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芮大堡主起了玩興。

先是讓衛十二穿了之前的種種深衣,又想起他之前變裝時玩扇子的潇灑風度,不知道從哪裏找了把「雪鬥梅香扇」。此扇乃是象牙扇骨,扇面乃是上好的蘇杭錦緞,精心刺繪了踏雪尋梅圖。扇背上雕着枝梅花,七八顆紅寶石鑲嵌其中,仿佛雪地裏綻開的紅梅似的。衛十二拿在手裏,一路上還真是惹盡了目光。

再者讓朱小王爺當了貼身小厮,一身的奢侈裝扮全部拔了,扔了身粗布衣服給他。還振振有詞道:「反正你當時不是扮過芮雲,自然很熟悉怎麽當小厮了。乖乖當着,不然……」說着還捏捏拳頭。朱小王爺頓時吓得縮了兩縮。

接着鄭七裝做車夫,趕着馬車倒十分有架勢,光那兩聲吆喝,就讓人無法懷疑。

褚十一麽,倒還是侍衛。

往那裏一站。

芮銘點頭:「好,很好。真是像。」

「廢話,他本身就是影衛!」朱小王爺憤憤不平道。

褚十一微微笑道:「多謝誇獎。」

「褚十一你笑了!」朱小王爺吃驚的大叫。

褚十一無辜的摸摸自己的臉,道:「現在小人是溫大公子的侍衛。世人皆知逍遙山莊自由散漫,我這個當侍衛的當然也不能死板着臉了。」

鄭七甩着馬鞭,贊同點頭。

「……」朱小王爺沒了言語,以前不覺得,現在才發現,這群主仆喜好果然是一脈相承。

「小竹。」芮銘喚了一聲。

朱振梓半天才明白他在叫自己,眼角抽搐:「小竹?」

「小褚。」芮銘指着褚十一道。

「是。」褚十一一臉溫和的笑,倒比溫如玉還像溫如玉了。

「小七。」芮銘指着鄭七道。

「嗯。」鄭七點頭。

「我嘛……」芮銘想了想,突然嘿嘿笑了,「在下就叫做瑞夕好了。」

朱振梓只覺得烏雲罩頂,渾身不得勁兒。他欲哭無淚道:「小舅,我想回京城了。」

「遲了。」芮銘嘻嘻笑道,還捏了個蘭花指戳了朱振梓一腦門兒。「我們溫大公子缺人侍候呢。你這個小厮,想跑也跑不了。」

朱振梓正在那裏哇哇亂哭,衛十二已經換了藍白色深衣出來,手裏捏着那柄「雪鬥梅香扇」,真恍如人中龍鳳。

朱小王爺也愣了。

衛十二……或者暫時可以稱之為溫若庭之人,走上前來,從懷中掏出一塊兒絲質白巾遞給他,微微一笑:「小王爺擦一擦,莫哭花了臉。」

「啊……哦……」朱振梓何時見過這般的衛十二,癡癡傻傻的接了過來,還沒挨着臉,就被芮銘一把抽走,接着一個爆栗敲到朱振梓的腦門上,聲音大的幾人都聽了個一清二楚。

朱振梓捂着腦袋蹲在地上。

芮銘揮了揮手裏的手帕,一臉無賴道:「就你這傻不拉幾的小厮也配用咱們家公子的帕子?」芮銘刻薄尖酸的諷刺,倒不曾因為喬裝男寵減了半分。

朱振梓怒瞪他。

芮銘拉了拉身上那收身窄腰的袍子,窄袖不是窄袖,深衣不是深衣,不倫不類至極。接着轉身上了馬車,然後回頭道:「都走啊。愣着幹嘛?」

「是。」衛十二應了一聲,便扶了哭的一塌糊塗的朱振梓上車。褚十一和鄭七并排坐在外面。

若論演技,芮銘倒是十成十的像個得寵了的男寵……

幾人不約而同的想到。

自出了逍遙山莊,幾人便換了挂了逍遙山莊标志的馬車而行。

只是……芮銘所謂的享受……

衛十二倒一點都沒有覺得。

原因有二。

第一,芮銘實在是太過入戲。

明明是給外人看的。他卻堅持「倘若不融入細節之中,定被人戳穿」。以致于這喬裝打扮,倒成了十二個時辰了。衛十二、褚十一、鄭七表面上是沒有破綻,但是心裏約莫早就腹诽。站不能站,坐不得坐,吃不敢吃,說不可說……

