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黎玉從黎松那裏聽說了邊疆的事情傳聞,便想起來之前同方家少爺一起來的女子好像就姓慕,但是從未聽聞慕家有一位女子。前年慕家的獨子已經戰死沙場,朝廷為此還特意追念此人,賞賜了不少東西,似乎還追封了名位。

但黎玉今日見這女子對那些人關心的樣子倒是讓她又添了幾分懷疑。

“慕姑娘同方才那些人認識?我見那些人似乎并不像傳言中那般,也不知他們從何而來,若是這些人不是什麽惡人,守玉樓還是可以給他們提供一些飯菜,使他們免受一些饑餓之苦。”黎玉皺着眉頭嘆息道,“我見那些人也是着實可憐了些。”

“真的?”慕雁聽見黎玉的話頓時激動地看向她,連忙說道,“他們不過就是一些窮苦的老百姓,因家中受難才逃過來的,真的不是什麽惡人,若是守玉樓這樣的店家能是以援手是再好不過的了。”

“但是我之前聽說官府的人似乎來找過他們。”黎玉道,“慕姑娘可否方便告知這些人的來處?”

“這個、”慕雁看着黎玉猶豫了片刻,現在錢財的事情基本上已經同那些富商們談好了,招兵告示過幾日便會張貼,但是難民的事情倒是一直沒有什麽進展,這些富商已經拿出一大筆錢了,說什麽也不肯再拿錢出來救濟災民,若是守玉樓這樣的店家能夠幫忙倒也是極好的。

如此想着,慕雁便開口道:“我見黎姑娘也是人美心善之人,若是守玉樓真的想要幫忙,倒不如跟我做個買賣,定然不會讓你們吃虧的。”

“能讓守玉樓入上面人眼的大買賣?”黎玉湊近慕雁笑問道。

慕雁聽此,微微有些震驚,沒想到這裏居然還有對局勢如此敏感之人。

慕雁忽然有些猶豫,太過聰明的人總是不能讓她知道太多,這是李叔常常在她耳邊念叨的。

黎玉見慕雁看向她的目光忽然帶上了警惕和審視,笑道:“慕姑娘多慮了,我雖然想讓守玉樓以後能更勝一層樓,但是槍打出頭鳥這話我還是知道的。我只希望能通過這件事情讓守玉樓更有立足的地位。”

守玉樓雖然現在在鎮上小有名氣,但是來這裏吃飯的官員其實很少,大多數還是富商之流,萬一出了什麽事情這些富商肯定跑得比誰都快。但若是跟官場的人搭上了關系,那些對守玉樓或者守玉樓裏面的夥計不懷好意的人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至于京城那種地方,黎玉避而遠之,她可不想去趟那渾水。

黎玉悄悄地将自己的意思告知了慕雁,慕雁沉默不語。黎玉倒也不追問,待到了守玉樓門口,黎玉又道:“既然已經到了守玉樓了,慕姑娘要不要進去吃個飯?”

慕雁擡頭看了看守玉樓,立刻想到方拓那人,那次之後慕雁聽了夥計們對守玉樓的誇贊,本想自己來嘗嘗,結果她剛坐下就看見方拓一臉淡笑眼睛卻恨不得将她戳出個洞地慢慢走了進來,然後兩個人一起吃了一頓“難以下咽”的飯,最後她實在是受不了了,跟上次一樣□□走了。

慕雁想起那頓食之無味的飯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連忙擺手說道:“算了算了,我現在一來你們守玉樓,就怕方家大少爺找過來,可饒了我吧。”

黎玉聽此愣了愣,随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之前見慕姑娘□□的樣子還以為慕姑娘天不怕地不怕的。”

慕雁擺擺手道:“快別說了,我現在一見他就頭疼。”她真怕那個大少爺再過來纏她幾次,她忍不住将人給揍了,現在是能躲着就躲着。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強留了。”黎玉笑道,“若是慕姑娘哪日想吃了,便來坐坐。”

“好說好說。”慕雁道,“方才說的那事我回去再想想。”

黎玉點了點頭,目送慕雁離開了街角才回去。

但黎玉沒想到第二日便見慕雁來了,身側還跟着昨日讓她連守玉樓門都不願進的方拓。

黎玉看着慕雁無精打采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慕雁看見黎玉無力地扯了扯嘴角,心中十分無奈,該說方拓這人在他爹面前表現得太好了,還是他爹在軍營裏待久了是個舉止不粗俗的就是個翩翩佳公子了,怎麽就覺得方拓是個溫文爾雅的人了呢?

今日她爹忙完事情正在家練武,方拓便帶着禮拜訪,三兩句誇獎的話把她爹哄得一愣一愣的,然後她就被她爹扔了出來,讓方拓帶她出去逛逛。

方拓看着慕雁一臉不情願的樣子心中卻是十分得意,長這麽大他還沒被人如此對待過,把他一個人丢在守玉樓跑了,三番兩次吃閉門羹。

慕雁不是讨厭他嗎,他就非要讓她不舒服,就要一天天往她身邊湊,就願意看着她不情願又拒絕不了的樣子。

待兩人坐到雅間中,方拓立刻褪下了溫潤的面貌,将一條腿支起來,将手臂搭在膝蓋上,笑看着對面的慕雁,道:“也不知是誰給你的膽子三番兩次拒絕我,這下怎麽樣,你還不是乖乖跟我出來。”

慕雁看着對面得意洋洋的方拓恨不得一拳打在他臉上,道:“你到底想怎麽樣?你該不會真的想順着父母的意思娶我吧?”

