還是樂呵呵的既往不咎的煙消雲散一切的恩怨的,為什麽我卻是不行的呢?
我還是要怎麽樣才是真的痛快呢?如今這樣夠嗎?那個在那十四年裏對你展露笑顏施展柔和的一個老人,你對他不聞不問的不放在心上七年!卻是在七年後自己又一次的被現實傷了覺得太過殘酷的時候,回去求得心靈上安慰。卻還是——帶去了厄運……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