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次日,慕雁正想出門,卻見方拓一身月白色繡雲長袍,腰間帶着一塊翠綠的玉佩,手中拿着一把折扇,墨色的頭發高高束起,長眉若柳,一雙勾人的桃花眼看向慕雁時微微眯起,嘴角微勾。

慕雁看着方拓這一身明顯下了心思的衣裝和那帶着幾分不懷好意的笑容,不禁渾身打了個冷顫,警惕地看着他問道:“你幹嘛?”

“不幹嘛。”方拓走近慕雁,看着她一臉警惕的樣子,心情大好,道:“這不是昨日将你一個人扔在酒樓,實在是心裏過不去,今天再來陪你逛逛,今日你說去哪兒就去哪兒。”

我就不信我惡心不死你!你不是不想看見我嗎,我就非要在你面前晃悠。方拓看着慕雁聽完她的話一臉見了鬼的神情表示心裏十分舒暢。

“你就這麽閑?”慕雁看着方拓說道。

“陪你可是正經事。”方拓義正言辭地說道。

若不是看他目光中帶着些許不懷好意,慕雁都要懷疑方拓昨日精蟲上腦,結果把腦子吃了。

慕雁現在也看明白了,應是方拓知道了昨日她故意氣他走的事情來找她麻煩的,“你怎麽如此小心眼兒啊!?”

“雁兒,誰在門口?”說着,從門內走出來一位四十多歲的男子,身材健碩,相貌堂堂,器宇軒昂。

“爹,你怎麽出來了?”慕雁看到慕震頭都疼了。

而方拓看到慕震眼睛都亮了,挑眉看了一眼慕雁,立刻跑到慕震的身邊,笑道:“慕伯父,我又來叨擾你了。”

“哈哈哈,你這孩子這說的什麽話,”慕震笑道。

“慕伯父,我昨日尋了個好東西,您給看看?”方拓說着從懷中取出了一把匕首,并無珠寶裝飾,但上面雕刻的縱橫交錯的紋路,一看便是出自高人之手,匕首拔出,寒光盡顯,鋒利無比。

慕震看到這把匕首便知道定然是一個有錢都買不到的好東西,“确實是不錯。”

慕震征戰多年,對那些珠寶字畫古玩之類的身外之物毫無興趣,倒是對這類兵器愛不釋手。

方拓也因此特意從他們家府庫中找到了這把他爹珍藏的匕首借花獻佛,“我一見這匕首便知道慕伯父肯定喜歡,就擅自做主買來給您,慕伯父您試試手。”

慕震拿起匕首抽了出來,反手握在手中,鋒利的刀鋒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慕震目光瞬間變得凜冽,撤步向後擡手上揮反刺,刀光一閃,慕震身上征戰沙場的殺伐氣勢頓時顯現了出來。

方拓在一旁看着,待慕震收了勢,立刻鼓掌叫好,“慕伯父果然不同凡響。”

“你若是想學武,日後來我可以教你。”慕震笑道。說來,方拓這段時間倒是真的給了他不少東西,其中有些拿錢都買不到的珍品。慕震心裏明白這些東西雖然表面上是來孝順他的,但實際上……

慕震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望天的慕雁,嘴角泛起了笑意,方拓這孩子倒真是有這份心,他也能放心地将女兒交給他。

慕雁看着被方拓幾句話哄得開心不已的爹,心裏十分無奈,這方拓到底是哪裏入了她爹的眼了啊!!

方拓悄悄瞥了一眼郁悶地仇視他的慕雁,心中得意,慕雁也察覺到了方拓的目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方拓挑眉笑而不語。

慕震将這兩個人的眉來眼去看在心裏,笑道:“你今日恐怕不知是為了送東西來的吧?”

