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傅晏清!”

說時遲那時快, 她一個打滾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彈弓,拾起一顆石子夾在彈簧中間便精準狠戾地朝青蛇冷血的豎瞳射過去?。

“噗呲”一聲,青蛇的眼睛鮮血迸濺, 它吃痛地松開?傅晏清的胳膊摔到地上, 厚實?的蛇身蕩起一片塵土。

但它并不甘心被兩個人類如此重創,疼痛過後是更大的震怒, 吐着蛇信子爬起來想要再度反擊。

不可能!

姜千遇不給它反應的機會,迅速拖下??套蒙到它身上, 然後用自?己生平最?大的力氣拿腳使勁踩它。

與此同時, 傅晏清随手握住地上兩三支尖銳的樹枝, 修長的手指将其并攏, 然後薄唇緊抿,揚起胳膊眼疾手快地插/入了青蛇的七寸。

兩人配合默契, 青蛇在??套裏不甘地撲騰了幾下,粗壯的蛇身痙攣,終于沒了動靜。

“死了嗎?”姜千遇問。

傅晏清緩緩颔首。

剎那間, 她精疲力竭失重地一屁股坐到地上,擦拭着額角滲出的細汗, 宛若瀕死的魚兒般大口大口地汲取空氣。

“終于死了, 吓死我了……傅晏清, 你沒事?吧?”

傅晏清稍稍平複着呼吸, 面色鎮定:“沒事?。”

小臂上被蛇咬的兩道血洞格??顯眼, 他面色發白, 意識昏沉地往前?趔趄了兩步。

姜千遇急忙從地上爬起來沖過去?扶住他:“你這怎麽可能沒事?, 這蛇不會有毒吧?!我們?還是趕緊找到回去?的路吧,是順着那個光的地方?走嗎?你确定?”

“轟隆”一道悶雷響過,頭?頂黑壓壓地積着深沉的烏雲, 狂風呼嘯,沙子平地而起彙聚成小型龍卷風,宛若刀片般吹得人臉生疼。

在她剛說完後,不遠處唯一的微弱燈光,“啪”的一聲,滅了。

傅晏清:“……”

姜千遇:“……”

她現在閉嘴還來得及嗎?

風沙實?在是太?大了,她用胳膊擋在額前?也不管用,剛彎腰想撿起地上的??套,手指即将碰到的前?一刻,傅晏清沉聲阻止她:“別碰!有毒。”

姜千遇瞬間縮回了手:“那我們?……咳咳咳……”

一張嘴就是吃了滿口的沙,她“呸呸”往??吐,一邊回到他身旁重新攙扶着他,揚高音調:“那我們?怎麽辦?!這樣下去?我們?肯定會迷路在這片森林裏。”

“……我們?已經迷路了。”傅晏清強忍着暈眩,理智分析,“先按照剛剛的方?向走吧,照這樣下去?,可能很快就會下暴雨,再加上夜裏猛禽出沒……只?能碰碰運氣了。”

“好。”

姜千遇只?好将他的胳膊繞過自?己的後脖放到肩膀,吃力地帶着他找出路。

不知走了多久,她忽然感覺額上一涼,擡頭?一看,瓢潑大雨傾盆而至,前?路茫茫,再這樣下去?還沒回到營地,他們?倒先被泥石流給帶走了。

“傅晏清,雨太?大了,我帶你找個地方?先避雨!”

傅晏清虛弱地“嗯”了一聲。

她目光焦急地在四周搜尋,不遠處有個樹洞,她大喜過望,扶着他走了進?去?。

樹洞裏倒是格??的寬敞,小心翼翼地将傅晏清放到牆邊,她蹲身用手電筒照着他蒼白的面頰:“傅晏清?傅晏清?醒醒,你別睡啊,你跟我聊聊天,剛剛你說那蛇有毒,那是什?麽蛇?還有你的彈弓怎麽做的?你哪來的皮筋?”

一邊跟他聊天,她一邊将他被咬的那只?胳膊小心翼翼放平,幹脆利落地摘下自?己的頭?繩在傷口幾厘米處捆綁了兩圈。

平常在她手腕上還大一圈的黑色皮繩到了他胳膊上便顯得促狹了。

“皮筋……是你給我的啊,我忘了,你不喜歡我提起昨晚的事?。”傅晏清緩緩垂下眼簾,薄唇微抿。

“我沒有,你提,你盡管提!你想說什?麽我都?跟你聊,只?要你還願意說話。”姜千遇生怕他因此不說話了,忙道。

看着她緊張的模樣,傅晏清忍俊不禁地唇角上揚:“那是竹葉青,又叫美女蛇,喜歡在陰雨天活動,喜光,可能是把手機的光當成了火才撲上來的,毒不致死,別擔心。”

