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牽絆

“我知道了,你去讓穆裏和林肯注意,先下去吧!”像是稀疏平常一般的,血喪對着懷桑揮了揮手,而後便準備轉身朝利卡特斯走去了。

“首領?!!”懷桑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她知道有一句話,不知是那個國家的俗語,意思是領主迷惑于美色而不管正事,不過她是如何也沒有辦法将血喪聯系在這樣的語境中的,可是現在的狀況卻是分明這樣表現着的。

“還有什麽事?”血喪已經轉身了,沒有回身的,淡淡問道。

懷桑咬了咬唇,看了一眼那血紅的背影,又看了眼那床上的人,良久,才道,“不,沒事,我先下去了。”如此說着便帶着身後的喪屍離開了。

懷桑剛離開,利卡特斯便顫着唇問道,“是穆斯雷?”那是一種強烈的不安感,他不知道為什麽穆斯雷不聽勸,為什麽,明明可以安定的生活,卻要這樣……

“你不希望嗎?他是來救你的。”血喪居高臨下的看着一身血紅的人,那白皙的皮膚在血紅的長袍下愈加的明顯。

血喪問話的語氣帶着笑意,在那一刻利卡特斯甚至以為血喪又恢複到了與他訂立承諾之前,那個帶着殘酷、冷傲、蔑視一切的怪物……但是那笑容中的無奈實在太過明顯了。

“我不希望他來救我,而且我已經答應了你,我就,就不會反悔。”利卡特斯仰着頭,讓自己與血喪對視。

他不知道為什麽血喪總是懷疑着他的決定,就好像他前一刻的答應後一刻就會反悔一般的,一次次的試探。

血喪的眼神忽然一暗,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忽然伸手捧住了利卡特斯的臉,便道,“如果你後悔了,我不會迫你,這一次的選擇才是正式的,選擇跟着我死去還是與你的朋友親人團聚,生活,都看你的選擇,我不會迫你……”說道‘朋友親人’的時候似乎是帶着生疏的,血喪微微停頓了才繼續,而那連續說了兩遍的‘我不會迫你’就好似并不是淡淡對着利卡特斯說的,也是對他自己的告誡。

但是回神的利卡特斯卻聽出了其中不同的意味來,那就好似戰鬥為開始,血喪就知道了結果一般,就好似這一次喪屍必定會被打敗一般……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說?”利卡特斯疑惑的問道,卻不可否認的他的雙手在顫抖,連緊握住都做不到。他在激動什麽?因為人類的勝利?還是別的?是愉悅還是其他,此刻的他根本無從分辨。

“你不是該高興嗎?利卡特斯,如果勝利了,說不定你就自由了……而且他們會勝利的,因為我會讓他們勝利!”血喪仰着頭,說道。

為什麽?利卡特斯的疑問仍然存在,喪屍統治着帝國,統治着人類,這個身為喪屍的首領,為何想要喪屍滅亡,這并不符合常理……

“不要問為什麽,利卡特斯,因為我給不了你理由。”血喪道。

“喪屍原本就是悲哀的一個族群,知道真相的你應該是明白的,原本是人類而因為病毒變成這樣,但是卻沒有辦法選擇,沒有意識,只有饑餓感。人類覺得是地獄的使者,但其實卻不是,這是一些想要踏進地獄卻不得不被禁锢在這慢慢腐爛的身體中的靈魂,或許他們沒撕扯開一個人類,當血肉橫飛的那一刻,他們都在叫嚣,他們的靈魂在叫嚣,但是他們阻止不了本能……沒有生育能力,只能不斷的死去,不斷的更新,這樣的一個族群,本就是不該存在的。或許是上天對于過去人類的肆意妄為的懲罰,所以造就了喪屍,但是這樣的存在最終也只能走上自毀的道路,因為他們的存在已經不能繼續下去了……”血喪說到這裏,淡淡的一笑,“如果這能算做是理由的話,喪屍大批量的死亡,人類的新生根本跟不上這樣的速度,而這樣的結果,唯一的可能便是喪屍與人類全部在這片土地上滅亡……而就像是書上說的,邪惡的領主終将被騎士打敗,就算騎士沒有那樣的能力,如果領主願意,一樣可以被打敗……”

利卡特斯怔怔的聽着,對于血喪的說法,他卻不得不認可。事實上在這之前他就隐隐感覺到了血喪的某些做法,比如人血,比如壓制住的人類轉換成為喪屍的數量……

但是那時他不願意相信,而直到這一刻,聽着血喪自己說出口時,事實上他還是很不敢置信。

“可是,我答應過的事,并不會因此而改變。”利卡特斯恍惚憶起他們說話的重點并不在此,而在于,血喪對于他忽然的‘寬容’。

血喪終于低下頭,那雙眼怔怔的注視着利卡特斯,如果可以,如果他可以那樣的自私,他又何嘗不想。那捧着利卡特斯的臉忽然發力,而後血喪低頭在那嫣紅的唇上親了一口。

“并不是你後悔,而是我想給與你一次選擇的機會,你記得的吧,利卡特斯,我問過你,是否願意與我過隐居的日子,你并不願意吧!”血喪無奈的說道,“向我這樣的身軀,即使是死了或許也不存在什麽靈魂吧,本就是本創造出來的東西,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就是死去了,我想要的也得不到,所以我想給與你這樣的機會……只有一次,在人類攻進喪屍之地的時候,這有這麽一次……”血喪這麽說着終是松開了利卡特斯的臉龐,轉身便要離開。

