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節
敢走?我不止要走,我還要跑呢。”
霍錦君攆着我們,在一旁冷冷威脅道:“外面可都是人,你走不了。”
“人我帶了進來,也帶得走,你以為我今天是孤身一人……前來赴給西婉設的鴻門宴的麽?”陸老板底氣十足地說完,拉上我大步流星地出去了。他後來同我說他對老爺子也是這麽說的。
“陸盛洲!希望你考慮清楚再站好隊!”霍錦君無可奈何,踩着高跟鞋轉身氣呼呼地走了。
今天陸老板把老爺子和霍錦君都氣到了,又護住了我,我心裏一陣溫暖,問他是怎麽和老爺子談的。
他靠到我耳邊說,他不止那樣話裏有話威脅了老爺子,最後與老爺子鐵血了一回,表明人他要定了。老爺子要想和他搶人,就硬碰硬,他陸某人年輕,不介意臉面,有的是力氣和精神。
出了景泰院的門口,陸老板輕輕撫了撫我的頭,也以手指梳理着我後面的發絲,很溫柔地說,西婉,我待你不薄吧?
我笑盈盈回,不薄。
陸老板放在我頭後的手忽然沉重一按,我整個人便被他結結實實按到了懷抱裏去,他臉離得我極近,呼吸都拂過彼此的臉孔與嘴唇。
我的頭不敢再擡一分,也不敢再低一分,這皎潔的月色下他蠱惑人的模樣更使人心慌意亂。
陸老板目光爍爍地微低嘴巴,快吻到我的時候,我想起了許世文應當在背後,便不自在地躲閃着陸老板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
他蹙眉一副不太滿意的模樣,氣息濃重地沉聲說,你不是把自己許給了我嗎?
這聲音許世文足夠聽見了。
我再次抗拒的時候,陸老板放在我頭上的手瞬間下移,他用力一把摟住我的腰身,使我身體更貼緊他後,便不輕不重地吻住了我。
我抵抗扭動,他更重重收緊了臂力,也用大手掐起了我的下巴,迫使我張開嘴,他便趁機舌吻過來,毫不猶豫地進行侵略,讓人窒息與發痛。他嘴裏最初的煙酒味兒漸漸淡掉,乃至我味蕾嗅覺失去知覺,他都還沒有停止這個霸道的索吻。
陸老板在門口旁若無人給了我一個很長的深吻,并且是我們的初吻,但它一點兒也不美好,背後充滿了別有用心的提醒、霸占與對獵物的宣示主權。
我漸漸不再負隅頑抗的時候,也是認清了我腳下所踩的這片土地的現實。
陸老板放過我後,直到我們上了車,我也沒有勇氣去看一眼許世文,我羞愧得只想趕快離去。我心裏最純真的男人看見了我毫無尊嚴的模樣,我仿佛被扒光了似的,像一只受人擺布的寵物。
回到那棟洋樓,我來到窗邊看着金盞花出神發呆,陸老板倒了兩杯香槟過來似是賠罪。他遞給我一杯的時候我粗魯一飲而盡,郁悶得像是在喝啤酒,擱杯子也擱得重。
陸老板搖頭笑了笑,嗔我不會品酒。
我始終清冷看向外面,沒有理會他。淡淡夜月與屋內橘黃的燈光交相映着我整個人,我感到陸老板此時正在端詳我,我們就如此靜呆着,他的目光一直放在我身上。
我轉頭想結束這種被注視的感覺,想說些什麽。
随後陸老板棱角分明的臉放大在我眼前,昏黃的燈光下,他寧靜肅穆的神态,讓我一時失了語言。
他看我的神情有一點異樣,緩緩凝着,像是在看另一個人,也像是在回憶什麽。他持續目光炯炯凝視着,淡然地盯著我不放,眼神深邃而又恍惚,風平浪靜。
我咳了一聲問他在看什麽?
