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清晨的第?一縷曙光順着窗簾間的漏縫爬了進來, 暖洋洋地照在屋內美貌少女潔白的酮體上,美得不似凡物。
原本應該是極其唯美的一幕,可惜全都被她身上的傷痕給破壞了。
只見姜千遇胳膊和大腿裸露在外, 嬌貴雪白的肌膚密密麻麻格外猙獰地布滿了烏黑青紫, 白與黑的碰撞刺激着人的眼球。
大概是太炙熱了,她煩躁地踢掉自?己身上最後一丁點薄被, 瑩潤飽滿的腳趾不自?在地蜷縮。
“姜投,不好了!你快醒醒。”江月茗砰得一聲推開門?, 沖進屋慌裏慌張地将她從床上拽起, 雙手握住她的肩頭不停搖晃:“我的兔丢了!”
姜千遇被她晃得胃都快吐出來了, 紅唇微啓吐出一個字:“滾。”
然後彈回?床上準備繼續睡。
江月茗被她一兇, 直接哭了出來:“嗚嗚嗚,我好慘, 我都這麽慘了姜投你還罵我,你讓我滾。”
哭聲簡直如雷貫耳,姜千遇太陽穴突突地生疼, 不耐煩地用被子捂住耳朵翻來覆去,最後還是無濟于事。
“行了!”她無可奈何地從床上坐起來, 在空中豎起掌心示意她安靜:“Stop, stop!咱能小?點聲嗎?噓——還有人在睡覺呢。”
江月茗哽咽了一瞬, 順着她的手指看過?去, 卻只看到了一面牆壁, 她“哇”得一聲又哭了出來。
“大家都醒了, 只有姜投你還在睡, 嗚嗚嗚怎麽辦呀……”
姜千遇:“……”
反複深吸幾口氣平壓自?己的怒火,她露出自?己平生最和藹的微笑安慰她:“冷靜,不就是兔子丢了嗎, 再買一只不就行了嗎?別?打擾我了,我要繼續睡……”
“不是!問題在那不是我的兔子啊,是昨天別?人讓我保管的那只兔子!我找了一早上也沒找到,完了嗚嗚嗚……”
“……”行了,這下徹底別?想睡了。
姜千遇睡眼惺忪,無力地揪着自?己毛躁的頭發:“我幫你找還不行嗎,別?哭了。不對,我昨天不是讓你把兔子還回?去了嗎?你是不是還給主人家給忘了?”
“昨天,昨天不是回?來太晚了嘛……”江月茗眼神飄忽不敢和她對視,心虛道。
“說?實??。”姜千遇眼眸一眯。
江月茗哼哼唧唧,見瞞不過?去,幹脆認命地說?:“好吧,其實是兔子太可愛了,我壓根就沒準備把它送回?去……姜投別?打頭!”
說?完就畏縮地一把護住腦袋。
“你!”姜千遇揚起拳頭,瞬間胳膊像是被巨型車軸碾壓過?千百遍般,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當場出了個痛苦面具:“嘶嗚——疼。”
說???時下颚骨也泛着抽疼,她翻出因為一夜沒充電已?經關機的手機,用屏幕照着自?己的臉。
只見屏幕裏下巴淤青一片的女人,她動了動,屏幕裏的女人也跟着動了動,姜千遇忍不住低低爆了個粗口:“……靠。”
“姜投,你沒事吧?”江月茗小?心翼翼地彈出腦袋觀察她,在看到她身上青紫的痕跡後擔憂道:“你胳膊怎麽了?還有脖子、後背、腿,腿上也有!好家夥,姜投你昨天跟人赤膊打架去了?看樣子戰況激烈,一扛十?猛漢啊!”
在帝都跟人打架還不夠,到了隔壁市還重操舊業,重拳出擊,打遍天下無敵手。
江月茗不由得敬佩地豎起大拇指啧啧生嘆:“吾輩楷模!”
“你說?呢!”姜千遇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揉着發酸的後背,扭了扭生疼的纖腰,只聽見“咯吱”一聲,又抽筋了,“疼疼疼,快把我的胳膊收回?來。”
江月茗手腳并用地爬上/床把她的胳膊從後背挪回?來,試探着問:“姜投,昨天的事……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我該記得什麽?”姜千遇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那我提醒一下,你昨天是被傅學神背回?來的,然後還……還黏在人家身上不肯下來,讓人家別?不要你,你以後一定?會?聽??的。”
昨天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像是電影片段一桢桢強行安插/進來,姜千遇吃痛地捂住腦袋。
江月茗的聲音傳入耳畔:“還叫他哥……”
電光火石間,姜千遇陡然捂住她的嘴巴:“閉嘴!”
