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秦風前腳剛走,雲無月後腳就踏進房。

雲無月來了之後也不說話,幹坐着。

過了一會,站起來,面無表情地從胡佳面前走過。

胡佳以為以他一貫的作風,肯定是直接無視她走掉了。

結果他只是繞到屏風的另一側,把屏風拉了拉攏,一束光頓時漏了進來,房間大亮。

然後他又坐回床邊,替胡佳攏了攏被,再坐回座位上,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胡佳百無聊賴,對方又不說話,只好把目光放在這間房上。

床很舒服,牆是極淡的木色。這讓她的感覺好多了,起碼她會覺得寧靜。而宴會客廳那刷着牆漆的牆,她看着就覺得心律不整。

地板鋪着厚厚的地毯,剛才雲無月走路的時候她就沒聽着腳步聲。

房裏的香爐中隐約有香氣傳出,但不仔細聞又聞不出來。

氣氛有點凝固,胡佳決定找點話說:“雲無月,你到底是誰呢?”

他的回答依然跟沒回答一樣:“我是雲無月。”

“你怎麽會突然之間就把所有碎片都給我?”這個問題她早就想問了,只是把碎片給了她之後,雲無月跟她說話又一副毫不相識的樣子,仿佛那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

可是,他進來房間的這些動作,卻像做過無數次般自然。

可惜過後,好像一切只是海市蜃樓。

雲無月笑了,笑得有點孩子氣。

這很破壞他“冷面美男”的形象。

其實他不常“冷面”,只是他不怎麽笑,宴會上的女同胞們不知道咋整的,給他弄了這麽個封號。

他笑完了,還用手去抹眼角的眼淚。

丫的往死裏誇張!

胡佳有點惱:“你不用笑得跟一大媽聽說公雞下蛋似的吧!”

他又笑了,只是沒之前笑得那麽誇張。

進房給胡佳換水的小姑娘看着他竟然就發起呆來了,水端起來沒端穩差點沒整盆砸胡佳身上。

胡佳吓得“啊”了聲才把她魂給招回來。

不帶這麽玩兒病人性命的!

這人簡直是個禍害。

他終于消停了,說:“還記得上回陶仙居的事麽?離弦給我介紹你的時候說漏嘴的。”

看着雲無月幸災樂禍的表情,胡佳突然想起一句至理名言——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胡佳剛想接着問呢,雲無月就被剛才那姑娘給呼喚出去了。

那姑娘只開了一半的門,遮住了一增的臉,嬌滴滴地說:“雲公子,秦公子請您到他房裏一聚。”

诶,姑娘,你那是表演猶抱琵琶半遮臉麽。

胡佳樂了。

雲無月一本正經地喝了她一句:“躺好,不舒服就叫人,我去去就回。”

嘿,還把架子端出來了,她現在是病人!病人大過天!

胡佳揮揮手:“去吧~安心地去吧~”

雲無月本來到了門邊,看胡佳這樣又兩步折返,按着她的手:“讓你別亂動還揮來揮去的!我回來之前這只手不準動,不然碎片全部收回!”

胡佳腹腓:我勒個去!你不在動不動你又知道了,你當你百度呢!

不過想歸想,她還沒傻到用雞蛋去碰石頭,于是小聲地回:“知道了。”

他笑眯眯地揉她的頭:“乖。”

瞧你那小樣!呆會兒你不在,看老娘看咋動咋動!

他合上門之前,笑得跟天使下凡地對她說:“我放了一寶物在你這房裏,跟我們家鄉的監控差不多一功能,你試着動一下看看。”

靠!

這世界上有一種人,你不願意見到,卻發覺這人無處不在。

這人的名字,叫不速之客。

淩依捧着一盤水果,推開了胡佳的房門。

胡佳當時正目光如炬地巡視着天花板的每個角落,企圖發現攝像頭什麽的,然後就這樣對上了淩依的目光。

她堆起一臉的假笑:“怎麽,看到我不覺得意外?”

真是晦氣!胡佳收回目光,看着帳頂:“你現在死在我面前我都不覺得意外。”

她依然笑,走過來把水果在桌邊:“我還沒等到你來喝我和秦風的喜酒呢,怎麽舍得死?大家都是過來人,別把話說得那麽難聽。”

胡佳看着這個妝容精致的女人,有那麽一瞬間真想撲上去撕爛她的臉:“難聽?那你就滾出去!”

她不再笑,面無表情地看着胡佳:“看看你,多可憐。”

胡佳冷笑:“要說可憐,你得去照照鏡子。”

她剛要反駁,走廊上就傳來了腳步聲。

她突然又玩起了變臉,輕輕地皺着眉:“娃兒,當年你和那個男的……被人當場發現……我也不想的……你不要總是這麽對我說話……我難受……”

胡佳掀開被子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左看右看,一咬牙就把旁邊一個特結實的木枕舉起來。

這時門開了。

秦風手裏拿着一包白色的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

胡佳呆了。

淩依腳下生風地撲到秦風後面,全身沒骨似地吸附着他的背:“風哥哥,救我!”

胡佳舉着木枕的手開始抖,狠狠地瞪着淩依。

如果目光真得當刀子使,她一定會把這女人身上的肉一刀刀地片下來!