他說完突然悶哼一聲,眉心皺在了一起。

傷口已經肉眼可見的腫脹了起來,青紫交加分??猙獰可怖,隐隐還有蔓延到全身的趨勢,姜千遇雙手摁壓他的胳膊試圖将毒血擠出來。

“當然毒不致死!可要是我們?今晚出不去?,在這裏呆一晚上怎麽辦?!我看毒性已經蔓延到你腦子裏,讓你神志不清了!”她橫眉怒目,單腿跪在地上摘下口罩低頭?開?始給他吸血。

“別,太?危險了。”傅晏清掙紮地用另一只?手試圖推開?她的腦袋,奈何毒性複發,他微弱的力道對于姜千遇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姜千遇朝旁吐出一口毒血:“我再不吸你就真死了!毒性蔓延到全身怎麽辦?你還能挺過今晚嗎?要死一起死!”

傅晏清有氣無力地輕笑一聲:“你怎麽跟體育老師一樣,他也喜歡對我說“別走好嗎”,跑起來咳咳咳……”

“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姜千遇擦擦嘴角的鮮血,将濕口罩裏的水擠出來打濕他的胳膊為他處理傷口。

“我好困,阿遇,我可能……要先睡一會了,你別擔心,別擔心……”傅晏清越說聲音越小,眼皮緩緩阖上,徹底倒在坑坑窪窪的牆壁上一動不動。

即便是到這種時候,他的第一想法依舊是先安撫她的情緒,姜千遇眼眶陡然微微濕潤,強忍情緒輕拍他的臉:“傅晏清?857你別睡啊,我還有好多問題想問你呢,你、你怎麽拿到我皮筋的?你明天早餐想吃什?麽?你就不好奇我為什?麽要叫你857嗎?或者……你有什?麽想問我的嗎?我一定知無不答,我就給你一次機會,你錯過了可千萬別後悔啊。”

“857你跟我說說話啊,你別睡!我命令你,不許睡!”

她吸了吸鼻子,使勁搖晃着他的身子,可惜傅晏清已經給不了她任何回應。

他臉上的血色消失盡殆,薄唇透出一種詭異的慘白,就連呼吸都?幾近于無。

手電筒忽然熄滅,樹洞瞬間陷入一片陰暗,??面瓢潑大雨,手機傳來低電的提示音,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她後槽牙緊咬。

樹洞內溫度越來越低,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她決定主動出擊。

“你在這等我,傅晏清,我很快回來。”姜千遇深吸一口氣,将手擋在頭?上沖進?了雨幕。

順着記憶和運氣,她來到剛剛和蛇搏鬥的地方?,好在傅晏清丢掉的木柴還在原地,沒被大風刮走。

她匆匆一股腦撿起來跑回山洞。

“呼,傅晏清,我回來了。”她氣喘籲籲地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沒來得及歇幾分鐘就趕緊跪到地上拿兩根木棍試圖鑽木取火。

半個小時過去?,一直到她嬌貴的手心都?磨爛了皮,磨出了水泡,也沒見到一星半點?的火星。

姜千遇:“……”淦!

她氣憤地扔掉火柴,傅晏清無意識地轉動了下腦袋,雙手用力扒拉自?己的衣服,呢喃道:“熱,好熱……”

姜千遇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嘶,好燙!

他剛剛也沒說這毒還會讓人神志不清地發燒啊!

姜千遇面無表情地重新拾起柴火繼續自?己的鑽木取火大業。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姜千遇手腕都?沒知覺了,雙手仿佛一個沒有感情的旋轉機,木柴“蹭”地冒出一小攢火苗。

她大喜過望,寒風凜冽地吹進?樹洞,原本就渺小的火苗更是奄奄一息,她連忙左顧右盼地尋找易燃物品,撿起地上被擠幹水的濕口罩匆匆扔了上去?。

這下好了,剛剛還冒頭?的火苗徹底熄火了。

姜千遇:“???”

如果她有罪,請讓法律懲罰她,而不是讓這萬惡的鑽木取火到她身邊氣她好嗎?

氣死她對它有什?麽好處?!