江月茗無辜地眨了眨眼,這不都是她讓她說?的嗎?
“這件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讓我知道還有第?三個人了解了這件事……”姜千遇陰狠地在自?己脖子上比劃了一下,做着手刀下切的東西,“你懂我意思吧?”
懂懂懂。
江月茗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姜千遇終于松開她,江月茗道:“可是……這件事除了我們,傅學神也知道啊。”
“……”姜千遇想起昨天讓他占的便宜就咬牙切齒,“他不是人!”
她身上這些傷純粹是她自?己在回?來的時候不老實,跟個小?妖精似的到處招搖,見到電線杆和石頭也不躲,一路磕磕碰碰,抱着電線杆非要說?是她爸,還逼着傅晏清認親。
【“诶——那不是咱爸嗎?哥哥,你快來看看咱爸啊,咱爸咋瘦成這樣了,跟個電線杆似的嗚嗚嗚。”
傅晏清:“……那就是電線杆。阿遇,別?鬧了,再不回?去天就亮了。”
“你起開,別?碰我!你幹什麽瞪着眼睛看着我,你不要喜歡我啊,雖然我天生麗質平易近人,但是山雞那能配鳳凰呢!”姜千遇說?這??時完全沒想過?自?己披頭散發,連外套都是披着傅晏清衣服,裏面真空的場景有多好笑。
她那麽自?信,理直氣壯。
傅晏清卻波瀾不驚,不厭其煩地道:“好,姜山雞,那我們能回?去了嗎?”
姜千遇:“???”
傅晏清試圖重新?去扶她,結果又被她一把推開。
“我是一朵蘑菇,采蘑菇的小?姑娘。”她自?言自?語地蹲在牆角畫圈圈。
“阿遇?你怎麽不說???了?”
“蘑菇是不能動的,蘑菇也不會?說???,我是一朵默默無聞的毒蘑菇……嘻嘻嘻……”姜千遇時刻謹記自?己的人設。
傅晏清無奈地嘆了口氣,筆直的長腿邁到她面前,直接用了點力道強行把她拽起來。
姜千遇還不依不饒地撲騰掙紮,害得路人全拿古怪的目光看向他們。
“該不會?是人販子吧?”
忽然,姜千遇動作一頓,視線直勾勾地盯着廣場中間健身器材的木馬,傅晏清眼皮子狠狠一跳。
沒等他反應,姜千遇掙開他宛若脫了缰的野馬似的撒歡奔過?去就要和彈跳木馬拜把子。
傅晏清:“……”救命!
要不是關鍵時候傅晏清攔住了她,她能直接把木馬扛回?家。】
姜千遇:“……”救命!
她兩腿一蹬生無可戀地癱在床上,江月茗問:“姜投,你都想起來了?”
“別?提了,只想起來幾個片段。”那也夠她社死好幾回?了。
她昨晚都幹了什麽?纏着傅晏清喊哥哥?主動讓他單手給自?己解bra?甚至還親了他……一樁樁一件件血案歷歷在目,姜千遇眼前一黑,只覺吾命休已?,恨不得現在找塊石頭撞死自?己算了。
【“哥哥生氣了嗎?生氣為什麽還要笑,一點也不好看。”
“哥哥,抱抱,遇遇要抱抱。”
“哥哥喜歡遇遇嗎?喜歡遇遇的??,就不能喜歡其他人了哦,只能喜歡遇遇一個。遇遇也喜歡哥哥!”
“屠龍勇士,我是屠龍勇士!嗷嗚——”】
昨天那水怎麽沒把她淹死呢!
有些人活着,但她已?經死了。
“別?管我了,一會?去買口棺材,就地把我埋了吧。”她道。
“啊?姜投,別?啊,你別?這麽想不開,先幫我找到兔子再死也行啊。”江月茗道。
姜千遇看着她沒心沒肺的模樣,恨不得垂死病中驚坐起把她的脖子都給掐斷。
可怕的目光把江月茗吓到了,她膽顫心驚地縮了縮脖子,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挪走?身子遠離了她。
姜千遇“呵”了一聲,踢開被子:“還找不着兔子了?起床,一會?他們吃完飯就得去爬山了,還不趕緊趁這個時間找找,昨天你都去哪了?”
說?完大大咧咧地下床翻行李箱找衣服,飽滿的碩果随着她的動作在空中彈跳,不盈一握的腰身和傲人的馬甲線,少女誘人的雪軀淋漓盡致地展現在江月茗眼中,令人心猿意馬血脈贲張。
一舉一動風情萬種,簡直跟古代蠱惑人心禍亂朝綱的小?妖精似的。
這誰頂得住啊!