朱小王爺則更加慘。

所謂貼身小厮,自然是主人吃着他看着,主人喝着他渴着,主人要買東西了他跑腿,主人要住店了他打尖。芮銘又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處處折磨他,兩天下來,朱振梓就被折磨的憔悴不堪了,慘絕人寰。

芮銘時常掏出那塊白帕子,解氣道:「看你再耍可憐!」

第二,芮銘堅持要「服侍」溫大公子的飲食起居。

衛十二自然消受不起,每每芮銘去端茶倒水,他都驚出了一身冷汗。時而端上的茶沒泡開,或者水過了。又或者端來的菜不合口味……這些倒還能忍了,至多不過是舌頭燙麻、胃偶爾痛痛。比起暗西廠裏的日子好過多了。

只是這晚上侍寝……

衛十二第一夜回房,才打開門,就看到一片熏香中,芮銘散了頭發衣衫半裸,半躺在床上,妩媚的喚道:「爺……」

衛十二渾身打了個激靈,仿佛屋裏是什麽洪水猛獸似的,「砰」的一聲就合上了房門。

望着被自己關上的門。

他一邊摸着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了雞皮疙瘩的手臂,一邊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芮銘的情緒,似乎越來越明顯越外露。

他的內力,究竟還有多少殘留?

衛十二在門外猶豫了許久,方才又推門進去。

芮銘正躺在那裏看本豔情小抄,一手提着葡萄往嘴裏送。優哉游哉。

衛十二在床邊看他,臉色倒一如既往的沒什麽起伏,接着猛然伸手,一掌向芮銘脖子劈去。芮銘竟然不去抵擋,理都不理衛十二。

十二的手掌在抵達芮銘的脖子前面停了下來,接着他道:「十日前,你還能接下我這掌。」

芮銘放下手裏的書,似笑非笑道:「我說公子爺,春宵苦短,還是早早歇了吧。」瞧衛十二還在發呆,芮銘呵呵一笑,翻身下了床,站到衛十二面前,小聲道:「莫非公子爺您是在等小的為您更衣?」說着,他已經環抱着十二,開始解他的腰帶,手已經不規矩的在十二下半身摸來畫去。

「主人!」衛十二一把壓住他的手,語氣有些微急躁,「功力盡失并非什麽美妙的事情。」

芮銘一挑眉毛風情萬種的貼到衛十二的胸前:「可是我現在這般孱弱無力,豈非最是公子爺你欺負回來的好時機?」

分明芮銘在開玩笑,衛十二卻慎重其事的答道:「屬下不會這麽做。」

「為何?」芮銘掙脫了十二的手,三兩下将衛十二脫得半裸。

「剛才我使掌攻擊,乃是出了全力,若中,你必死。你卻不慌不忙、紋絲不動。你已經将信任全部交付給我。我又怎麽能辜負了你的信任?」衛十二道。

衛十二這段話,沒有「主人」「屬下」,然而芮銘聽了,心裏卻突然激蕩起來。瞧着這個自始至終都什麽太多表情的家夥,突然真的有了欲念。

「投之以木桃,報之以瓊瑤。好。」他笑道,「那今兒,就換我來伺候你吧。」一把将衛十二推坐在床榻上,又暧昧的在他耳邊笑道:「公子爺您放心,保管讓您欲仙……欲……死……」

那幾個字,說得衛十二面紅耳赤。

第一次乃是在溫泉之中,他本是被迫,心中厭惡,無奈此人乃是芮家堡主,只能權當自己被狗咬了一口。

第二次乃是在山野荒草中,他自己都不曾料到,芮銘本就不把他當回事,他卻竟然些微動了情。

第三次乃是在岩洞認主之後。那時候心裏充滿了對主人的效忠,主人是生是死都可決定,何況只是睡睡覺而已?

