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章節
寧思只能硬着頭皮上了。何況,主子發話,哪有拒絕的餘地,還不如自己答應了還好看些。
門邊的決明以為她又來糾纏,正在惱怒的時候,卻見她直接在門邊跪了下去,不由得愣了一下,而守在屋子裏的蘇葉和佩蘭更是莫名其妙。
“由她跪吧,跪死了世子也不會去那屋的!”
蘇葉挨了一巴掌,氣還沒順過來。
佩蘭又望出去一眼,接着再看帷帳,道:“世子大醉,明日且有得鬧呢。”
膝蓋一陣兒一陣兒的發疼,唐寧思都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等到再擡起頭來時,才發現自己全身冰冷,額角發絲也濕漉漉的了。
三月的天兒,到了夜裏還真是清涼。
想着還要去伺候姜婉,她顫抖着站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外面走去。可是才走兩步,她就聽到了急匆匆而來的腳步聲,站定擡頭,晨光熹微之中,卻是姜婉氣勢洶洶的趕過來,
唐寧思心裏一緊——要出事啊!
4. 004 咕嚕~咕嚕
裴慎還沒有醒來,房裏伺候的蘇葉看見了,立刻拉着佩蘭,迎了出來,企圖将姜婉堵在外面。
“世子還未醒……”
“昨夜,就是你們在裏間伺候了一夜?”姜婉暫時止步,面色不善的盯着表面上是下跪行禮實際上是阻攔的兩個侍女。
“是……”
“好大的膽子!”蘇葉還沒說完,姜婉又賞了她一巴掌,“趁着世子喝醉擅自安置,不知回禀,你該當何罪,讓開!”
将攔着的兩個侍女推倒在地,姜婉又狠狠剜了唐寧思一眼,才在秋江的攙扶下走了進去。
又累又餓的唐寧思腿還疼着,別說是攔住她了,連跟都沒跟進去,等她一瘸一拐地爬上兩級臺階走到門口時,裏面忽然“咣當”地一聲,接着吵了起來。
“裴慎你這個混蛋……”
在外面的蘇葉等三人在聽到動靜時就立刻沖了進去,差點把也要進去的推得唐寧思撞到門框上去。
原來是怒氣沖沖的姜婉打翻了三腳架上的銅盆,而她們沖進去的時候,姜婉正拽着迷瞪的裴慎破口大罵。
“世子!”
剛剛進去的三個人見狀,吓得什麽也顧不上了,齊齊沖了過去,将姜婉推開了。
情急之下,她們下手就難免失了分寸,旁邊的秋江救護不及,姜婉撞在旁邊的桌角上了。這下子,她的火氣更大了。
“閃開!”她一把推開前來扶着她的秋江,怒氣沖沖的倒回去,“裴慎你給我起來,給我說清楚了……放肆,你們居然敢攔我!”
她想沖過去跟裴慎理論,沒想到蘇葉佩蘭擋在前面了,而決明則因為男女之別,站到一邊去了,但也是一副準備随時過來援手的樣子。
在門口看到了全部事情經過的唐寧思感覺頭都要炸了!
這雪球是越滾越大了!
新婚第二天能鬧成這樣兒的,也是少見了……不對!
唐寧思突然一個激靈,原著裏有這樣的情節嗎?是她跳過了?還是她忘記而已?
本來嘛,看小說不就是圖個開心作個消遣而已,唐寧思從來都不會去看那些你争我吵的鬧心劇情,而是選擇跳過,現在可倒好了,被她當作是消遣的東西現在反過來消遣她了。
真是,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看書囫囵吞棗害死人了!
唐寧思尚在苦惱之中,莫名其妙被叫醒的裴慎領子被揪着,接着又被幾個人推來搶去的,直接惱了。
“大早上的鬧什麽?”
屋子裏吵吵嚷嚷的聲音,被他一吼,瞬間止住了。
大概是因為酒喝多了頭疼,裴慎扶額靠在圍欄上,閉着眼,一身中衣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露出精瘦的半肩。
唐寧思趕緊把眼睛轉開。
沒想到他看着挺瘦的,原來還是有肌肉的。
“世子,”蘇葉還是不願意讓開,只是側過頭去請罪,“奴婢無能,叫人闖了進來,世子恕罪。”
“你算個什麽東西啊!”趁着蘇葉不留神,姜婉一把将她扯開,“裴慎,你這是什麽意思?”
新婚之夜,他竟然丢她一個人在新房裏,自己一個人留在書房裏,身邊還有美貌侍女伺候,是要給她下馬威嗎?