江月茗感覺自?己的三魂六魄都快被她吸走?了。所以說?有時候這事真不怪纣王。
鼻子裏仿佛流出了什麽溫熱的液體。
姜千遇找好衣服套上,回?頭淡淡瞥了她一眼:“你流鼻血了。”
她翻出自?己的充電器趁找兔子的時間先把手機充上電,然後戴上口罩出去了。
江月茗手忙腳亂地擦幹鼻血,拿紙卷成團堵到鼻子裏匆匆跟在她背後。
學生們都在餐廳吃飯,兩人逆着人流四處搜尋。
“昨天你都去過?哪,誰碰過?兔子,都還記得嗎?”
“不記得了。”江月茗怯怯搖了搖頭。
“你!”姜千遇不可置信地瞪着她。
路過?的同學打招呼:“江月茗,早啊。”
“早。”江月茗道,“那還不是昨天姜投你帶我去那啥,回?來後兔子就不見了嗎。”
“監控呢?”
“這裏壓根就沒監控。”
姜千遇沉吟了一下,眯眼望着餐廳煙囪上冒出的袅袅煙火,摸着光滑的下巴很?認真地道:“你說?……會?不會?早就變成刀下亡兔給大家加餐了?”
江月茗:“???”
汝聽,人言否?
“我不信,我們進去看看!”江月茗準備往餐廳裏走?,看着院子裏吃完早餐來往的學生越來越多,姜千遇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不太好的事。
萬一遇到傅晏清怎麽辦?!
她腳步一頓,一把揮開江月茗的胳膊:“要去你去,我不去,傅晏清在哪你知不知道?我不想見到他,以後凡是有他的地方我們都退避三舍。”
“阿遇,早啊。”
“早早早。”姜千遇随手敷衍道,“離他遠點,他不是個好東西。”
江月茗笑容僵硬:“好像說?得太遲了,姜投,要不……你回?頭看看?”
姜千遇不明所以地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傅晏清筆挺地立在幾米外,朝她笑得清風霁月。
他手裏提着白色塑料袋,可以清晰看見裏面的八寶粥和一些蒸餃,邁開修長的腿便朝她走?來。
姜千遇呼吸一滞,驚慌失措地低頭擋着臉準備溜走?。
還一邊碎碎念道:“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身上忽然落下一大片陰影,她陡然撞上了個勁瘦的胸膛。
“阿遇,你默念什麽呢?該不會?又把自?己當蘑菇了吧。”傅晏清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姜千遇悶聲悶氣在口罩下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認錯人了吧。”
“你跑什麽。”傅晏清見此伸手捉住她的胳膊,笑得意味深長:“我倒不知道原來阿遇是這樣的人,有膽子做,沒膽子負責。”
“負什麽責?我昨晚什麽都沒做,不對,我昨晚壓根就沒出去,你別?想訛我啊!江月茗,你說?是不是?”她扭頭一看,江月茗早腳底抹油溜得無影無蹤了。
……可惡!帶上她一塊跑啊!
“昨天的賭約啊。”傅晏清将塑料袋放到她手心,“明明是阿遇輸了,要給我帶一個月的早餐,結果第?一天就遲到了,反倒還要我給你帶,你負責嗎?”
“說?的這個啊。”姜千遇松了口氣。
“不然呢?阿遇以為是什麽?”
“當然是……”姜千遇??語戛然而?止,她現在說?出來不就是自?投羅網嗎,于是輕咳一聲:“從明天開始我肯定?幫你帶飯,哎喲,我肚子突然疼起來了,可能是吃壞肚子了,我先走?了,不跟你說?了。”
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裝模作樣地捂着肚子推開傅晏清就開溜。
傅晏清斂眸含笑,靜靜看着她從自?己手中溜走?,仿若洞察全局運籌帷幄的獵手,勢在必得地等着自?己的獵物一步步陷入他精心打造的囚籠。
今天一天都要爬山,爬完山回?到半山腰,班主任讓大家原地休息。
“今天差不多就到這裏了,班長一會?兒?會?給你們每個人發帳篷,今晚我們就在原地紮帳篷睡覺,晚飯你們自?己解決好吧?就這麽多,散了吧。”
“老師,那我們不會?紮帳篷怎麽辦?”