“秦大俠,你讓開一下,我處理點私事。”淩依你個高端裝!

“風哥哥!不要啊!我跟她提一下她當年跟別的男人的醜事,明明是事實啊,她就這個樣子了!我只不過是……”

“滾出去。”秦風突然說了這三個字。

他看着胡佳的方向,又不像是在看着她。

胡佳在他眼裏看不到任何情緒起伏。

胡佳有點懞,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淩依也住了嘴。

胡佳腦裏突然閃過一些不屬于自己記憶的畫畫,準确來說那應該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人,葫蘆娃的記憶----

幾年前,也是差不多這個時間,秦風紅着一雙眼對着葫蘆娃吼出這三個字。

當時淩依也是這種表情,泫然欲泣的臉上,微微向上彎的嘴角。

當時的她極力争辯,卻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她說一句話。

她早就懂得,眼見不一定為實,可是人們一直都相信眼睛所看到的東西,深信不疑。

胡佳驚了驚,怎麽自己腦裏會有原主的記憶呢一直以來都沒有的。

她放下木枕,用盡了力把一直守在外面那容易害羞的小姑娘進來。

好的,等她換好衣服,她就滾。

眼睛好痛,她忍着不敢眨眼,怕一動眼淚就會流下來。

她不能讓淩依看到她哭!

她要明白,秦風已經不再是那個對她無任包容的大師兄了,他成了別人的風哥哥。

胡佳腦裏又出現了葫蘆娃的記憶----

這是吳能教她的。

當時出事時,當全部人都用看罪人的眼光刺着她,她在手足無措了一會兒之後,第一反應就是千裏傳音給吳能——

(二師兄我掉淩依坑裏了你快來救我)。

大腦一片空白的她,其實也不知道叫了吳能來能改變什麽。

吳能很快就回複——

(穩住,千萬別哭,你一滴眼淚也別給我流!我就到!)

葫蘆娃努力吸一口氣,硬是把眼淚逼了回去,擡起頭,一個一個地看回去。

吳能在外面歷練,但是她很快就來了。

當時吳能扶着她,擋在她面前,隔開了那個已經陷入瘋狂狀态的所謂的她的奸夫的真正元配妻子。

記憶到這裏再次中斷,胡佳的頭像被人突然敲一下似地閃痛了一下,随即又回複平靜。

她心裏突然升起不好的預感,她得快點叫離弦來問問清楚。

小姑娘開門的聲音打斷室內的沉默。

她先是愣了愣,然後就去查看她床邊的水盤。她試了試水,水涼了,馬上端起盤子就往外走。

胡佳叫住她:“麻煩你幫我去叫離弦公子過來。”

小姑娘應了聲“諾”,還貼心地關好門。

淩依這時跟嗑了藥似的,又開口:“風哥哥,你也別這樣說她,她只是個女子,受不了你這種語氣的,娃兒,我陪你收拾東西,送你走吧。”

胡佳不說話,她想等緩一口氣再一巴掌扇死這賤人。

然而秦風卻突然冷笑了一聲,轉過身:“淩姑娘,你沒聽到我說什麽?滾出去。”

胡佳驚訝地看向秦風。

他一臉寒霜,眼神冷得跟結了冰似地看着淩依。

淩依被說得語塞,只能瞪圓了眼看着他。

他又開口:“如果你還有點思考能力,就趁我還沒把劍指向你之前滾出去。”

然後像所有被打敗的反派一樣,淩依轉身一甩手,狠狠地擱話:“你別後悔!”

全世界都安靜了!

胡佳的大腦再一次一片空白,然後看着尹子洛的臉柔和下來,微笑地看着自己。

她感覺心裏似乎有什麽要破繭而出般,洶湧而至。

她握着拳頭大喊:“大師兄!您太帥了!我愛死你!!!”

他突然認真起來:“真的?”

“呃,開、開玩笑的。”怎麽瞬間變臉?

胡佳用力地吞吞口水,心跳毫無預兆地加速。

秦風似乎很失望的樣子,走過來幫她豎起枕頭,扶她躺好。

他的手碰到她的肩膀,好像有電流經過一樣,麻麻的。

胡佳沒來由地心沉了沉,物是人非,大概說的就是這種情況麽。

她有點不好意思,連忙找點話說:“大師兄,我現在還剩五塊碎片就湊夠呢。”

他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一臉哀傷地看着她。

胡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識趣地不再說話。

坐了一會,胡佳快要睡着之際,才聽到他說:“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胡佳一激靈,睡意全無。

秦風緩緩地說:“你之前不是說叫我和你一起回去嗎?”

胡佳坐直了身子,緊張起來,不明白他為什麽舊事重提。

但是他卻沒有再說下去。

他搖搖頭,笑得有點無奈。

“原來世界上真的有這種事。”

“什麽事?”

他轉過臉,看着她,眼神很熟悉,可是她想不起來誰曾經用這種眼神看過她,她腦裏的記憶有自己的,也有葫蘆娃的,一時交錯在一起,讓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誰。

“娃兒,你怎麽可以忘了我?”

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論……………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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