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應雪陽下工走到半路上,正在想着廠裏發出的人事變動,工會那邊有位姑娘要休産假,現在正缺人。而廠裏決定從內部調動,不對外招工。
她在想自己要不要趁着這次機會直接去工會那邊,雖然品管部這邊她做得挺好,可她知道再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一場關于思想上的教育學習,所以她才決定要去那邊,到時候組織工作積極學習,以度過那十年。
當她正想得入神之際,忽地擡頭,就見前方一個推着自行車的人在朝自己揮手。看清楚是章軍後,她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這人是不是有病?有自行車不騎,為啥要吃力的推着走,而且那車看起來似乎還是新的。
章軍剛才是跑過來的,現在還有些氣喘籲籲的,見到應雪陽連額上的汗都來不及擦,就得意洋洋的說起:“陽陽,我是特意來接你下工的,你看這是咱家今天新買的自行車。”
應雪陽平靜的看他一眼,不緊不慢的回了句:“哦,這條路我已經很熟悉了,用不着你來接我下工。”
說完,他就徑直往前走了。
章軍見狀,連忙跟了上去:“唉,陽陽,你咋就這麽走了呢?”
“不回家,留在這裏幹嗎?”應雪陽蹙眉,兀自往前走着。
章軍指了指自家的自行車,笑說着:“當然是得坐車回家。”
“不用。”
“咋能不用啊?這車就是我奶特意買來咱倆用的。”章軍一副傲驕臉。
應雪陽聽到這話,心裏不禁暗自咋舌,這家人還真是,死糾着不放。
她不鹹不淡的問起章軍:“剛才我看你是把這車推着走過來的,你咋不騎着走呢?車子不就是買回來騎的嗎?”
章軍:“……呵呵,我那是為了等你,既然這車是要給咱倆用的,咋說也得要等着你一起騎不是?”
應雪陽看着他那掩飾性的笑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行,你先騎一段路來看看,我再決定要不要坐你的車,如果你不會騎,我就自己走路回去。”
“別,別!陽陽。”章軍連忙攔住她,他才不想在應雪陽面前承認自己不會騎車那麽丢臉的事,撓了撓後腦勺,一副凜然狀,“行,我這就騎給你看。”
應雪陽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看章軍如何把那輛車騎走。
章軍為了在應雪陽面前掙回自己的面子,決定豁出去,一定要騎得特別熟練才行,不然她就不跟自己一起回家,那多沒面子。
他淡定自若的坐在座墊上,草!這車的橫杠為啥這麽高?若是身子坐正了,他的腳都沒辦法落地,到時候還不得把人摔了?
“章軍,車子為啥還沒走啊?”應雪陽見他兩腳遲遲沒有踩在踏板上,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這人估計是真不會騎車。
“陽陽,你再等等啊,我這車馬上就要走了。”章軍在旁邊安慰她道。
閉了閉眼,他一只腳放在踏板上,開始往前踩,而車輪也跟着轉動起來,車子開始搖搖晃晃的動了。
章軍見狀心裏欣喜極了,原來騎車也這麽簡單啊,他剛想對應雪陽邀功,哪知方向盤歪來歪去,他一個不留神,失去了平衡,連人帶車都被摔在了地上,痛得他“嗷嗷”直叫。
應雪陽特別不厚道的扯了扯唇角,卻還是一臉淡定的走到他面前,平靜的說起:“喏,看樣子你還不會騎車,今天你就在這路上慢慢學吧,我得先回去了。”
這人的騎車技術,不知比自己差了多少,她才沒傻到去坐他的車,到時候把自個兒摔傻了誰負責?
“唉,陽陽你別走啊,先等等我。”見應雪陽要走,章軍立馬叫住了她。
“請問你是章軍嗎?”
身後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章軍和應雪陽同時回頭,見幾名公安同志一臉嚴肅的朝這邊看來。
章軍怔了一瞬,愣愣的回答:“是、是啊,你們找我啥事兒?”
公安同志見他回答得如此痛快,便直接道出了事情原因:“我們接到報案,說你故意毀壞他人財物,現在要帶你回公安局,請跟我們走一趟。”
“不、不是,公安同志,我是本本分分的老百姓,毀壞了別人啥東西啊?”章軍慌忙問起,顯然不知自己犯了何事兒。
“總之我們是接到舉報,現在人還在咱局裏,你跟我們走一趟,到時候就知道了。”為首的那名公安同志面色嚴肅的說完,偏頭對跟着同伴點了點頭,兩人就分頭行動。
一人推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車,另一人則揪着章軍的衣服,準備讓他跟着自己回局裏。
“不、不,我沒有毀壞他人財物,我不要去公安局……”章軍剛想耍賴,只聽見“咔噠”一聲響,他就被公安同志反剪了雙手,還被铐上了冷冰冰的手铐。
“你給我老實點。”那名公安同志提醒他。
章軍見自己沒辦法掙脫,忙對站在一旁的應雪陽說起:“陽陽、你快回家告訴我奶,讓她來救我啊?”
