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還珠格格18

皇後回到坤寧宮中,面上雖然不露一絲心緒,卻仍然忍不住揉着額角,乾隆輕擁着永璂的那畫面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叫她甚是不安。

容嬷嬷見皇後面帶糾結,頗有些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由得一愣,忙上前兩步,将端着的人參茶放在桌上,扶着皇後坐下,忍不住說道:“娘娘,您這是怎麽了?莫非延禧宮那賤婢又惹您生氣?”

“嬷嬷,你想多了,我是在發愁永璂。”皇後心知容嬷嬷最是關心自己,人卻是沒有什麽成見,哪敢把自己的猜測告訴她,只好含糊不明的說道。

聽了皇後的話,容嬷嬷立刻想到了快到選秀的時候,還以為皇後是憂心永璂的婚事,點點頭,滿是自得的說道:“十二阿哥越發的長進了,那相貌那風姿,都是頂尖的,娘娘可得好好掌掌眼,給十二阿哥挑個婦容功德都上佳的福晉才是。”

容嬷嬷這番話立刻給皇後提了個醒兒,對啊,永璂年紀也差不多了,以前總覺的自己孩子還小,不想在兒子身邊放人,免得教壞了孩子。現在看來,卻是最好不過,不若,先給永璂指兩個試婚格格。

倘若乾隆真的對永璂懷有那不軌的心思,待離得遠了,日子久了,也該打消了。

想通了之後,皇後的眉眼舒展開來,端起一旁的人參茶喝了一口,順勢贊道:“倒是嬷嬷提醒我了,待會兒好好問問永璂的心思,看他喜歡什麽樣的姑娘,先放兩個格格罷,等選秀的時候,再給他挑一個知冷知熱的福晉。”

過了些日子,十四阿哥下了葬,原先的令妃,現在的魏氏也被帶到了清西陵,為自己的兒子守靈,這怕是大清開國以來的第一個,伴随她的只有陵園中孤苦無寂的青松而已。沒有侍女伺候,所有的日常都要自己動手,最讓她猶如蟲蟻啃咬心田的莫過于那近在眼前的十四阿哥的陵墓。

十四的死亡,令妃被貶斥,不過猶如一粒小石子投入水面,即使激起了一波波漣漪,卻很快平息下去。宮裏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皇後則命內務府挑選了兩個相貌柔婉,舉止上佳的宮女,準備找個日子送到永璂身邊。

“皇額娘,找兒子什麽事兒啊?”永璂急匆匆的趕到了坤寧宮,來不及喘口氣,就朝皇後問安。

“怎麽這麽多汗珠,快擦擦。”皇後看到永璂滿頭大汗的樣子,心疼了,手裏捏着帕子,擦拭着永璂的額頭,溫柔的埋怨道:“你年歲也差不多了,額娘就是想問問你喜歡什麽樣的姑娘,喏,這兩個可入得了你的眼。”

拉着永璂坐下,皇後親自端了一碗茶給永璂潤潤喉嚨,才命容嬷嬷将精挑細選的兩個宮女領了上來。許是知曉以後自己就是伺候永璂的人,規規矩矩的朝永璂行禮之後,兩個秀美的宮女臉上浮現了淡淡的紅暈,越發顯得漂亮喜人。

太早了吧?永璂瞅了瞅自己的小身板,這孩子,似乎沒滿十四呢?這麽着急幹什麽呢?眼前的兩個宮女看着年歲也不大,十五六歲的樣子,臉上猶帶着些許稚氣,卻仍是美人胚子,不難看出,以後長大了,必定是美女。

“挺不錯的。”反正沒有這兩個,後面還會有,幹脆就應了下來,放在身邊使喚着就是。他可不想年紀輕輕的就告別了童男之身,那樣的事,若是自己不願意,也沒人逼他,況且,兩個小美女放在身邊,倒也是賞心悅目。

永璂心中坦坦蕩蕩,絲毫沒有一絲亵渎的念頭,權當哄皇後高興。

皇後暗中看着永璂,見他對這兩個宮女沒有絲毫的不滿,心中的不安去了幾分,暗笑自己多心,忍不住還是勸誡道:“永璂,你皇阿瑪是君,你平日裏與你皇阿瑪相處,要時刻謹守本分,切不可逾矩。現在你年紀也不小了,日日與你皇阿瑪同吃同住,實在有些不妥。”

邊說,皇後不由得擰着手中的帕子,平日裏沒有注意,這乾隆與永璂實在太過親密了些。

永璂自從瘦了下來,愈發帶着一股清隽出塵的味道,長長的睫毛就好似碟翅輕舞,最勾人的還屬那雙眸子,脈脈含情,只要看着你,就仿佛再看全世界一般,惑人的仿佛只想沉溺在其中。

越想,越發對乾隆氣不打一處來,深吸了兩口氣,将心中的怨恨壓了下去,只不停的勸說着永璂。

“皇額娘說的是,兒臣都記住了,絕不會犯了規矩。”永璂含笑聽着皇後的念叨,沒有一絲的不耐煩,心裏頭暖洋洋的,被人關懷的滋味,實在很美妙,不時的點頭附和兩聲。他也不太想和乾隆住在一起,有些時候還真不方便,要時刻的謹記自己的身份,若是自己一個人住,要輕松許多。

“皇上駕到。”門口傳來太監尖細的嗓子,卻是乾隆大步走了進來。

殿裏的人紛紛起身向乾隆請安,皇後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永璂不過才到了那麽一刻鐘,這乾隆就趕過來了,簡直叫她不想面對。

乾隆擺擺手,命衆人起身,走到永璂身邊,一撩袍子坐下,方才永璂與皇後間的氣氛溫馨的很,叫他心裏頭很是吃味,問道:“永璂與你皇額娘說什麽呢?”