自那之後,芮銘再未做到最後一步。

「十二,你不專心。」芮銘輕咬了他一下,些微的刺痛感讓衛十二回神。

他擡頭怔怔的看他:「為何?」

芮銘狡猾一笑,把這個問題抛回給了衛十二:「你說呢?」又想了想,「算了,你別說了。每次都說不出什麽好話。」

只讓人産生想要劈開他的念頭。

他吻吻十二略微幹澀的唇,笑眯眯道:「公子爺您好好感受着,就能明白。」說完,便在衛十二的身體上撫摸親吻游走。

從來沒有如此這般的溫柔過。芮銘的每一個吻,都讓衛十二燙得發顫,每個吻裏又夾雜了輕微的啃咬。微微的疼痛挑逗着衛十二的神經。

芮銘在挑逗着他的身體。

小到每片肌膚都逃不開這充滿了柔情的烙印。

芮銘那雙手,緩慢的跟随其後,撫摸每一片被親吻過的肌膚,揉捏着,溫暖着。

衛十二身體裏仿佛有一把火,是芮銘放的火。他擦着了火,又在他身上四處放火。讓他渾身滾燙,幹涸難耐。十二忍不住雙手勾住了芮銘的脖子。

芮銘笑了,一連串的吻從他的胸前移下去,雙手抓住了隐藏在草叢中的陰囊,左右擠捏,衛十二那聲舒服的喘氣,還未出來,芮銘便突然含住了他的陰莖。

「啊……!」衛十二訝異的連忙要起來,然而芮銘卻用手把他牢牢按在床上。含着那家夥的芮銘,還在笑,沖衛十二眨了眨眼。接着便用自己的口腔,緊緊的包裹住衛十二的陰莖,大力抽插起來。

「主……」衛十二拘謹的帶了些意料之外的感動。

他是主,衛十二才是仆。究竟是多大的決心,才能讓芮家大堡主,心甘情願做這般的事情?

好好感受……

衛十二閉起了眼睛。那快感一陣陣襲來,他再不壓抑欲望,任了芮銘帶他攀上極樂高峰。

急促的呻吟後,身體猛然一僵,精液便射入了芮銘的嘴裏。沒料到芮銘擡頭,竟然就咽了下去。

「主人你!」衛十二吃驚至極。

芮銘把嘴角漏了的那滴白色擦掉,伸手塗在十二的後庭周圍。那手指還極其暧昧的在那處打圈。

他翹着嘴角望着衛十二道:「十二的味道,真是不錯。」

「……怎會有人那些味道不錯。」衛十二板着臉忸怩道。

「若是十二的,我倒很喜歡。」芮銘撩開袍子,抓着衛十二的手放到自己的身下,讓他握住自己堅硬如鐵的陰莖,「十二,你喜歡我的不?」

十二,我喜歡你。

十二,你喜歡我不?

也不知道衛十二聽懂不曾,只瞧他忸怩的臉上稍微露了半個笑,然後雙手自動握住了那個大家夥,微微的往自己那邊扯了扯。

「來吧。」十二低聲道。

芮銘毫不猶豫的進入了他。

強硬的充滿了不可描述的獨占欲。他親着十二身上那些淡去的疤痕,恨不得将他整個人都搗碎穿透。他深入到前所未有的地方,那裏滾燙的讓人嘆息。

衛十二整個人都仿佛融化了,眼神變得曚昽茫然,透着水氣,急促的喘息着,甚至微微在迎合着芮銘的動作。

從遙遠的某處緩緩地飄來隐約的簫聲,時有時無的滲入房內。

芮銘突然皺起了眉頭,低聲「唔」了一下,接着猛地插到最深處,粗暴的讓衛十二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裏那抹迷亂已經不複存在,明亮清晰的看着身上馳騁的芮銘。