應雪陽本來還不清楚發生了何事,但聽到章軍與那名公安同志的對話後,心裏就明白了個大概。這人平日裏嚣張跋扈,肯定是惹到什麽人了,而自己還不知道。
她剛想拒絕,就見為首的那名公安對她說:“這位同志,得麻煩你也跟咱們回一趟局裏。”
應雪陽想了想,章軍口口聲聲稱是來接自己的,她若真這麽單槍匹馬的回去,到時候面對章奶奶時,她鐵定會被問起章軍去了哪?
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她決定還是聽公安同志的話,畢竟到了那裏還有淩錦銘在,沒人能把她咋樣:“好,我跟你們回去。”
章軍原本是想讓應雪陽回去向自家奶通風報信,可現在聽說她也要跟着自己一起去公安局,心裏頓時被一種無望的感覺填得滿滿的。
到了公安局這邊,應雪陽和章軍在大廳裏就瞧見了拉着公安同志說個不停的周嬸子,那模樣把自己說得要多可憐就有多不堪。
“公安同志,求求你們一定要把章軍那個土匪關起來,他把咱家的院門都拆了,今晚咱家還不知道咋關門哦。”說完,又低下頭開始抹眼淚。
這邊的章軍見是她把自己弄到公安局裏來的,立馬就火冒三丈的沖周嬸子嚷嚷:“好你個潑婦,居然真來局裏報案了,等我一會兒回去後,一定要告訴我奶,讓她來好好收拾你!”
周嬸子也豪不示弱,撸起袖子雙手叉腰道:“你就是個土匪,把咱家好好的院門砸壞了,還揚言要把咱家拆了!咋啦?都現在了是還怕人說不成?”
說完,又立馬拉着一旁的公安同志訴起苦來:“公安同志啊!你可要為咱老百姓主持公道,否則以後咱家都要被這個土匪拆得一片磚瓦不剩。”
“你、你少在那裏胡說八道……”
“吵啥吵?人該關哪關哪去?堵在大廳像啥話?”
章軍正邊正欲反駁,一道略顯耳熟的男聲在幾人耳邊響起。
應雪陽第一個反應過來,見到淩錦銘只是微微颔首,而後者見到她,就沒那麽淡定了。
周嬸子和章軍也是認識淩錦銘的,雖然心裏有猜測,這人多半是縣委這邊的,卻萬萬沒想到會是公安局裏的,而且經過剛才的那番發號施令,想必比他們想的還要不簡單,兩人都噤若寒蟬。
淩錦銘上上下下打量應雪陽一瞬,見她完好無損,便問起一同回來的那名公安同志。
“說說看,這是咋回事兒?”
為首的小公安一臉緊張:“淩局,咱們同志接到報案,說這位章軍把人家的院門拆了,這正要帶回來問清楚情況,沒想到兩人在大廳裏碰着了,才吵了起來。”
淩錦銘若有所思的打量幾人一眼,又問起一旁的小公安:“既然人家說是章軍拆的院門,這個女同志為啥在這裏?”說完,他的眼神停留在應雪陽身上。
“咱們找到章軍時,發現他正好跟這位女同志在一起,我們可以懷疑他們是一夥的,就特意帶回來問話。”小公安從容不迫的道來。
淩錦銘:“……”
應雪陽:“……”
同夥這樣的詞,估計也只有這位小公安能說出來。
這小同志估計是新來的,對他的情況不了解。算了,那丫頭現在還淡定自若,不就是等着自己來解決嗎。
“咳咳……”淩錦銘指了指章軍和周嬸子,又對小公安說起,“你們先把這兩人帶下去,這位同志一會讓小蔣來做筆錄吧。”
“是,淩局。”小公安領了任務,就帶着周嬸子和章軍去了詢問室。
應雪陽一個人留在原地,沖着淩錦銘眨眼睛,仿佛在無聲的說着“自己是被冤枉的”。
淩錦銘瞧着她那模樣,拉近兩人的距離,在她面前說了句:“之前不是說過不會理那個臭小子嗎?”
現在這又是在幹啥?自己才一眨眼的功夫沒跟着她,就被同志以同夥的嫌疑給帶進局子裏了,挺能耐的。
應雪陽表示自己也很無辜,兩手一攤,一本正經的說起:“對啊,我是沒理他,是他非得要來接我下工的,我能有啥辦法?”
淩錦銘:“……”
算了,那臭小子有多難纏他又不是不知道,一會等裏面的同志審完後,他再去敲打敲打,早點讓人死了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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