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二章

秦風這句話一出,胡佳的頭又開始痛了起來,她忍不住用力地用手不停地錘着自己的頭。

沒過一會兒,她就開始支撐不住犯暈,迷迷糊糊中,她只看到一直袖手旁觀的秦風臉上古怪的表情,以及破門而入的離弦焦急的臉。

然後,就沒了然後……

胡佳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古怪的夢境裏。

夢裏的世界一點也不美好。

搖搖欲墜的山洞熾熱無比,仿佛一個巨大的焚化爐般源源不斷地散發出熱氣,好像要把人的骨髓都融掉。

突然,她眼前出現一張熟悉的臉,此刻那張臉正因痛苦而扭曲着。

男人?活的

雲無月!

等胡佳反應過來之後,秦風右手抓住她的衣領,左手在虛空中一劃。

胡佳眼前白光一閃,接着便是轟隆一聲巨響,她就被雲無月帶着自裂開的縫中沖向天空。

然而剛出山洞,他們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隔。

雲無月吐了口鮮血,二人就如斷線的風筝般墜落。

瞬間的失重讓胡佳腳底一酸,伴随着涼氣上湧,她坦然地閉上眼。

她想,好了,這麽高掉下去,這夢該醒了。

在她閉上眼之際,只聽那男子虛弱的聲音傳來:多謝葫蘆娃姑娘陪無月走最後一程,他日若有緣再見,此恩必當湧泉相報。

胡佳突然就意識到,這不是夢,這是這具身體的原宿主葫蘆娃的記憶。

那種心驚的感覺再次襲來,怎麽原宿主的記憶會突然之間沖進她的腦裏難道這是原宿主的逆襲。

本來單是這點還不足以讓她害怕成這個樣子,畢竟穿越到游戲裏這種事都可以接受了,還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呢。

真正讓她害怕的是,她似乎對自己在原來世界的記憶開始模糊起來,她忽然怎麽也想不起自己大學學校是什麽樣子了,她感覺自己肯定是住進了大學的寝室,可是拼命想也想不起來寝室的樣子。

她害怕,自己的記憶會慢慢地被原宿主取代。

心驚的感覺還沒完全平複,她再次墜進夢裏。

夢裏她和雲無月沖出山洞,從高處墜落後,并沒有落在地上,而是被多股無形的氣托住,懸浮在半空中,身下就是崩塌成一堆亂石的山洞。

在這堆亂石的周圍,三圈白色的身影在廢墟中顯得格外突兀。

他們身上的白衣全都寫滿了艱澀的符文。

突然,一道白光閃現,他們全力一博,立刻雙手相連。

廢墟的頂部霎時間便布下了結界。

下一秒,那道白光隕落。

胡佳終于在床上醒來。

她陷進一個濕熱的懷抱裏,鼻間是淡淡的檀香。

夢裏那種從高處墜下的感覺太過真實,醒來後她心還砰砰地跳,手腳發軟,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吃力地擡頭看了眼抱她的人,迸盡了力說:“離弦……”

後面的話就再也沒有力氣說出來,不停地喘着大氣。

離弦看着懷裏的人,神色複雜。

幾個老者圍了近來。

他們都神色複雜。

房裏有個少年向其中一位老者征求意見:“師父,怎麽處置?”

老者撚了撚下巴的白胡子,看了看他懷裏的人,又看看天際,目光轉了幾轉,才喃喃地道:“果然冥冥中早有定數……讓這位女俠在這裏歇息吧,辦法……再想。”

少年斂神,點點頭。

一行人都紛紛看了看床上的胡佳,然後口裏輕念心法,腳下便浮現了一把劍或是一個八卦。

那位少年腳下卻是什麽也沒有,但雙腳已經離開地面兩尺餘高。

老者的目光從胡佳身上移開:“回吧。”

衆人便借着腳下的物件升空,遠去。

房裏只剩下胡佳、離弦和秦風。

胡佳頭痛得感覺不能思考,但依然死死地抓住離弦的手,她腦裏不斷閃過一些畫面。

其中一些畫面,剛才的惡夢裏也有出現過,那個山洞崩塌後,其中一塊山石讓她印象特別深刻,那塊石的表面已經破損,但是上面的字許是刻得太深,依然清晰得像剛刻上去一樣。

上面只有三個字——葫蘆塔。

她拼命邊喘氣邊吃力地說:“葫、蘆塔!我……看到…葫…蘆……塔了!”