“有什麽事待會兒說,蘇葉,更衣。”
“是。”蘇葉雖然挨了兩巴掌,又被推得差點摔倒,但是裴慎當着姜婉的面兒叫她,她還是忍不住得意了一下。
被當着下人的面兒打臉,姜婉下不來臺,又把蘇葉拽開了,“你站住,秋江,去。”
她就看不慣蘇葉圍在裴慎身邊的樣子。
蘇葉抓着裴慎的衣服不撒手,秋江只能硬搶,于是,“刺啦”的一聲,裴慎那件名貴的雲錦紅袍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吵鬧的場面,一下子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世子恕罪!”
“奴婢知錯了!”
蘇葉和秋江同時跪下去,一個人向裴慎請罪,一個向姜婉。
裴慎擡了擡眼皮,掃過蘇葉和秋江,掃過秋江時,唐寧思注意到,他的眼尾稍稍向上擡了一下,掠過站着的姜婉。
“粗手笨腳的,自己去領罰吧。”
說完,他就命在旁邊站着的決明再去找一件衣服來。
蘇葉應了一聲,自己出去了,而秋江卻在姜婉的示意下站了起來。
決明很快找來了一件衣服,裴慎站起來張開雙臂,眼神卻望着低頭站着的秋江,後者還是一動不動。
“怎麽?”裴慎将視線移開,望向還未大亮的朱窗,“衣服是蘇葉一個人弄壞的嗎?還是我沒有懲戒奴婢的權力了?”
蘇葉已經去領罰了,為什麽秋江卻還在這裏?
秋江一驚,就要跪下請罪,卻被姜婉攔住了。
“想罰我身邊的人,先給我個交代!”
一碼歸一碼,姜婉怎麽這個時候護起短來了呢?
唐寧思暗自着急。
在決明的伺候下,裴慎懶洋洋的擡起手來穿衣服,沒理會姜婉的話,“來人,拖下去。”
“裴慎,你敢!”
裴慎還真沒什麽不敢的,大早上的被吵醒,他正煩着呢。
底下的仆役不敢稍作懈怠,聽到命令,進來就要去抓秋江。
平時,姜婉甚至還會打罵身邊的丫頭,但是今日,秋江是否挨打關乎她的面子,所以攔住了進來的兩個小厮。
“瞎了你們的狗眼了,敢動我的人!”
姜婉畢竟身份不一般,有她攔着,幾個小厮只能是面面相觑。
“秋寧,你是死人嗎?沒看到我們被欺負成什麽樣子了嗎?”
正絕望的唐寧思突然被點名,一個激靈就走進去,但是進去之後做什麽?
她也不知道。
“把人都給我轟出去!”姜婉大怒指揮。
她一個膝蓋受傷的小姑娘怎麽轟兩個男人?!原主現在才十四歲,身體都沒長開,只是個半大的孩子啊!
唐寧思心裏咆哮着,但是動作卻不敢稍有遲緩,她擠到兩個小厮的跟前,想請他們出去。
“這裏是書房,不是曲院梨園!”三個人才互相對峙起來,裴慎就火了。
“你也知道這裏是書房啊?”從未被人如此“為難”過的姜婉已經被氣瘋了,“新婚之夜帶着兩個婢女在這裏過了一夜,你還有臉說這種話!”
真是沒完了。
穿好衣服,裴慎板着一張臉,徑直走了出去。
“你去哪兒?”姜婉尖叫起來,“你給我站住。”
裴慎不是姜府的小厮,姜婉的尖叫怒吼于他而言不過是嘈雜刺耳的聲音,除了厭煩沒有別的,腳步都不帶停的。姜婉氣急敗壞,追了出去,秋江和唐寧思見狀,也立刻跟了上去。
姜婉在月門下,将裴慎堵住了。
“今天不把話給我說清楚,你哪兒都別想去!”
“交代什麽?”裴慎個子高,近距離跟姜婉說話,他需要低着頭,所以,他只能後退了一步。
新婚之夜被丈夫丢在新房裏不理會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但是事情已經鬧到這個地步了,她也就不在乎了。
不過她還沒來得及跟裴慎臉紅脖子粗的吵架,王妃身邊的嬷嬷就過來了。
再過一會兒,就該是新婦敬茶的時候了。
王妃是尊長,她身邊的嬷嬷自然也不能得罪,唐寧思和秋江同時拽住還想繼續發飙的姜婉,後者也有所冷靜下來,暫時熄了火。
唐寧思的神經終于也能松弛了幾分。
“咕嚕~咕嚕……”
安靜的小院內,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咕嚕咕嚕”的響起,讓一張張緊繃着的臉忽然變得怪異起來。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的,最後将視線都集中在唐寧思身上。
後者亦是如夢初醒,低下頭的瞬間滿臉通紅——搞了半天是她的肚子在叫?!
她梗着脖子,偷偷擡起頭來,只擡了一半又低下去了——怎麽都在看她?這又不是她的錯,她從昨天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