方拓聽此頓了頓,忍不住細細打量起慕雁,雖說慕雁相貌并不是那種小家碧玉般,但細看卻也是極美的,精致的五官帶着那種潇灑的美。

慕雁見方拓居然細細打量起自己臉,吓了一跳,“不會是真的吧?別別別,可千萬別,我不好你這口。”

方拓聽出慕雁語氣中的極度不情願,頓時反駁道:“你放心,就你這母老虎我還看不上呢,做你的白日夢吧。”說着,方拓還特意搖了搖頭表示他的嫌棄。

慕雁見此恨得牙癢癢,忍着忍着,若是打壞了他,說不定還會惹惱了方家,那到手的銀子可就要沒了。

方拓看着慕雁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心裏十分舒暢,也願意多跟她說兩句,“我今日去看你爹對你挺不錯的,怎麽想用聯姻的法子來讨好我們這些有錢人家,就為了那什麽軍糧?”

“你想太多了,我爹怎麽可能用這麽下三濫的手段。”慕雁咬牙切齒地說道,“你放一百二十個心,我爹就是被你僞裝的外表給騙了,覺得你是一個值得托付的人。”她爹的心思她清楚,不然她早就跟她爹翻臉了。她家祖祖輩輩戰死沙場的不在少數,她爹心疼她一個女子,不願她再走他們的老路,從她出生便沒有特意報給朝廷,再加上她們家常年居住在邊疆,京中也并沒有過問此事,想來只要他們家有人能上戰場便可以了。

前年她哥戰死沙場,她爹一夜之間蒼老了許多,說什麽也不願再讓她上戰場,一直想找個好人家将她嫁了。但她爹也知朝廷官場那些陰謀詭計,所以也并不想讓她嫁給那些人,只想讓她找個家境稍微好點兒的尋常人家,借着這次回來辦事她爹就想把她留在中原,不回邊疆了。

“這麽看來我還是有望成為一個翩翩公子的。”方拓聽了慕雁的話,笑道。

“是是是,你裝得特別像,”慕雁道,“你若是裝成這樣子去那什麽樓,那裏的姑娘肯定會前仆後繼地往你面前湊,她們還善解人意,比我好多了不是。”所以,你趕緊去吧,不要再來找我了。

“嗯,說的也是。”方拓順着慕雁的話想想倒也是挺美好的畫面,而且自從慕雁來了之後他就沒去過那裏了,也不知道阿燕她們好不好。

越想方拓越覺得自己的心癢了起來,恨不得立刻去沉迷一回,但他擡頭看了一眼慕雁,忽然有些心虛。這次是他主動應慕大将軍的話帶她來吃飯的,若是半路走了,是不是不太好……

慕雁看着方拓不好意思地搓着手,欲言又止地看向他的樣子,笑道:“我們倆就不用裝了吧,你想幹什麽都寫你臉上了。”

“咳咳,”方拓輕咳了幾聲,道,“那我就先走了啊。”

慕雁看着他急不可耐的樣子,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用手支着頭,輕輕笑道:“不行。”

“什麽?”方拓剛起身轉頭就看見慕雁笑看着他,那帶着小心機的慵懶樣子卻讓他的心多跳了幾下,“怎、怎麽不行?”

“今日可是你上趕着去我家帶我出來,還想半路跑了?”慕雁看着他笑道,“不僅如此,一會兒吃完飯你還要帶着我去街上逛逛,這是你跟我爹說好的。啊對了,我前幾日看見這書鋪又有了新的書,還有那街頭的糕點鋪子似乎也出了新的糕點。啊,還有……”

方拓聽着慕雁說了一大堆他都不太熟悉的地方,看着她似笑非笑瞧着他的樣子,頓時明白了慕雁是故意的!

方拓指着慕雁怒道:“你說不行就不行?你都把我一個人扔酒樓扔多少次了,小爺我這次就讓你嘗嘗這滋味。”

說着,方拓摔門而去,故意将門摔得很響。

黎玉聽見這一聲巨響連忙出來看看就見方拓一臉怒意地往外走,進屋卻見慕雁趴在桌子上笑得不能自已。

“你把他氣走了?”黎玉有些無奈地問道。

慕雁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道:“是他自己要走的,跟我可沒關系。”

而方拓那邊在鴛鴦樓左摟右抱地好不自在,一直待到深夜。

“方爺今個兒怎麽不走了?”方拓懷中的嬌媚女子說着就将手往方拓衣裏摸。以往方拓每每到了這個時辰都是要回去的,今個卻有在這裏過夜的意思。

方拓擡頭将一杯酒一飲而盡,“今日氣不順,還不想回去,你還不趕緊哄爺開心?”

另一個女子攀上了方拓的肩,在方拓耳邊笑道:“呦,是哪個人敢惹方爺生氣啊?”

方拓一提起這個事情還是有些氣憤,将今天下午的事情三言兩語地說清楚,卻避而不談之前慕雁将他扔在酒樓的事情,只道:“這麽不知趣,難怪一直嫁不出去。”

身側的兩個女子聽完,對視笑個不停,方拓見此疑惑地問道:“怎麽,你是不是也覺得她不善解人意?”

“方爺,你可是上當了,”那嬌媚女子撩開方拓的衣袍,笑道,“她就是故意氣你走的。”

“嗯?”方拓愣了愣,想起慕雁那帶着狡黠的目光,細細想了想慕雁之前所說的話,立刻恍然大悟,一把将湊上來親他的女子推開,扯上被解了一半的衣衫,氣沖沖地往外走,邊走邊罵道:“行,慕雁你敢這麽算計小爺!你等着!”

他還沒在一個女子的手裏吃過如此多的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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