離弦的瞳孔瞬間放大,很快就平靜了下來,他輕輕地拍着胡佳的背:“別想了,快休息一會兒。”

胡佳終于也撐不住,緩緩地閉上眼睛暈睡了過去。

離弦看着床上的人呼吸均勻,這才放下心來。

他轉身一拳打在秦風臉上,以秦風的身手,這一拳又怎會避不過但他沒有躲,離弦這一拳下手極重,他被打得直接跌坐在地上。

離弦還想再補一拳,卻看到秦風對自己施了自噬術,施了自噬術的人,一柱香時間內一旦受到外界傷害,血和法術就會蹭蹭往下掉,這個世界歷史上多少大神都死在這一招上。

只是很久以前,這種法術就成了禁術,只是不知道秦風是從哪裏學來的。

離弦也是翻看古籍看到。他看了眼秦風,想到他其實不知道活了多少世代,會這種千年前的禁術也不出奇,就釋懷了。

不過他現在對自己施了這法術,是想尋死麽。

離弦冷笑一聲,對着秦風身邊一劃,給下了一道防禦結界。

秦風錯愕地擡頭看着他。

離弦也不看他:“你不值得老子下手!”

秦風神色悲恸,看着床上的胡佳呢喃般喚道:“我的娃兒……”

離弦猛地轉過身發狠地敲了一下結界,結界波動,秦風沒料到會突然來這麽一下,一口鮮血就吐了出來。

“她不是你的娃兒,她會有葫蘆娃的記憶,也是因為你在雲無月給她的那些碎片裏動了手腳!你要是再繼續傷害她,我馬上要你的命!”離弦收回手,冷冷地道。

秦風又是一口鮮血吐了出來:“那好……便讓我去見她吧,如此生世活着,沒有她在又有何用。”

離弦沒有回答他,轉身洗了一塊熱布巾,輕輕地替胡佳擦去額上的細汗。

胡佳是被痛醒的。

她感覺體內的劇痛像蛇一樣在身體裏竄來竄去,最後停留在小腹處。

她忍不住大吼一聲,然而她以為的“吼”,聽在別人耳裏只是像蚊子一樣嗡嗡的過了一遍。

床邊一老一少兩人憂心地看着床上的少女,臉色凝重。

胡佳突然感覺到下體一陣濕熱直沖而下,一股血腥的氣味隐隐在空氣中飄散開來。

她動了動仿佛灌了鉛的手朝下身探去,手指立馬粘糊糊的,一股涼氣再次打從腳底直達腦門。

她心裏直發怵——完了!這次玩兒真的了!剛才從這麽高的地方摔下去指不定還真不是夢,現在還這麽痛,下半輩子都得身殘志堅地過了!

抱着必死的決心,她斜着眼瞄向腿部,紮眼的一片紅差點沒把她閃瞎,于是她應景地兩眼一翻再次暈死過去。

朱雀門裏的大夫不好當,袁老頭此刻真想拿自己手裏救人的一排針給紮在身後那幫莽夫身上,奈何醫者父母心,他太陽穴跳了幾跳,終究是下不了手。

而此時,以朱雀門門主為首,門下十幾個弟子為輔的一群人,正一臉哀怨地看着床上。

“大夫,您要盡力救她啊!”

“可憐的娃啊!”

“娃啊!”

袁老頭握着銀針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太陽穴大有一躍而出之勢。

最後不知道哪個喊出了讓袁老頭徹底崩潰的一句話——

“娃啊!那麽多血!我們的骨肉啊!”

袁老頭一針揮過去,針尖險險擦過發言者鼻尖。

“小子!你別哭喪似地,這位姑娘就是月事到了而已!”

