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沾了血的注射器掉落在地,與地上的血液似混為一體。

如此刺目醒人,就像是一副令人害怕的畫展。

魏栩瀾手指抽動,擡眸看向他道:“阿也把手和我看。”

他紅了眼眶,眼前的小孩太讓他害怕他受到傷害,更害怕他再傷害自己,這會讓他心碎的。

“阿也手給我、嗯?”魏栩瀾伸手想去碰他,但是又想到他的‘抗拒’,只得心酸的停下手,一遍遍耐心的哄着尋問。

直到對方終于向他攤開手。

出門時換上的紗布又滲了血,還有一個注射針頭被紗布纏住。

魏栩瀾心疼不已的将那枚針頭拔出,看着這一手血紅,他的心像是也在滴血。

他試探性的觸摸他的指尖,見他沒有反應才用手輕握住他的手,垂下頭親吻他的指尖。

小孩驚的哆嗦了一下,又急又短的喘着氣擡頭看他。

“回家吧、”魏栩瀾對他露出笑意,眼裏依然帶着苦澀,“我帶阿也回家?”

淮星也睫毛動了動:“帽子。”

“好。”魏栩瀾抿唇一笑,将帽子為他帶上,他的手指也沾了他的血,似乎還帶着他的滾燙。

他眸子看到自己指上的血跡,然後撇開了眼。

魏栩瀾輕輕摟住他,看他沒有反抗就将他從地上抱了起來。

他抱着淮星也轉身,只見後面一群醫生護士都在圍着他們看,他看向池澤遠,最終什麽話沒說走出了檢查室。

小孩現在安靜的靠在他的懷裏,身體因為哭過而在抽動。

魏栩瀾安靜的抱着他,一時間也沒有說話,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到底要怎麽治阿也的病。

看他的樣子已經不想再逛,所以他便打了車直接回家。

家裏已經被家政阿姨打擾幹淨,卧室裏也已經沒了那堆礙眼的碎片,連床單被套都已經洗好晾曬。

魏栩瀾将他放在沙發上,拿出藥箱給他重新換繃帶。

一圈一圈紅白相間的繃帶解開,露出溢血的手掌,他甚至不忍心去看,太讓他難過,太讓他心疼。

“阿也答應我、別再弄傷傷口了、好嗎?”魏栩瀾擡眸看向跟前的人,只見對方就這樣雙眼無光的看着他。

他的心頭一顫,随即苦澀的揚起嘴角:“阿也要愛護自己知道嗎?我會心疼的。”

将他的手重新處理好後,魏栩瀾輕輕撩開他額前的頭發,額頭還好,沒有再裂開。

“阿也的頭發有些長了、”魏栩瀾手指尖拈着他的頭發,“一直沒剪過嗎?”

他直起身将手撐在他的身體兩側,笑着去看他的雙眼:“我給阿也紮頭發好不好?有個小啾應該會很可愛?”

魏栩瀾笑着看他,只見對方的眼睛一動,似要和他說話卻又欲言又止。

他的笑意一僵,垂下眸無力的靠向他的肩膀,擡手将他摟住。

淮星也用臉頰蹭着他的頭發,同樣擡起雙手摟住他的身體。

魏栩瀾深深呼了一聲,坐在他的旁邊打起精神道:“阿也換手機吧?我給你弄電話卡,你看看原機還有什麽要留的跟我說,我給你傳過來。”

他說着用卡針将卡槽取出來,換上電話卡過去,等有了信號以後打開查看。

“阿也介意我幫你弄嗎?”魏栩瀾将他的舊手機拿了起來,側眸看看他的反應然後解了鎖屏。

而旁邊那一直無神的人卻突然想到什麽一樣眸光一閃,轉頭看過去只見鎖屏已經解開,然後就閉上了口。

他的手機鎖屏沒有密碼,他不習慣用。

只要滑上去就可以輕易解開鎖。

而他的手機屏保是魏栩瀾的照片,大概是頒獎的圖片?碎金紙片飄揚而下,他擡頭看着某個地方、眼裏發光,笑容溫暖。

魏栩瀾此時就是看着這個屏幕愣神。

他知道淮星也愛他,他可以肯定,但從未想過他會将自己的照片設置成壁紙。

魏栩瀾輕聲一笑,轉頭看向他道:“阿也有什麽東西要留着的?”

淮星也側眸看向那部手機,屏幕裏的魏栩瀾此時就在自己身邊,那對他的笑意比圖片更加溫柔溫暖。

他原不想讓他知道,但現在看來,似乎知道了也沒什麽了。

淮星也接過手機,幾次猶豫才點進陶言發給他那個定時視頻,按了暫停播放以後遞給魏栩瀾。

“只有這個嗎?”他轉頭看向對方。

“嗯。”淮星也點點頭,雙眼盯着桌面。

魏栩瀾接過手機,将視頻傳過去以後确保它在,然後将新手機遞給他:“阿也自己設置一下,聊天軟件什麽的也可以登陸。”

淮星也眸子看向那部嶄新的手機,說道:“不用了。”

“……”魏栩瀾抿唇,将手機放在桌上,“那就等想弄的時候再弄。”

“舊的手機我就拿走了?”魏栩瀾看看他,站起身揉了把他的頭頂,“我去弄東西,阿也自己看會兒電視?”