「主人?」

有什麽事情不對。

「十二。」芮銘似乎極其痛苦,忍不住伸手撫上額頭,閉着眼睛呻吟了一聲,「十二。」

簫聲由遠及近,轉身就已到了周圍,嗚咽低啞的簫聲,仿佛泣血杜鵑般吟唱着。透露出妖冶的歌謠。

衛十二此時已覺察出不對,身上的芮銘雙手抱頭,額頭上已經出了冷汗。他翻身欲下床。

「主人,外敵來襲,屬下出去禦敵。」衛十二心知芮銘這模樣恐怕就是那陣簫聲所致,只有先制敵方才……

身形還未動,肩膀便猛然被抓住,一下子拽回了床上。肩膀上那手掌仿佛鐵鉗一般,扣在他的肉裏,掐在骨頭上,狠狠将他壓倒在床榻之上。

「小十二,主人還未曾滿足。你倒先走了。這怎麽行……」芮銘一只手抓着衛十二壓在床上,緩緩睜開了眼睛,看着身下的人,眼內一片漠然,無悲無喜。

「主人?」衛十二擡眼望着芮銘,一時竟然愣了。

這是堡主麽?

不,這是堡主。那個許久之前站在看臺上瞧着他與肆柒搏鬥的時候,便是這副模樣。

……定是那簫聲!

衛十二抓住芮銘的手臂,急道:「主人,外面簫聲會誘你神智。千萬莫聽……」話未說完,只覺得抓着他肩膀的手掌裏猛然傳來一陣排山倒海般的內力,撞到他的五髒六腑上,體內真氣翻騰,「哇」的一聲,一大口血就吐了出來。那口血未吐完,胸口便好像被人揪住一般,鑽心的劇痛着,讓衛十二眼前發黑。

芮銘漠然的瞧着在身下掙紮渾身赤裸的衛十二。仿佛自己在折磨的不是個朝夕相處的活人,而是卑微如塵埃的蚍蜉蟻蝼。

「咳……咳咳……主人……」衛十二聲音都痛得發顫,他卻依然不肯消停,掙紮着死也不肯放開芮銘的手臂,「芮銘!」他咬着牙喊了一聲,「那是南宮飛燕的忘塵簫音!你放開我!」

「忘塵簫音?」芮銘輕笑了一下,「忘塵簫音能讓人恢複功力嗎?」

衛十二一怔。

芮銘的功力似乎……恢複了?

「小十二……」芮銘低頭,用鼻子嗅着他的頭發,雙手緩而有力的把他的雙腿擡高,折壓在他的胸前,「我許是對你太好了。讓你忘了面對主人的态度。」

衛十二扭着頭,閉眼咬牙忍受着他的撫摸,胸口急促喘息,聽到這裏,只覺得萬般屈辱,仿佛又回到了當初那個芮家堡,再無法忍受。猛然睜開眼睛,擡掌就揮了過去。

芮銘淩空一指,便化解了他的招式。衛十二空中變掌又拍了出去。芮銘冷笑着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記得,你這右臂還未曾全然長好吧?」