利卡特斯甚至來不及消化這話中的意味,一切來的太快了……

“對了,還有這個,利卡特斯,如果你沒有選擇與我一起,那麽将這個帶給那個小子,可以解喪屍的毒!你現在就可以去了,我想喪屍不會傷害你,而人類應該也不會……”血喪轉身回到利卡特斯面前,講一個裝着紫色液體的瓶子送到了利卡特斯的面前。書 萫 閄 苐

利卡特斯依舊木讷,目送着血喪離開。

回神的時候是因為身上的血水蒸發,身體的冰涼,讓他微微的清醒。

慎重的收好了瓶子,利卡特斯終是裹着血色的長袍下了石床。

出了石室走到了城堡中央的時候,利卡特斯才發現,鐵欄已經被搗毀了,裏面原本的人,不知是死去了,還是逃出去了,但是根據血喪的言語,應該是逃出去的可能性高一些。

赤着腳,踏在了青綠的草地上,一陣黏膩的觸感,你面上黑色的髒污不知道是什麽,沾在了他的腳上。但是他已經無暇顧及了,只能忍着肮髒往外走。

站在城堡的大門口,利卡特斯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眼前所看到的。

這是第一次他真切的看到所謂的戰争,即使那規模并沒有書中描寫的那般龐大,但是卻也足夠令人震撼了。

他的身前,是喪屍,游蕩着,快速的,緩慢的,殘缺的,叫嚣的,朝着那高高的草叢沖去。

那草叢中隐隐可以看見人影,數臺極為高的木質結構樹立在草叢中,并不是很龐大,卻很高。是書中描寫的投石機,那是極為遠古的戰鬥工具,但是在人類倒退了不止數千年的情況下,這卻成了決勝的關鍵……

“噗!”随着投石機投出的石頭,利卡特斯身前的一個喪屍被打中,那黑色的如同泥漿一般的喪屍的血液濺在了利卡特斯的身上,濃重的臭味讓他有了作嘔的感覺。

“如果你要去人類那一邊,我想你沿着城堡走比較好,那樣的工具,即使是誤傷也不足為奇。他們是等着鐵欄裏的人走後才發動了那機器,不過攻擊力倒是不容小觑。利卡特斯你可想好,若是去了,再想回來就難了,首領對于你是什麽……?”不知何時出現在利卡特斯身旁的穆裏懷中依舊抱着一個少年,少年的體型明顯抽高了許多,但是被抱在穆裏的懷中卻一點也不顯得奇怪。此刻的穆裏那雙與血喪類似的血紅色眼睛深深的看着利卡特斯。

難道已經到了抉擇的時候了?血喪在哪裏?

利卡特斯朝着不斷往前流竄的喪屍中望去,并沒有血喪的身影,這讓他松了口氣,卻恍惚又疑惑了起來……

“我會回來,但是我現在必須回去!”利卡特斯如此說着,想要扭頭看穆裏的時候,才發現身邊早已沒有了影子。

握緊了手中的解藥,利卡特斯按照穆裏的指示貼着城牆慢慢的往外走。

而這一切都看在了站在城堡最高處的血喪的眼中。

“可惜了呢,首領,他還是回去了。”穆裏将懷中的孩子放在了地上,站在血喪的身旁往下看,這裏,下面的人就好似蝼蟻一般,那一個小小的黑點,在戰場中緩慢的移動無疑是惹眼的,而這一點血喪可以看到,那麽對面的陣營中的人應該也可以看到。

臉上那若有若無的惆悵是即使掩蓋也不能抹去的,實在是太過明顯了。

“懷桑和裏肯怎麽樣了?”血喪收起了臉上的落寞,沉聲問道。

“恩,按計劃,應該會……那個吧,不過這麽多年一起生活,就算不喜歡,額,也有那麽點感情,看着他們死掉還真是……不過首領,你難道不怕我也……”穆裏如此說着,臉上不禁有幾分疑惑,他不知道從何處得到血喪的信任,畢竟他也是嗜者,或者說他也是無法變回正常人的,卻不是此次一舉消滅的對象。

血喪沉默了良久,瞥了一眼地上不知道最終在咕哝着什麽的孩子,“或許是因為你已經有了牽絆吧!”

如果他與那個少年也有……

穆裏也低頭,剛好與擡頭傻笑的孩子看個正着,那孩子笑得更歡了,“或許吧,首領,所謂的感情,其實本來就是抹殺不掉的吧……”狀似感嘆的,穆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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