衆人一陣沉默。

身後的徐三娘也終于忍不住拍案而起:“你們有完沒完!都給我讓開,男人都回避,這裏老娘我來收拾!”

那氣勢,震得屋裏的人都抖了抖。

衆人還有猶豫,徐三娘一個眼見掃過:“還不走,誰在這裏添亂下回老娘讓他喝潲水!”

眨眼間,只見那兩扇雕花木門搖晃一下,衆人已跑得沒影。

門主夫人總是脾氣這麽暴躁,十分不好啊不好。

房裏只剩下袁老六,徐三娘,以及離弦默默地靠在珠簾邊,一動不動地看着床上的人,身子挺得硬直。

袁老六又忍不住想過去紮上一針,他嘆了口氣道:“年輕人,放松點,這一時半會的她也醒不過來。”

離弦又輕輕地點了點頭,繼續盯着床上。

胡佳沒有醒來,她似乎進入了無窮無盡的夢裏。

這次夢裏的她從床上醒來,入目是古色古香的大木床,墊着軟軟的絲被,當然房裏的擺設也是非木則瓷,再加上床邊一紮倆小包包在頭上的小女娃,種種的跡象都告訴她——這地兒她沒見過,也不是她剛才躺着的那間房,自己絕逼還沒醒。

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有種她會被溺死在原宿主的記憶裏的強烈預感。

算了,反正一時半會也醒不了,不如研究一下這房間也好。這擺設是哪個朝代?歷史不好是個硬傷,那瓷是瓷還是陶?真瓷麽?還是陶?

可見,沒歷史知識不可怕,可怕的是沒常識!

胡佳有點頹然,不再去猜這些看着十分眼熟的事件是哪個年代蹦出來的,轉而向旁邊的人下手。

“這位小姐,這裏是哪裏?”胡佳問。

“姑娘,這裏是玄武門。奴婢只是個下人,你莫要叫奴婢作小姐了。”站在她旁邊一個約摸十三四歲的女孩整張臉漲成了紅色。

“好吧,這位小姑娘,現在幾點了?今天幾號?你聽得懂不?要不我翻譯成英文給你來一遍?”胡佳熱切地看着眼前的人,心底在吶喊——你說啊!你倒是說啊!

那小女孩被她的眼神吓了吓,終于大哭着奔出門外。

胡佳長嘆一聲,再次躺回床上。絕望地看着帳頂,姑娘,你哭啥呢,該哭的是我!

玄武門!

不對,這情形挺像她當初剛穿過來那會子,這是怎麽一回事

很快她就知道怎麽一回事了,因為夢境再次變回她在那個崩塌的山洞裏掙紮,兩個夢境再次開始交錯起來,她的頭又開始痛,緊接着她大喊一聲就醒了過來。

剛睜眼,離弦焦急的臉就闖進了她的視線裏。

“同志,快告訴我你真名是什麽,快說!快!”

胡佳張了張嘴,卻發覺自己的聲音沙啞得根本發不出聲音。

離弦急紅了眼,向着身後的人大吼:“水!快給她水!”

離弦急到手開始發抖,他曾經聽雲無月說過,他們這種進入這個世界的人,不能随便告訴別人自己原來的真名是什麽,不然會有被系統抹去數據,自己随數據永遠消失的危險,除非是極特殊的情況,例如自己的個人數據被其他數據入侵,這種時候如果可以進行數據分離,就可以避免這個危險。

他和雲無月聯合朱雀門幫她進行了數據分離,但必須以她本人的真名命名,可是命名時間有限,她再不說就來不及了。

水遞了上來,離弦連忙把杯子湊到她嘴邊,她連忙喝了幾口。

“同志,快說啊!求你了!”離弦急。

【系統玩家重命名倒計時:十、九、八……】

胡佳耳邊突然響起這句話,一急就嗆着,顧不得咳得淚水狂飙,張嘴吃力地發聲:“h……胡……”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已死,哭暈在鍵盤旁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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