話音未落,「咔」的一聲,芮銘已經将他的右臂整個卸了下來。硬生生被人卸掉傷臂的痛,幾乎讓衛十二喊了出來。他卻死咬着嘴巴,渾身發抖也未曾出一聲。

然而芮銘并不因了他這副慘樣便停了動作,撩開下袍,便就着這般的姿勢,一下子捅了進去,劇痛讓衛十二以為自己幾乎被捅穿。

接着,芮銘并不停下來,也不想讓衛十二休息喘氣,他一進去,就開始簡單直接粗魯的深進淺出。他的眼睛裏在閃爍着冰冷的光亮,仿佛極北之星,沒有一絲情緒。

芮銘的動作,仿佛冰塊刺入般,刺入衛十二的深處,衛十二的後庭,在這過程中,被撕裂開來,血變成了潤滑之物,輔助着芮銘的進出。

這不是一場歡愛。

甚至不算一場性交。

這只是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的侮辱。

是芮銘作為主人,對所有物最簡單直接的占有。他看着衛十二的眼神,仿佛在估算,這件器物究竟能承載多少的欲望和痛苦。

那陣簫聲,又響了起來。

聲音斷斷續續,仿佛蚊子般,讓芮銘惱火。

他頭痛的無法專心操弄衛十二。

「鄭七!褚十一!出去迎敵!」他對着空中喚了一聲。

「是!」

「是。」

空中有人應道,接着兩個人影,已經從屋檐下,飛了出去。

對方是南宮飛燕。

無量神教的樂尊。

半支曲子就讓芮銘失了神智。

他們二人去,簡直就是送死。

鄭七知道,褚十一也知道。

但是他們兩個人還是毫不猶豫的就聽從了芮銘的話。

兩個人都不曾說話,只是在起落間看清了不遠處站着的南宮飛燕後,互相看了一眼。

若是現在的芮銘,定不會這般視他們為無物。

這一點,二人也同樣清楚。

所以他們會毫不猶豫的出去迎敵。

不是因為命令。

而是因為感情。

屋內,衛十二在芮銘的冷笑中,顫抖翻騰着。

屋外,鄭七和褚十一已經飛速往南宮飛燕的方向飛去。

南宮飛燕正在吹着手裏的古簫。

她站在月下的屋檐上,衣擺随風而動,真有幾分瑤臺仙子的意思。只是她那簫音太過狠毒。

自高俯沖而下。接着猛地飛出無數暗器,直向南宮飛燕而去。

這鋪天蓋地的暗器中,南宮飛燕能否躲開?

她卻依然專心致志的吹着簫,眼也未擡一下。似乎就打算這麽等死。

眼瞧着那暗器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突然有人哈哈大笑,接着一陣猛烈的掌力橫掃所有暗器,一下子将它們全部掃落在地。

有人從南宮飛燕身後閃出,雙眼爍爍,袍子縷縷,頭發淩亂。

正是當日砸爛風雨樓,毀了芮家堡的武尊芮驚濤!

兩人下落的速度,因了芮驚濤的掌力,在空中頓了頓。

鄭七一聲輕嘯,就這陣阻力,兩人便猛然竄起,沖芮驚濤襲去。

鄭七已經将十枚霹靂珠捏在了手心,擡手就抛了出去。接着,褚十一的傷心小箭也滑入了手裏,他空中轉身,搭弓,拉弦,七寸長的傷心小箭便如流星般飛射了出去。

霹靂珠,一枚震八方。

傷心箭,一箭傷人心。

何況是十枚霹靂珠,五枝傷心箭。

芮家堡把這些利器找來,分了下去。

青衣乃是十二柄古劍。

黑衣則用十二件利器。

鄭七和褚十一毫不猶豫,第一下就使出了最厲害的絕學。

誰的武功,能強過芮家堡前任堡主,無量神教武尊芮驚濤?

只有奇襲。

亦只有一擊。

霹靂珠在黑夜裏發出巨大的爆炸之聲,千裏外仿佛都能聽見,遙遠的還能聽見蔓延遠去的回聲。

傷心小箭接着飛入了那團黑霧之中。

卻有去無回。

黑煙散去,那屋頂被炸出了個大洞,還在霹靂啪啦的往下掉着磚石。

哪裏還有南宮飛燕與芮驚濤的影子。

二人臉上變色。

那簫聲又響了起來,鋪天蓋地,不知所在。

只有一擊。

一擊不中,死。

褚十一猛然吐出一口鮮血,從房頂上栽了下去。

「十一!」鄭七吼了一聲,跳下去抓他,剛抓着十一的膀子,自己氣血翻騰,也吐出一口血來,兩個人竟一起跌了下去。他強撐着意識,在空中抱着褚十一打了個滾,護着已經失去意識的十一跌落在地。

