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獨眼的醜妹
病床上的男人四十歲左右,頭頂沒幾根頭發了,屬于地方支援中央的那種發型,就是把四周的頭發盡量留長了往上梳去蓋住禿頂。看的出他被人照顧的很好,因為頭發梳的很是像模像樣。很幹淨的頭臉上大眼,寬額,短鼻子闊嘴,微胖。看他躺着的長度,有個1米75左右的身高。那大眼貌似慵懶的半睜着,茫然無神。
“送來時是六號晚上11點多,他的黑色奧迪違規逆行,而運渣車速度很快,就撞上了。他本能的往自己這邊打了一盤子,所以自己沒被對面車上翻出的渣滓埋住,只是撞傷了頭。他家小保姆就慘了,上半身都被埋住了,頭臉給渣滓紮的稀爛,只有一只眼睛在她本能的用手擋了一下時沒被戳瞎。另一只就難說了,很可能瞎了,一直都在發炎流膿。”
醫生在看過錢浩天的證件後,比剛才熱情了很多,介紹的很細。他對于打擾他吃飯的人本來很煩的,不過警察來了不敢怠慢而已。
宋羽聽着看着,心裏想着:六號就出了車禍躺這了,我八號在他的酒吧出的事,應該是跟他沒關連。
他覺的有被人注視似的感覺,眼珠一轉,看見了一只盯着自己看的眼睛。因為她的另一只眼睛戴着眼罩,所以是一只眼睛在看他。
宋羽不由也盯住了那只獨眼看。也因為她臉上除了眼罩外還戴着口罩,捂的只露一只眼。因了眼角的疤痕牽扯,原本應該是很大的眼睛斜着挑了上去,看起來有點怪怪的,沒有眼睫毛,只有半截眉毛在靠近眉心處。
吸引宋羽看她的是眸子,她的眸子裏大大的黑眼仁,正溫柔好奇若有所思的盯着宋羽。這只眼眸實在有些夢幻般的好看,且清澈的如同一潭泉水般。并且從沒看過錢浩天和那個警員還有醫生一眼。就一直看宋羽。
宋羽很同情她的遭遇和不幸,沒怪她的無禮盯視,咧嘴一笑,說:“你好。”
她似乎也想說一句什麽話,但沒說出來,就低下了頭去。
“他家裏人都沒在嗎?”錢浩天問醫生。他看看一只眼的女人和穿着護理員服裝的護理。都不是病人家屬的摸樣。
“哼,他老婆來過幾次,都是看看就走。年輕漂亮的時髦女人,嫌病房裏髒。”醫生說的很是不屑。
“全靠他家這個保姆了,她稍好了一點就開始照顧她的老板,其實她自己腦部也受了傷,失憶了,啥都想不起了。可卻沒忘記照顧別人,很細心的。好可憐那。醜妹,給你的老板洗腳了沒有?天天都要洗喲。”醫生說着沖保姆說了一句。
醜妹用獨眼看看醫生,點頭後低下了頭。
宋羽又看看她的臉,能看到的都是疤痕。想像沒露出來的鼻子嘴部位怕是也好不到那去吧,真的叫慘不忍睹。他收回目光,卻立刻又感覺到醜妹的眸子盯着自己似的。他在次去捕捉那個夢幻般的眸光,醜妹眨着她沒眼睫毛的眼睑垂下了眸子去。
若有所思。宋羽打量她,短發齊耳,在她低頭時搭拉下來遮住了她的醜臉。他不忍在看她了,或許她曾經是個美麗的姑娘,可是現在……以後她的命運會有多慘哪?醜成這樣的女子誰會娶她?會因車禍得到一筆賠償金嗎?他竟替她莫名的擔憂起來。
“不過劉老板這植物人應該有醒過來的可能,他的腦子傷的并非太重,醜妹的失憶也有恢複記憶的可能,她傷的也很淺,應該是暫時性的。”
醫生還在說着啥。
宋羽只聽進去了這一句,他替醜妹高興,暫時性的,很快就會好了。但是記憶恢複了她看見自己的醜摸樣豈不是更加痛苦麽?杞人憂天的宋羽呀。
告別時醫生說:“聽說劉海東身家幾千萬呢,可是娶個老婆沒啥文化,言談舉止簡直毫無素質,對他也沒啥感情可言,哎呀,他白掙那麽多錢了,慘。”
謝過了醫生三人走出醫院。心裏都覺堵。
“一個植物人錢在多都沒用了,他老婆恐怕高興慘了。盼他永遠不醒才好吧?”那警員癟着嘴說。
“我就覺的那個醜妹好無辜啊,真夠倒黴的。傷成了那個樣子了,以後咋個辦啰?”宋羽感慨的是這個。
“收起你的憐香惜玉吧。咱們的收獲是可以肯定一點,那就是劉海東跟宋羽的事沒牽連。”
錢浩天白了宋羽一眼說的是這。
看看時間也快八點了,幾個人找了家面館吃了碗面。
“宋羽,你沒打算報案嗎?如果你報案了,可能會加緊排查找到你說的那個跛子,那種房子很快就拆遷了,早規劃進了城市擴建的範圍了,不可能留下它們的,你沒看家家的院子都好大嗎?狡猾的老百姓都想的是拆遷時多算點面積哪。嘿……”
小警員喝着面湯告訴他倆。他看着宋羽的英俊摸樣很是喜歡他。當然更多的是同情,這個帥哥可真夠倒黴的,丢了美貌的未婚妻,自己還被綁架,看他一股子書生氣的樣子,當時肯定吓的不輕。油然升起一股要替他報仇的氣慨來。但是沒立案的事警察沒多大權力過問太多的。
錢浩天沒說話,只喝湯。