“皇額娘給兒臣找了兩個宮女,兒臣特地來看看合不合心意。”永璂微微一笑,不以為意的說道,邊說邊端起茶壺,給乾隆倒了一杯溫茶。

就這麽點小事也勞累永璂,皇後真是大驚小怪,乾隆接過茶水,心中不以為然。暗自打量了那兩個宮女一眼,微微的皺起眉頭,這兩個宮女長相太過俗豔,雙眼飄忽,舉止輕浮,哪裏配在永璂身邊伺候。

把這兩個宮女給貶低到塵埃裏,乾隆心裏仍然不覺得舒服。

“這是臣妾特地從內務府挑選出來,伺候永璂的。”皇後這個時候的笑容自然了些,說出的話中,伺候兩個字加重的語氣,明顯是暗示乾隆,這兩個宮女的作用。

乾隆端着茶盞的手頓了一頓,這兩個賤婢想要伺候永璂?面上的笑容已經收斂起來,帶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冷厲,那看向兩個宮女的眼神,仿佛帶着死氣,頓時叫那兩個水嫩如花的宮女面色慘白,身子都瑟縮起來。

“永璂,你怎麽說?”好不容易,乾隆才開口問道,聲音裏帶着一絲幹啞的痛楚。

“全有皇額娘做主就好。”永璂不甚在意。

乾隆眸子一暗,是的,永璂年紀也到了可以大婚的時候了,阿哥身邊有格格伺候,那是自然而然的。心中帶着苦楚,偏又不能發洩出來,自己那不可告人的心思,更是不能給永璂知曉。

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把那憤怒嫉妒給壓了下去,乾隆面無表情的說道:“這兩個宮女太過一般,待過些日子,朕給永璂挑幾個好的。”

能拖一時是一時,乾隆心中有些苦澀頹然的想,什麽時候,他一個帝王,竟然要這麽委曲求全。

将乾隆的那些個情緒都看在眼裏,皇後的腦子“嗡”的一聲轟鳴,雙手死死的掐在一起,尖銳的指甲套刺入肉中,也感覺不到疼痛。

竟然是真的!乾隆竟然真的對永璂懷有那下作的心思!

腦子裏嗡嗡作響,這個時候,皇後竟然發現自己還能臉上堆着笑容,語氣恭敬的送走了乾隆,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馬腳,甚至不動聲色下達命令。

待夜幕降臨的時候,躺在床上的皇後終于顫抖起來,整個人都好似在冰窖中一般,擡起手捂着臉頰,淚水從指縫間蜿蜒而下。

她的永璂怎麽辦?乾隆那個自大的帝王,愛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愛你的時候,能把你捧上天,不在意你了,就能将你踩踏的連塵埃都不如,令妃不就是這樣。

更況且,父子亂倫,他的永璂,将會背上不倫的罪孽,從此淪為笑柄和恥辱。

不,絕不,她絕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皇後睜着雙眼,黑暗中,那眸子竟然帶着一種可怖的光芒,猶如要燒毀一切的火焰。

每月的初一和十五,是必須歇在坤寧宮的。

這一日,皇後坐在梳妝臺上細細的描眉,換上一身新裁的宮裝,纏枝的牡丹耀人眼目,越發顯得她膚白如雪,竟帶着幾分逼人的豔光。

從首飾盒子裏揀出一枚祖母綠戒指戴在中指上,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款款的進入了寝殿之中。

乾隆到的時候,皇後蔥白的手指捏着茶壺泡茶,熱水徐徐注入壺口,動作一絲不茍。見到乾隆,起身含笑向乾隆問安。

“皇上不若嘗嘗臣妾泡的茶水。”嗓音帶着清亮,皇後倒出了兩杯茶水,一杯遞給乾隆,一杯則留給自己。

“皇後什麽時候喜歡上泡茶了?”乾隆見皇後動作大氣的将茶杯中黃亮的茶水一飲而盡,微一皺眉,果然不會品茶。端起杯子一口一口将茶水喝完。

皇後又為乾隆倒了一杯,絲毫不以為意,笑道:“永璂為了讨萬歲的歡心,臣妾這個做額娘的,也就跟着學了點。”

這番話聽得乾隆很舒服,又一杯茶水下了肚。

皇後手不停歇的繼續倒茶,不疾不徐的說着:“當初永璂對萬歲多孺慕,日夜練字,只希望得到您的一聲誇贊,每一次被您訓斥都要難過很久。那時候永璂多羨慕小燕子,能那麽被您疼愛,臣妾只好哄他,只要他乖乖的,您一定會喜歡他,傻傻的他就這麽相信了。”

乾隆這個時候的臉色難看起來,皇後仿佛無所察覺,語氣繼續平平的說道:“後來,臣妾以為,您總算發現了永璂的好,能夠對他展現那一片慈父之心,只是,臣妾料錯了。”

“臣妾能忍受您的冷落,能忍受令妃那個包衣的耀武揚威,也能忍受小燕子的不守規矩,只是,萬歲,您不該對永璂動那種心思!我絕不允許,我的孩子被他敬愛的皇阿瑪所玷污,更不允許,他被迫背上不倫之罪!”皇後這個時候看着乾隆的眼神,平靜的可怕,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為了她的孩子,她無所畏懼!

乾隆只覺得五髒六腑一陣劇痛,喉嚨一甜,“噗”一聲,一口夾雜着暗黑色的鮮血噴了出來。

飛濺到皇後臉上的血讓皇後整張臉都帶着一種詭異的神态,而皇後,卻仍然嘴角帶着恬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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