被炸毀的瓦礫,頓時刺傷了鄭七的後背。他忍着痛,抱着十一掙紮着單膝跪了起來。

煙灰後,有人飛落在地。

簫聲竟已經到了耳邊。

芮驚濤與南宮飛燕,緩步走了過來。

鄭七掙紮着将霹靂珠緊緊攥于掌心,低頭看了看懷裏昏迷的褚十一,咬牙逼自己擡頭,直視面前二人。

芮銘在衛十二的深處洩了出來,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活感覺。他不顧床上之人的狼狽姿态,翻身下床。

「救他們……」

芮銘正穿起衣服,卻聽見衛十二無力的呻吟。

「救……他們……」衛十二拼着最後的力氣,擠出話來,他只覺得自己被人掏了心般的痛,「救他們!」

芮銘嘴角翹着冷笑瞧他。仿佛在譏諷他的不自量力。

「救他們!」衛十二勉強擡起身體,瞪着他,「他們為你出生入死,随侍左右,俯身為奴而無怨言。」

「好啊。」芮銘輕浮地答應了下來。「你若能站起來,和我同去。我就是順手救救又何妨?」

衛十二聽了此話,扶着床欄,就要下床。

右臂劇痛,真氣亂竄。

他閉着眼睛忍受一波波的眩暈來襲。

現在的芮銘,并非真的芮銘,他被南宮飛燕的簫音迷了神智。衛十二不停的提醒自己。時間少一刻,鄭褚二人生還的可能性便少了一刻。

他得站起來。

他必須得站起來!

身體重創,又被強暴,右臂脫臼,衛十二的臉上卻除去蒼白再無其他表情。用極快的速度穿上黑衣,雖然站在芮銘身後晃晃悠悠,仿佛随時都有暈倒的可能。但是竟然卻沒有倒地。

芮銘輕浮的笑隐了,他一把抱起衛十二,從窗口飛出去。

「多、多謝主人。」冷風都能讓衛十二痛到無以複加的地步,說出來的話都不順溜。

芮銘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你以為,就算我救了他們,他們還能活?」

衛十二一愣。

芮銘低聲在他耳邊道:「十二,還要我說多少次?你是我的,身體發膚皆是。容不得其他人一點觸碰。就是思想……也只能有我一個人。再多的人,只要你敢想,就要付得起代價。」

危險又迷人的話。

讓衛十二心裏,又涼了涼。

這個人是芮銘。

只是芮銘最無情的時候,也不曾将獨占欲發揮到這般。

南宮飛燕的簫聲,究竟把芮銘怎麽了?

簫聲慢悠悠,寂寥寥的響着。

鄭七目光如炬,面對武林中最可怕的二人絲毫不畏懼。

「死到臨頭居然不怕。」芮驚濤道。

鄭七并不答話,褚十一在他的懷裏,他抱着的手臂又緊了緊。

芮驚濤看穿了他的打算:「你以為幾顆霹靂珠,就能拖着我與南宮飛燕同歸于盡。」

「總要試一試。」額上有血流了下來,鄭七用手背擦掉,無畏無懼的笑了一聲。

「南宮,你說我要不要殺了他?」芮驚濤回頭去問南宮飛燕。南宮飛燕眼裏卻只有掌中的簫,她垂着眼睛,不急不緩的吹着簫。

「那好吧,我就殺了他吧。」芮驚濤也不在乎,似乎早習慣了南宮飛燕的态度,轉身道,「小子,我們就比比,你的霹靂珠快,還是我的掌風快。」

話音剛落,芮驚濤的掌就劈了出去。

瞬間便到了鄭七的眼前。

眼瞧着就要鄭七的命。鄭七雙手一緊,手裏的霹靂珠捏碎了蠟封,再一下,就能炸平這條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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