宋羽看看他兩,看出那個警員是好意想幫自己的。可他搖頭。
“我不報案。我反正沒受啥傷,沒缺胳膊沒缺腿的,我不想讓你們警方為我的事分心,我想你們全力的去查曉芙的案子去。我自己就算是吃個啞巴虧算了。在說,我也真不該闖進那個包間裏去的。我不想說我的事了,只想找到曉芙的下落。”
宋羽說話時誰都沒看。這其實是他在去那些地下室時就有了的想法。他一下去,那種‘騰’的爬上身心恥辱絕望的感覺讓他快要窒息了,想起自己的遭遇他受不了。他要想忘記那裏發生的一切,即便忘不了,也要盡最大的努力壓在心底,不讓任何人知道。
所以他回答說不報案。
“可能你報案也不一定會立案,你的情況有些說不清楚的地方。”錢浩天思索半天嘟囔了一句,盯着宋羽的眼睛看。
宋羽沒接他的話茬,也不肯對他的眼神。
“所以我說不報案了。”
他很怕浩天哥追問關于女流氓的話題。
胸前的龍紋随着消去褪盡結的痂後,在他白皙的皮膚上越發的诩诩如生,神采飛揚,每一條紋路都紋的細致精準,比列協調的恰到好處,使的這條龍極富美感。而且顏色不但不掉還像是更深色了一點。他相信那個變态魔女肯定是有多年紋身經驗的技師,手法娴熟高超。
我怎麽才能除去這條雖然好看但可惡之極的龍啊?宋羽近幾天天天都在想這個問題。因為它标志着屈辱不說,還每每在他不經意觸碰到它時,會産生那天的那種生理上的反映,強烈的全身性的,小弟弟騰的膨脹都讓他措手不及,而且好像是有增無減的次數多了起來。好難受的感覺呀,每每都B的宋羽去沖涼水澡才能好受點。
萬一抓到了女流氓,她沒廉恥的說出我被她蹂躏的事來,我還怎麽有臉活?
“浩天哥咱們回去了吧。”
越想越該永遠不提我被綁架的事了。宋羽趕緊說要走的話。
回去的路上好久都沒話說。宋羽心裏惆悵的無以複加了,窗外的月光助纣為虐的時隐時現,照的路邊碉野似乎如他的酗一樣長滿了荒草。隐忍不住了,宋羽眼淚長淌,他在浩天哥面前不想掩飾自己的沮喪和痛苦,越哭越傷心的大聲抽泣起來。
錢浩天沒勸,只是開的好慢,最後幹脆停在了一條機耕道上了。他跳下車抽煙,遞給宋羽紙巾,并拉他也下了車,摟在了懷裏。良久,他聽見宋羽哭的小聲些了。
笑笑:“哎,是誰在來的路上信誓旦旦說堅信曉芙活着的話來着?”宋羽掙出他的懷,擡眼看他。恰好月亮也掙脫了烏雲的擁抱露了個明晃晃的臉來,照的大地一片銀亮,照的錢浩天臉上兩道水痕閃閃的發光。
錢浩天的心裏林曉芙是他的初戀,心裏愛慕至深的女神。但他對于她嫁給宋羽一點都不吃醋嫉妒,反替她高興着哪,宋羽天生就該是曉芙的驸馬,曉芙的郎君,太配的上她了。可是錢浩天自己可就慘了,他要想找個能跟林曉芙差不多的姑娘,可真是不容易啊,這世上那有啊?所以他這24歲的大帥哥,還沒正經蹈過一個女朋友呢。
曉芙出事,他雄的不比宋羽差多少。而宋羽出事更氣的他七竅生煙,我這個警察朋友是幹啥吃的呀!宋羽的哭聲直攪的他心亂如麻,痛的刀紮似的。可真還沒法勸,自己也沒忍住淌淚了。
“浩天哥,老天爺為啥對我這麽不公道呀?我從來沒做過一丁點虧心事。曉芙更是善良的女人哪。”宋羽把手裏的紙巾遞給了錢浩天,問他。他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的命運這麽差嗎?”
“不要信這些沒影的命運啥的。咱們不怕它,真有鬼神,它敢欺負咱家小羽看我不收拾它去。嘿嘿……我去把那些泥菩薩都砸爛了它。”錢浩天逗宋羽樂。
“就是,浩天哥,我不信命,我信人,我就不信曉芙會有啥事,她一定吉人天象平平安安的。還有我,我恨死那個跛子和女魔鬼了,可我不怕他們,找到曉芙後,我在找他們報仇去。”
“嗯。”浩天哥鼓勵他。
“可是為啥不由你們大隊成立個專案組呀?我不太信的過廣漢警察的能力。”
“胡扯,那的警察都是有能力的。你看那個小警察對你多好,看的出來吧?人家很喜歡你的。哎,我看那個獨眼的女的也喜歡你耶,老用她的獨眼看你。”錢浩天有意打趣想讓宋羽舒緩一下情緒。
“哎,浩天哥,我老覺的她的眼神好獨特,像是很熟悉似的,而且,她有一點像着了曉芙的樣子。”
“更胡扯了,你忘了她是保姆,她名叫醜妹,沒受傷前也不會美。”氣的錢浩天推了他一把。
“我是覺的她的眸子跟曉芙的很像,也是黑眼仁很大的那種,有一種夢幻般的感覺。當然她不可能有曉芙長的美。
果然,宋羽的情緒比剛才好了一些,甚至還咧嘴笑了笑。錢浩天心裏也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