她單手掐腰,咬牙切齒地将手插/入發間拽住,恨不得原地窒息過去?。

傅晏清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從嗓子眼裏擠出一個字:“冷。”

就在這時,口罩忽然被熊熊燃燒,姜千遇眼睛一亮,手忙腳亂地往裏面添柴火。

她搭了個簡陋的衣架,先是把傅晏清吃力地拖到火堆旁,然後毫無章法地把他的衣服扒了下來。

她扭頭?閉着眼,念念有詞:“蒼天在上,明月有眼,我不是對你圖謀不軌,穿着濕衣服睡覺說不定明天你就感冒了,雖然也不知道你還能不能活到明天……咳,我胡說的,上一句不算啊。”

扒下來上衣,接下來就是褲子,姜千遇看着他毫無防備的俊美睡顏,一股罪惡感從心頭?飄起。

她輕咳一聲,不自?在地将目光從他腹肌上挪開?,小心翼翼地借着模糊的光影摸索解開?他的褲扣。

傅晏清忽然一把擒住她的胳臂,蒼白的嘴唇不停重複:“冷,阿遇,我好冷……”

“你先放開?我,不然我沒法給你脫褲子啊。”

姜千遇使勁用力拽了拽,沒拽出來。

她咬了咬腮肉,只?好無奈地用左手繼續給他脫。

渾水摸魚,懵懂沉睡着,陡然被指尖觸碰。

驚得她呼吸一滞,恍若觸電般縮回了手,耳根子紅得滴血,迅速不管不顧地給他脫下褲子和鞋襪放到火堆旁烘幹。

姜千遇擡起手,想起剛剛的無意間,酥酥麻麻地一路直擊心房,糟了,手又開?始不自?覺顫抖了。

她使勁摁住自?己不争氣的手,自?言自?語:“姜千遇,你是見過大場面的人,不要慌,不要慌,這算點?什?麽東西。”

這真的算點?東西啊啊啊啊!

“冷,冷……”傅晏清全身赤/裸,除了內褲地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從嗓子眼裏擠出幾個字。

他身上燙得驚人,姜千遇咬了咬牙,雙手顫抖地脫下了自?己的衣物,直到嫩白如雪的美好酮體上只?剩下內衣褲,烏黑的卷發如上好的絲綢般濕噠噠黏在後背,白與黑的交織,美得驚心動魄。

她在心裏拼命安慰自?己沒關系,反正他睡着了也看不到。

“忍忍,忍忍,我很快好了,啊。”

一陣寒風吹來,她四肢泛起細小的顆粒,她打了個噴嚏,凍得牙齒發顫,強忍着瀕臨崩潰的心情深吸一口氣,躺在傅晏清身旁伸手抱住了他。

感受到炙熱的體溫,傅晏清立刻如影随形般貼了上來,帶着薄繭的大掌從她腋下穿過攏住她的蝴蝶骨,不由得引起一陣細小的戰栗,姜千遇輕輕抽着氣,貝齒緊咬殷紅的唇瓣。

他的動作霸道而不容置疑,力道之大似乎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血骨般。

姜千遇臉色鐵青地掐着他的後脖頸,趁他吃痛間立刻稍稍遠離着他,瘋狂咳嗽。

“平常怎麽沒看出來你跟個瘋子一樣!”

傅晏清很快再度将她湧入懷中,腦袋無助地蹭着她的頸窩,炙熱的呼吸噴灑,像抓着最?後一絲救命稻草:“阿遇,冷……”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會跑,你也別抱我這麽緊,嗯?”姜千遇蔥茏的五指插/入他的短發,安撫性地揉着他的腦袋。

傅晏清卻只?是一味地喊着“冷”。

遒勁有力的高大身軀将嬌小的她固若金湯的鎖在懷裏,宛若大型野獸圈禁着自?己的獵物,冷血殘暴,不容旁人一絲一毫的觊觎。

“給你給你,都?給你行了吧。”姜千遇幹脆躺平放棄抵抗,也伸手抱住他的腰身,惡狠狠地道:“要是這樣你還撐不過去?,我就先弄死你。你的命現在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傅晏清你不許死!聽?到了沒?誰敢收你?”

她發覺傅晏清身上到處是斑斑駁駁深深淺淺的傷痕,其中胳膊上的猶甚,除了之前?為她擋磚新結的粉嫩的痂,甚至還有弧形的疤,看起來是被煙頭?燙傷的。

怪不得他平常不喜歡露胳膊什?麽的,總穿長袖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在最?後一刻,她想。

睡意兇猛來襲,姜千遇很快便抵抗不住在他懷裏阖上了眼睛,聲音越來越低,最?後簡直如蚊蠅般。

“你…不許死……”

漫漫寒夜,兩道赤/裸的身軀緊緊相擁,宛若連體嬰兒般密不可分。

作者有話要說:  姜投:這個男人……嗯,有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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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這一章時,就在想一首歌。

“我肯定,在幾百年前就說過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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