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路過、錯過,但不要走過

看着亭子外面人來人往,推着小孩子散步的,趕着去上班的,趕着去上學的……

似乎都是幸福的,都是希望着的……可是我的幸福,我的希望……又是在哪裏?

上學,上學,對了,今天已經是周一了。我是該上學了,我還是應該上學去的。我還是要成為一個體面的人,我還是想光鮮亮麗的站在那些小孩子的面前,眉飛色舞的給他們講故事……

我可以不愛了,也可以不恨了,但我還是要活着的,盡管是獨自奮鬥的活着……

我的人生又會是到哪一步,我不知道,我只是要知道我是不要放棄我的學業的。似乎,那個人一直是如此的強調着的……

我可以放棄一切,但還是不想放棄那已經架構好的人生。我可以不再靠近他,但我還是真的應該對學業不放手了。将來的一天,我或許是可以站在那講臺上,我不知道我是會大哭還是大笑。還是隐忍着一切在心底對自己說——曾經你是如此的不在意,還好——你是堅持的了……

起身,摸摸口袋,空空如也,我卻是沒錢的。

那個音曾經送的禮物也是放手了,此刻我就是一個一窮二白的人了。

那個音給的吊墜我是偷偷的到玉石店裏給別人估過價的,回來的車上,我曾經想過,或許我是可以變賣了,讓自己活一段的日子的,可是如今……

我還是走進了一家服裝廠,在看到他們貼在門前的急需員工的告示後,既然是決定回去了,我還是要籌夠一點路費的,我還是不想成為一個半路被迫下車成為一個茫然的人。

我是被安排了給那些衣服打包裝,我以為是很輕松的事情的,卻是這樣的站了一天的從前面的一個人的手中接過一件一件疊好的衣服,一個一個的袋子的套好,堆疊在那裏。

旁邊疊衣服的是一個應該與我一般大的女孩子,與那些人插科打诨着,卻也是手腳麻利的不一會兒就是堆疊了一摞一摞的放在我的身邊,她也是不時的催促一聲讓我快一點。

我感覺到了這個陌生的女孩對我的不喜歡。這不是我的揣度,或許真的是她的偏見了,她一直是不耐煩的口氣的尖聲尖氣的皺着眉的斜眼看我。其實,我是想着,我走進了這裏又是一個會比你好多少的人呢?

這雙手,在學校裏是彈鋼琴、拿着畫筆畫畫,此刻卻是這樣的重複着成百上千的同一種衣服的堆疊。

其實這種活對我本該是司空見慣的,可是因為那安逸的七年,我卻是生疏了。我似乎真的把自己當成了富人家的小孩子了,養尊處優的優渥着。可當年,那個老女人若是沒有出現,此刻的我,也許就是身邊的這個女孩子的複制了。

我這21年的人生究竟是不幸運的還是萬幸的,似乎早已成了說不清楚的一件事情。可這七年裏,我是的的确确的猖狂的。我是貪心也是錯認的錯愛了。若我不是那般的貪心,也不是那般的想要報複受到的任何的一點點的委屈,我應該會是更好的模樣的,至少不會是如今的境況……

八點半的時候,那所謂的車間主任才是給了我一天的工錢,她說我還是慢,但還是按了說好的給了我五十元。

拖着僵硬麻木的腿,拿着五十元出了服裝廠,天已經黑了。

我還是趕上了末班的車子。

坐在中巴車裏,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會是覺得委屈了,我明明是那個最狠心的人,我為什麽會是覺得委屈了。或許是車子太過空曠了吧,冷冷清清的車子,而我又是這樣的一步步的向繁華懂得市裏靠近着。

我還是沒有想好,我到底要不要回到那個家,我到底是什麽時候才會是有那顆釋然的心靠近那個家。

命運似乎真的是在耍我了,為什麽是要淩遲一般的對待我,我真的情願此刻長眠地下的那個人是我的,片刻的安心還是要面對這個城市帶給我的愛恨悔傷?