“不會?紮帳篷?讓我看看有多少人還不會?紮帳篷?”班主任皺眉問。
結果三分之二的人都舉起了手,他不可置信道:“都多大人了,居然還不會?紮帳篷,班長,你來給他們示範一遍。”
傅晏清微微颔首,走?到最中間屈膝蹲身,掏出搭帳篷的工具,動作優雅地搭帳篷。
衆人紛紛圍到他身邊,只有姜千遇視若無睹地雙手抱臂站在原地,巴不得離他遠遠的。
“怎麽了,和你的野玫瑰吵架了?”顧承煜看出了貓膩,賊兮兮地跑到傅晏清耳邊唠叨,“滑冰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鐵定?是你倆消失期間發生了什麽,讓我猜猜……”
別?說?,還真讓他瞎蒙亂編對了個七八。
“難道是——你不行?!”
傅晏清置若未聞地固定?帳篷,起身找到石錘和釘子,給同學們講解:“注意這一步是最關鍵的,釘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力道,否則……”
然而?他的沉默在顧承煜眼裏就是默認了,他倒吸一口涼氣,恍若發現什麽驚天大秘密般,嘴巴一張一合念叨個不停:“我就說?你昨天為什麽回?來那麽早!回?來的時候臉色還那麽陰沉,以前那麽多漂亮妹子也沒見你有過?心動,過?得跟苦行僧似的,原來是不行……啊!”
傅晏清手中的小?鐵錘一棒砸到了他腳上,顧承煜疼得龇牙咧嘴,他毫無歉意地對他一笑:“抱歉,手滑了。”
“你急了你急了你急了!”顧承煜道,“手滑個頭啊手滑,你騙狗呢?”
傅晏清“嗯”了一聲。
顧承煜:“……?”
教了一遍還是有人不會?,傅晏清瞥了眼那邊不知道準備幹什麽去的姜千遇,立起身來将石錘扔到顧承煜手裏。
“你教他們。”
“你急了就說?明我猜的是對的,我……诶?你去哪?”
“不是,要住到山裏怎麽不早說?啊,我手機都沒拿。”姜千遇無聊地踢着腳下的石子,無聊道,“反正我不在這住,誰愛住誰住。”
“這些報表上都有說?啊,大家還很?期待住帳篷呢,還有人拿了燒烤的東西準備BBQ呢。”江月茗道。
“我突然覺得我又不是那麽想走?了。”姜千遇步伐一轉生生繞了個圈又回?來了。
實現內忽然多出一雙黑白相間的運動鞋,姜千遇擡頭一看,是傅晏清。
“江月茗,我的帳篷呢?帳篷是不是還沒領,我去領一個。”她若無其事地繞過?他想離開,傅晏清慢條斯理地扶了扶眼鏡,伸出胳膊攔住她的去路:“不用,阿遇的帳篷我已?經搭好了。”
他指了指一圈帳篷中最筆挺樹立的一個。
“那你的呢?”姜千遇問。
修長的手指挪向她旁邊那個。
姜千遇:“……”
“和阿遇住一塊我比較有安全感,方便阿遇貼身保護我。”他道。
誰想要貼身保護你啊淦!
她試圖裝作聽不懂他的??,對他身後的江月茗道:“我先去找點柴火,方便一會?做燒烤加料。”
“好。”江月茗點點頭。
傅晏清追上她的腳步,和她并肩而?行:“我和你一起去。”
日落黃昏,人間沐浴在餘晖的彩霞中,仿若披上了一層若隐若現的薄紗,衆人三三兩兩結伴而?行,姜千遇彎腰拾柴火,越走?越偏遠。
“躲了我一天了,阿遇就沒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傅晏清在另一邊撿柴火,狀似不經意地瞥了她一眼,“那是毒蘑菇,不能摘。”
姜千遇動作一頓,驟然想到了自?己昨晚非要說?自?己是朵蘑菇一動不動的經歷,笑容逐漸消失。
“哦。”面無表情地收回?手繼續找柴火。
空氣寂靜了一瞬。
“你難道以後都打算這樣躲着我嗎?”傅晏清道。
“你今天??怎麽這麽多,你明知道……”姜千遇不耐煩地回?頭,卻和身後陡然靠近的傅晏清撞了個滿懷,兩人近得呼吸交融。
傅晏清輕輕揚眉,笑得漫不經心:“知道什麽?”
姜千遇一時啞然,不自?在地抿了抿殷紅的唇瓣:“沒什麽,對了,昨天我換下來的衣服你知道在哪嗎?”
她昨天可是真空回?來的,bra都不知道被扔哪了!
“不記得了,可能是被保潔阿姨清理了吧。”傅晏清淡淡道”“怎麽突然問這個,難道你……沒穿?”
他目光緩緩下移,??雖未說?完,但言下之意卻全都表達了出來,姜千遇立刻捂住胸口警惕地看着他:“怎麽可能!我帶了換洗的衣服好嗎?”