陸老板那雙整潔的濃眉漸舒展開來,舉酒杯的手也搖晃了下,嘴裏笑吟吟說,你看起來很端莊,不過卻又有一點媚。
是嗎?我覺得他像是在敷衍我,但他對我的評價似乎也不假。
他應了一聲是,便走近幾步将我扣在窗臺邊兒上,說是回過神來了要教我品酒。他微微喝了一口香槟後,便一俯身,将嘴唇貼過來渡了酒液到我口中。過程中,他垂眸仔細瞧着我,我只覺得臉發熱,不曉得是酒精的原因,還是他久看我之後得寸進尺的舉動導致的。
他在嘴中迫使我将酒喝下,殘存酒香甘甜後的吻讓人上頭,他斷斷續續吻來時,如夢見情人一樣喃喃呓語,讓我不要拒絕他。這種灼熱襲來,莫名使人悸動。
可是在他對我起了興致的時候,我起了報複的念頭,狠狠咬傷他,讓他發痛不愉快。可是我低估了他,他似乎不覺得痛,還讓我共享他腔內滲出的血腥,最後我還是盡力推開了他。他鼻子磕蹭着我,嗓音低磁蠱人,淺笑着說,西婉,你一點也不溫婉。
雖然他後來也偶爾這樣埋怨我,但好像又覺得不溫婉不那麽順從的我也不錯。
為陸老板着迷,哪怕只有一瞬,也是錯,一步錯,将會步步錯。
我只是為了生存,不得不在陸老板此處逢場作戲罷了,配不配合也得鑒于心情。
犧牲品
霍思莊隔日來約我喝茶時透露,那天我們走了之後,霍錦君跑去書房質問老爺子,反被老爺子訓斥自己留不住陸老板怪誰,若是留不住,霍家大可以換個人留也是一樣的,她和陸老板拖了好幾年沒有任何進展,浪費時間。她也不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于是霍錦君急眼說,還不是都怪老爺子當初的決策,發酵到如今,為什麽要她一個人來承擔,她絕不會放棄陸老板的。
老爺子恨鐵不成鋼,直罵她目光短淺,扶不起來的阿鬥怪東怪西就是不怪自己。還說陸老板已經是過期變質的商品了,給她吃了不消化。
霍錦君斬釘截鐵表示,那她也不會讓位。
我追問,什麽決策?
霍思莊思慮了一會兒,告訴了我陸老板和霍錦君的過往,他緩緩道來,他們以前剛在一起的時候很幸福,是真的談過戀愛,不止是為利益在一起而已。
後來兩家自然有意交好,還給他們訂過婚,但是……訂婚那天霍錦君沒有去。
因為訂婚之前陸老板的父親陸遠東忽然病來如山倒,還腦中風成了植物人,一直到現在都躺在醫院裏沒有醒。
當時整個陸家內憂外患、岌岌可危,還差點破産,就是這個時間段的訂婚,陸老板依然堅持撐着逼婚操辦,最後這場華麗的訂婚宴等得客人都走光了,霍錦君都沒有去。
雖是老爺子的意思,說是訂婚不急再等等,讓陸老板把家事料理好了再說。
若霍錦君堅持要去為陸老板做後盾的話,明着暗着其實也攔不住,但就是同老爺子串成一氣,止步龜縮了起來,又很适合用了長輩的态度做理由。
原來如此,可又覺得不止于此。還有什麽倒說不上來了。
重點是一旦涉及到利益,戀愛算什麽?霍錦君在這事上見風使舵,待價而沽,也是保險行為。立場不同,陸老板其實也應該能理解,所以和霍錦君後幾年還是斷斷續續保持着來往,直到我的出現打破了他們茍延殘喘的情分,起了分化,幾方都徹底利益較量起來。
至于老爺子的心思……
一則,無非是想看陸老板在絕境中的能力,才放心把霍錦君交給他。二則陸家要是垮了,老爺子便會向四分五裂的陸氏下手。三則也許是要等陸老板真熬不過去了,真槍實彈磨煉他後,老爺子才打算出手幫忙,讓人感恩戴德。
可到底陸老板是自己先撐了過去。
陸遠東幾年前出事的時候,陸老板算是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還沒經歷過大風大浪,年紀輕、無資深黨派、最重要能力不夠穩不住陸氏上下,高層和股東又發難,不服氣一個毛頭小子,不看好他,董事的位置還被裏外的人虎視眈眈觊觎。
不管老爺子是在觀察陸老板,還是有別的想法,即使他們按兵不動沒有在他困難的時候加力,但霍錦君袖手旁觀從了擺布的态度,打臉不赴訂婚宴,也足夠讓他對霍錦君失望了。
霍家上下沒有一個及時出手幫忙的,陸家是九死一生,被那時年輕青澀的少爺哥兒生生扭轉乾坤,力挽狂瀾穩了回來。他才忙忙碌碌到三十多歲掌握了大局。
我目前看到的陸老板是很鞠躬敬業的,夙興夜寐,行程緊密日理萬機,在內在外都一絲不茍,連平時吃得清淡也是為工作而保重身體,每日也抽出空鍛煉身體。
飲食清淡我倒是無妨,以前的日子也清心寡欲,我後來只不過是調侃了下他這個級別的男人多是大魚大肉。
陸老板實話實說道,男人三十歲的時候身體機能就走下坡路明顯下降了,他不好好保養身體,怕成為下一個病倒的陸遠東。到時候陸家就真的沒了,他若是也一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