人生的路,短暫卻又是那般的漫長,我真的是希望我是一個可以停留在車子裏永遠不會到站的人。車窗外路過的夜市是喧鬧的展示促銷着東西——“看一看瞧一瞧,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我突然的想到,人生的路,或許是路過、錯過,但卻是——不要走過……情願不要走過……

自己卻也是不禁莞爾了。

進了市區,曾經我是一個最厭惡紅綠燈的人,此刻碰見了紅燈的等待,卻是讓我的平和的。或許沒有了期待,人真的是會很平和的。

出了車站,我知道已經快十點了。我只能是排隊打的去了學校。

學校的門口,我頓住,不知道為什麽,內心一片蒼涼。我以為我趕到了這裏心裏應該會是覺得安慰的點亮心中最後殘存的希望的火光的。卻只是剩蒼涼了……

我擡着頭看着它的燈光,只是仰着頭的看着……還是笑笑,一步一步的走了進去……

走到女生公寓的門邊,剛要進去卻是被一個聲音頓住了腳步。

“隊長!”

我應該是循着聲音回頭的,可卻是覺得累,覺得這一聲的沉重……

這一天,我真的心裏太累了。我還是什麽都不要再見的好……

方牟已經在我要向前一步的時候,從身後拉住了我的手臂。

“嚴之崖吶……”這一次,他輕輕的嘆息的喚了我的名字。

深吸一口氣,回過頭,想要讓他放心的對他笑笑。卻是在看到他的眼睛的那一刻,還是控制不住了……

酸澀了這麽久的眼睛,我知道,它還是不受我控制的繃不住了……

他拍拍我的肩膀,輕輕的安慰着:“沒事沒事。跟我回家去住吧。我妹住校,你可以睡她房間裏。我想和你說說話。”

我垂着頭,沒有開口。

“你放心吧。我已經和你的同學說好了。她們會幫你找個理由應付的。”

我點點頭,還是選擇跟着他一步一步的離開了學生公寓區。

他拿着鑰匙開了門,拿着拖鞋給我換了。

我跟着他走進客廳,他給我端來一杯牛奶。

也是坐下,打斷了我的發呆。

“上周五我外婆生日,所以我就回來了。打電話找你出來聚聚的,可一直沒人接,我就去你家找你的。可你家沒人,你的鄰居說孩子鬧矛盾了。我就留下想還是等等你。是不是和你叔叔吵大了?”

他輕輕的詢問着,我還是不想開口。

他繼續的說,“其實隊長,你只要想着還有三年你大學畢業了,成家立業了,就是可以有割裂與你叔叔的生活了,你就是真正的明白了。你也就會懂得,其實人與人的關系是應該珍惜的。你叔叔不會一輩子都是與你一起生活的,你終究會走出他的生活,而他至少是給你一個家的這麽多年,所以還是想着感恩就好。”

“方牟。”

“嗯?”

“如果我現在和你成家立業呢?”我擡起頭,看着他的眼睛。

他愣住了,沒有開口,突然的若有所思的想了一會兒,突然也是淡淡的自嘲的笑笑了。

“你不喜歡我這樣的人做女朋友?”我困惑的問着。

“我們從小學就是同學了,初中、高中、大學也還是算朋友,很多人不都是這樣的順其自然的走在一起的嗎?我們也算是知根知底的人。這樣湊在一起也不是說不過去,好像還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想到那些和高中的同學湊成伴的男男女女,我細細的分析給他聽,也是分析給自己聽。

“隊長吶,順其自然是很好。可有些事情還是結。不是麽?”頓了頓,他繼續道,“你心中的結。”

這一刻的對視,我才是發現,原來他的眼睛是會說話的 。仿佛看懂人心的會說話的。而不是像那個人一樣的黑暗無邊的深邃的讓我茫然的什麽也看不清,只能是揣測着他的厭惡……

此刻,我讀懂了眼前的這個大男孩眼裏溫柔的拒絕。這個曾經那般的陽光灑脫的男孩子,似乎已經是成長為男子,偉岸的可以擔當的男子漢了。他有他自己的懂得與堅持,沒有了當年的莽撞和沖動了,卻還是暖人心的陽光的笑臉和平和的氣息。