方拓撓了撓頭,道:“什麽都瞞不過慕伯父的眼睛,我今日确實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怎麽?”慕震收起匕首,問道,“有什麽事情你就說。”

方拓笑了笑,看了一眼慕雁湊到慕震的耳邊小聲嘀咕了一通,只見慕震微微驚訝随後一臉欣慰地看向慕雁。

慕雁見此忍不住從心裏冒出一股寒意。

方拓說完,便笑嘻嘻地站到一邊,慕震大笑道:“難得你有這個心思,心懷百姓确實是做大事的人,這事就按你說的讓慕雁輔佐你去吧。”

什麽玩意?我就這麽被自己親爹賣了?慕雁驚訝地看向慕震,問道:“我要跟他去幹什麽事情?”

“詳細的事情你讓方拓跟你吧。”慕震道,“這件事情好好做啊,要聽方拓的話,他對這裏比較熟悉,你可勿要給他添麻煩。”

慕震說完又對方拓囑咐了幾句便大門一關,将慕雁直接關在了門外。

方拓這才一改方才畢恭畢敬的樣子,一把甩開折扇,得意洋洋地走到慕雁的前面,笑道:“慕姑娘走吧,你這段時間都歸我管了。”

慕雁咬牙切齒地看着方拓,問道:“你有完沒完啊?”不就是算計了他一下嗎?至于這麽小氣嗎?!小肚雞腸的男子一般都沒有好下場!

方拓笑道:“慕姑娘這是說的什麽話,我可是來辦正事的。”

慕雁輕哼了一聲,顯然是不相信方拓會有什麽正經事要做。

方拓見此笑道:“慕姑娘這是不想做啊,這可就沒有辦法了,那我只能跟慕伯父說換個人來吧,慕大小姐我可受不起了。”

如果可以慕雁真的很想将眼前這人拖到沒人的地方暴揍一頓。

“怎麽樣?慕姑娘可要跟來?”說完,方拓便大搖大擺地往前走,真的不管慕雁了。

慕雁看着方拓的背影恨不得在上面盯出個洞來,但是如果她真的不去,她爹回去肯定又要唠唠叨叨的了,方家目前來說她們還需要,還不能得罪了。

慕雁如此想着,嘆了口氣,悶悶不樂地跟上了方拓。只想着方拓趕緊出完氣,趕緊放她走,她今日還有事情要做。

方拓一直注意着慕雁,見她乖乖跟上之後,嘴角微勾,跟小爺我鬥,有你好看的。

慕雁跟着方拓來來回回逛了兩個時辰,眼看着這日頭從天邊升到了頭頂。

“這條街我們半個時辰之前不是來過嗎?”慕雁看着方拓問道。

“是嗎?”方拓轉頭問一旁的仆人道,“我們方才來過了?”

仆人早就得了方拓的意思,連連道:“沒有沒有,慕姑娘你不知道這南邊啊還有一條街跟這條街很相似,我們方才去的是那一條。”

她的眼睛不瞎,是不是一條街她看不出來嗎?!慕雁聽此深吸了一口氣,壓住心頭的火,問道:“方拓你到底想幹嘛?”

“不幹嘛。”方拓其實真的不知道自己想要幹什麽,他本想吓唬吓唬慕雁,讓慕雁出個醜他們就扯平了,但是他并不知道慕雁害怕什麽,只好帶着她到處亂晃。

若是這樣下去,還不知道要陪方拓逛多久,慕雁實在受不了了,她可不想白白浪費自己的時間,但看方拓今日的樣子恐怕不會簡單地放過自己,要想個辦法讓他以後不會再來找她了。

慕雁想了想,說道:“我給你打個賭如何?”