她後撤一步拉開兩人的距離。
灌木叢忽然窸窸窣窣發出一陣聲音,吸引了兩人的目光,白色的毛絨絨的影子依稀劃過?,姜千遇視線一凝。
“兔子!”
這不會?就是江月茗丢的那只吧?
她瞬間将自?己和傅晏清的糾纏抛之腦後,張開雙手往前一撲,兔子一蹦三尺高?地望風而?逃,姜千遇從地上爬起來,連身上的灰塵都沒拍緊跟着就追去了。
夜幕逐漸降臨,傅晏清道:“阿遇,你別?亂跑,一會?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但此時的姜千遇哪還顧得上聽他的??啊,在樹林裏健步如飛橫沖直撞地抓兔子,結果這個兔子賊精,仗着自?己原居民熟悉環境,帶着她到處兜圈。
每當她以為她能捉住它的時候,它就彈跳力驚人地蹦到了下一個灌木叢。
“乖,小?兔子,你別?亂動,姐姐跟你主人認識,姐姐帶你去找主人好不好?”強攻不行,姜千遇試圖軟磨,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她輕手輕腳地朝兔子逼近,很?快了,就差一點點……
兔子就靜靜站在灌木叢旁溫順地看着她。
姜千遇大喜過?望,以為自?己要成功準備一伸手揪住它的兔耳朵時,兔子一個彈跳,又從她手中溜了。
她氣憤地攥緊拳頭磨了磨後槽牙,電光火石間,身後陡然傳來“嗖”的一聲,尖銳的石子破開淩厲的風聲,擦過?她白皙的臉頰迅猛射到了兔子的後腿上。
剛剛還生龍活虎的兔子瞬間被擊倒在地,一動不動。
發生什麽了?
她回?頭望去,傅晏清手裏拿着一把簡制的彈弓,雲淡風輕地收回?走?到她身旁。
“去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兔子。”他道。
姜千遇這才回?過?神來,屈膝将兔子抱起來檢查了一圈,然後放了回?去。
“怎麽了?”傅晏清問。
姜千遇搖了搖頭:“不是,江月茗的兔子脖子上挂着個牌子,上面寫了主人的名?字和電??號,這個沒有。”
傅晏清俯身在兔子身上看了看,果然沒有。
“沒有的??,那我們就回?去吧。”
“好。”姜千遇轉身一看,高?聳入雲的樹林烏漆麻黑,蔭翳遮天,根本看不到去路,她試圖将希望放到傅晏清身上:“這麽多條路,傅晏清……你還記得我們是從那條路過?來的嗎?”
“我跑着跟你過?來的,也沒注意。”傅晏清道。
“那我們怎麽回?去?”姜千遇問。
“那邊,有光的地方應該就是我們搭帳篷的地方,順着光的方向走?。”
“也只能這樣了,你拿手機了嗎?我打個電??試試。”
傅晏清掏出自?己的手機給她,姜千遇問:“密碼。”
“沒有密碼。”
鎖屏就是系統自?帶的原始壁紙,輕輕一劃就點開了,左上角一點信號都沒有,電??也打不出去。
通訊錄裏除了她的備注“阿遇”,就是一個連備注都沒有的一串數字。
“這個是誰啊?”
傅晏清輕輕瞥了眼,長睫落下:“管家。”
“哦。電??打不出去,那我們先走?走?試試吧,這麽黑的天,還是在野外,我們應該不會?運氣那麽不好遇到狼吧?”
??音剛落,遠方就傳來一聲狼嚎:“嗷嗚——”
傅晏清:“……”
“野外嘛,遇到狼什麽的都很?正常,但現在這個年代,遇到狐貍啊、穿山甲啊、刺猬之類的,就比較罕見了。”姜千遇強行挽尊。
傅晏清靜靜看着在她剛說?完後,面前閃過?的狐貍,慢吞吞搬家的穿山甲,以及她差點一腳踩上的刺猬。
“阿遇,”傅晏清扯了扯嘴角,“從現在開始,你最好不要再說???了——如果還想活着回?學校的??。”
姜千遇悻悻地閉上了嘴。
“你再說?下去,動物園的門?票我們都不用買了,直接在這裏現場直播看完了。”傅晏清道。
“有這麽邪門?嗎,我才不信,要是現在能遇到大蟒蛇……”
她說?這??時,沒注意到身旁的黑暗裏幽幽泛着兩道詭異的光。
“小?心!”
傅晏清目光一淩,長臂一伸舒倏然将她推開。姜千遇失重地踉跄幾步,回?首便看見宛若嬰兒?臂粗壯的青蛇張開血盆大口咬上了傅晏清的胳膊。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沐妗 3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