我們,似乎真的不知道從何時開始成了這麽了解的人,盡管有些事一直擱着誰也不說。

“是因為我心中有一些暫時跨不過去的坎,還是你的借口,你只是覺得我是個不堪的女孩子,你根本就不喜歡我這樣的人。甚至也是不想與我做朋友的?”我酸溜溜的說着。

還是沒有那些自信,或許因為自己這幾日實在是太不堪了,其實我這麽多年,或許都是不堪的心,就這樣的陰暗的活着的。

“隊長,你應該是懂的,若你不是我放在心上的重要的朋友,我此刻就是在遠離S市的學校裏了。”

“或許,你做我的男朋友,我會死心塌地的對你好的。”我還是不死心的問了問。

他卻說,“這個問題等你真正冷靜下來想清楚的時候,我們再讨論。”

“我現在不是冷靜的?”我詫異道。夜晚的我,總是瘋狂的冷靜着的。

“一切問題的答案都在你自己的心中。只是你暫時的封閉着。”他肯定的望着我,還是柔和了表情,“休息吧。”

“一覺醒來的我也許真的會如你所說的清醒了,改變主意了。你說是你後悔,還是我後悔?你說,我們當中會不會有人後悔?”

“不管是誰後悔,可我不希望看見你後悔。”

他如此堅定的話語,還是讓我心裏暖活起來。

“隊長,你對誰都可以殘忍,對我也可以。但不要是在建立在也對你自己殘忍的基礎上。不要對你自己殘忍。”他起身,指了指那扇挂着娃娃的門,“去睡吧,我的妹妹的房間就是那裏。裏面隔了一個角落的小浴室,你就用她的東西,沒關系的。”

放下一直攢在手裏的杯子,我起身。

片刻前,我虛幻的構造出的一輩子,我以為我握住的一輩子,還是南柯一夢的放下了……

進門前,我轉頭,看着還站在原地的他輕輕的笑了笑,淡淡道,“你應該是陽光的,下次不要為了什麽而打架了。能将人拉入鬥争的漩渦的東西都是不值得的歸屬于陰暗了。”

他也笑了笑,輕輕的摸了摸有些泛着青紫的臉頰,龇牙咧嘴似乎是刺痛了一下。

洗漱完畢,關燈,沒有上床。

我只是賭一把的走到了窗簾邊,卻是在碰觸到窗簾的時候還是頓住了。

我在期待什麽,嚴之崖啊,你還期待什麽?有些,不管是不是錯覺,你就當是你的錯覺好了。就當是你的錯覺就好了……

躺在床上的我,突然也是明白了,這麽多年,方牟多多少少還是了解我了。而我确實也是差一點的就是成為那個踏進同一條毀滅的河裏的女人。 我沒有喝酒,沒有喝醉,卻是清醒的裝糊塗的一個人。我還是問自己的心了——嚴之崖,你究竟想怎麽樣呢?複制第二個金玄?就是因為是看見了出現在那裏的方牟就是想抓住他了?還好,人家可是小學就是和你打交道,不需要你的撕破臉,就是早就隐隐約約看清你一些的一個人!

可剛剛,若是他真的是應承的呢?我是該——辯解說是開玩笑,還是一拍即合?

可是此刻門對門,我進了他妹妹的房間裏,一切就是定局了,不是嗎?

可又是為什麽要是呆在這裏了,真的是因為看到他的感動?還是因為氣不過那個校門口飛馳而過融入黑暗的熟悉的車子?……

“葉子昨晚回來的?”

“我朋友。”

聽見門外的對話,我打開房門。

“隊長,來吃早餐吧。我做的。”方牟向我招手。

方牟的母親暧昧的看着我們笑笑。方牟卻是自始至終坦然的給我盛好早飯。

将我送到小區外的站臺,方牟還是與我告別了,“隊長,我就不送你去學校了。我也是要回學校了。”

“嗯。”我淡淡的笑着朝他點點頭。

“遇到什麽事就是打電話給我,不要一個人不開心的跑到我們都是找不到的地方。我們是朋友,這一點永遠不會變的。”

他轉身欲離開,我挂着笑意,平靜的說着,“我羨慕那個會被你守護的女人。我羨慕那個将來成為你妻子的那個女人。方牟。”

他的背影一僵,回頭看了我一眼,還是那陽光的笑容,一如初見的美好……

作者有話要說: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