“嗯?”方拓道,“說來聽聽。”

“你同我去一個地方,只要你能走着過去再走着回來,日後你說什麽我便聽什麽如何?”慕雁雙手環抱看着方拓道,“不準帶仆人,也不準坐馬車,只能走着去。”他方拓不是喜歡逛來逛去嗎,她今日就讓他逛個夠,正好把她今日要做的事情給做了。

方拓狐疑地看着慕雁,這女子心裏的彎彎道道可多得是,這裏面唯恐有詐。

慕雁看着方拓猶豫的樣子,添油加醋地說道:“呦,怎麽不敢了?我看你也就跟我爹面前這點兒能耐。若是不敢就趕緊回去,別耽誤我做正事。”

“誰說我不敢了!”方拓這輩子還沒有人當着他的面譏諷他,“去就去,不過說好了,若是我走回來了,日後你就要給我當牛做馬。”

“行啊。”慕雁道,“但你要是走不回來呢?”

“我就給你當牛做馬!”方拓道,“日後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如何?”

“成交!”慕雁伸手和方拓擊掌,“拿走吧,方大少爺。”

方拓向後面跟着的仆人擺擺手道:“你們先回去吧,記得回去跟我爹說,今日我陪慕大小姐閑逛,可能會晚些回去。”

之後慕雁就帶着方拓出了鎮口,往大山上走。

“呦,方大少爺,你怎麽現在就氣喘籲籲的,我們這還沒走到呢。”慕雁雙手插着腰,看着方拓扶着旁邊的樹,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慕、慕雁,你、你可別得意,我這還沒說、說要回去呢!”居然帶着他跑了大半個山頭,可累死他了。

“那方大少爺便繼續吧,我先走了,你可千萬別跟丢了。”慕雁笑着說完,轉頭便走,這次她一定要方拓日後看見她就繞道走,少天天來煩她。

但慕雁沒想到方拓居然真的咬牙跟着她翻了大山,慕雁看着癱坐在地上,額頭布滿細汗的方拓,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傅家小院猶豫了。

“怎麽了?”方拓用袖子抹了抹順着臉頰流下的汗,難得見慕雁一臉為難的樣子,便笑問道,“是不是打錯算盤了?”

別說,還真是。慕雁撓了撓頭,道:“那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方拓看着慕雁猶豫不決的樣子,心裏忽然起了興趣,沒想到還有這個女人不好意思的事情,“不行,說好了這次要跟着你,你走到哪兒我走到哪兒,萬一你回去又不認賬了怎麽辦?”

說着,方拓便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道:“走吧,慕大小姐,這次我們又要去哪兒啊?”

“你還是在這裏休息休息吧,萬一你回去的時候走不動了,我還需要背着你回去。”慕雁道。

“這你大可放心。”方拓道,“你就等着回去給我當牛做馬吧。”

慕雁見方拓一臉堅持非要去探個究竟的樣子,想了想,道,“那也行。”正好她也不知道應該怎麽樣同傅遠開口,就讓他去好了。

說着,慕雁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塞到了方拓的手中。

“什麽東西?”方拓打開塞子,便聞到濃郁的藥香味,“這麽好的藥?給我的?”

“不是給你的,”慕雁頓了頓,斟酌了一下語言,道,“我欠了一個人人情,你将這個要送到那邊的那個院子。”

慕雁擡手指向傅家小院,道:“你跟他說,‘站起來這件事情不能勉強,若是不注意再傷到了筋骨就可能真的站不起來了,還是早些去看大夫,聽聽大夫怎麽說為好。’”

“這藥是疏通筋骨活血化瘀的良藥,每日抹兩次。”慕雁說完便拉着方拓的手往傅家小院走。

方拓被慕雁的舉動吓了一跳,都說男女授受不親,怎麽還拉上了?

方拓不知為何心裏有些緊張,慕雁的手不像那些莺莺燕燕的手那麽柔軟,反而帶着一層薄繭,讓他也不敢用力掙脫,手心裏的汗似乎也越來越多了。

待方拓回過神來已經到了傅家小院的旁邊,慕雁松開手拍了拍方拓的肩膀,道:“去吧,我在這裏等着你。”

說完慕雁便悄悄找了個地方藏起來了,方拓看着慕雁如此鬼鬼祟祟的樣子心裏更加好奇這院中到底有什麽人,跟慕雁到底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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