“嗯。”

魏栩瀾一笑,然後走進了廚房。

家裏似乎沒了什麽可以做飯的食物,明天應該要出去買,那現在還是點外賣吧。

他彎腰從櫃子裏拿了口鍋出來煮粥。

淮星也現在的身體檢查情況他也不知道,池澤遠也還沒有聯系他,煮粥的話對病人來說比較營養。

魏栩瀾後退了幾步靠着桌沿,雙眼看着鍋裏咕嚕冒泡。

他靜了一會,然後拿出淮星也壞掉的手機。

上面已經沒了信號,除了拔掉的手機卡和那個視頻,一切都沒有動過。

魏栩瀾看着桌面上的自己陷入沉思,在他出神之時狀态欄彈出了兩條消息。

他猶豫着點了進去,畢竟看人手機也不太好。

“你快兩星期沒來上課、昨天約你也不出來。”

“因為陶言?陶言的事我們也知道了、但這又不是你的錯,跟人打完架就一天天躲在家裏幹什麽?”

“何清野他朋友說廖柯不會放過你的,你在躲着個?可是你又不像怕的人。”

“你出來我們一起商量、別一直不回消息。”

“以前的淮星也哪兒去了!你這麽頹廢做什麽!?”

消息都是由不同人發過來的,魏栩瀾點進去看才發現他一直都沒回過朋友消息,連昨天他的生日都一字沒回。

昨天……魏栩瀾擰眉。

陶言的事?

阿也在自責?

不是他的錯?

魏栩瀾擰起眉,信息看的有些亂。

從信息來看,因為陶言的事情所以阿也跟人打了架,額上的傷口應該就是這麽來的,但因為什麽事情他才能把自己弄成這樣?

魏栩瀾手指擦過指尖,眉頭緊鎖。

過了會擡眸才看見鍋裏已經沸騰,他走過去将火關上,用勺子攪拌着粥。

叮咚——

門鈴聲被按響,魏栩瀾走出廚房,眼睛往客廳看了一眼,人乖乖的坐着舉着手機,似乎在通話。

魏栩瀾打開門将外賣拿進來。

他走往客廳,到淮星也身後的時候突然聽見電話裏一聲怒吼,那人非常生氣的喊了淮星也的名字。

“哥、”淮星也神情淡然,指尖滑着膝蓋,“從我們分開的那天起我們都開始變了,現在看來、似乎只有我在執着過去,那段時間雖然過的不好,但有你疼我。我說我會活不下去的,但你不是也走了,就只說讓我等你,我現在也等到你了。”

淮星也握起手,紅着眼道:“但等到的不是‘你’了,是我太……”

他的聲音一哽噎,低頭捂住眼:“這麽久過去,怎麽可能還會回到以前。哥、你終于抛開我了。”

“不是的阿也、”淮夜明焦灼的擰起眉,聽着淮星也哭依然會心裏難過,“剛是哥太激動了,對不起阿也。哥哥從來沒想過抛開你,你是哥最親的弟弟,哥哥怎麽會不要你呢?”

淮星也咬着唇抽泣沒了回複。

“阿也、你跟哥說那天繁星的情況好嗎?”淮夜明緊鎖着眉。

“我打的,哥不是都已經知道了嗎?”淮星也勾起嘴角嗤笑了聲,“別問了,再怎麽問我的回答都是一樣。”

“阿也,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淮夜明擡手揉了把頭發,“你會出事的。”

淮星也道:“那就讓我死好了。”

魏栩瀾眉頭一緊。

“阿也、你……”

“如果是我、”淮星也問,“如果出事的是我,我也同樣選擇去死,沒區別的。那麽哥呢?哥還會問着把人打進醫院的錯誤嗎?那個omega呢?如果是我,那麽我呢?是我活該嗎?是我做了傷天害理的事嗎?是我活該被這樣對待然後去死嗎?”

“不、不是阿也,”淮夜明一嘆氣,“現在的情況是他要起訴你、而你先動的手,繁星有監控可看。并且他沒對你做過任何事,所以你現在占據下方,關于那個omega,法律會定他的罪,但是你,現在是他要告你,如果這場官司他打贏,你會出事的知道嗎?”

淮星也垂下頭咬住嘴唇,手捏的很緊,腦子裏閃過好多話。

—如果你不出生就不會有那麽多事。

—我怎麽會偏偏生了你?

—生下你就算了、偏偏是個omega。

—如果我沒有生下你……

“就像媽媽說的、”淮星也肩膀顫動,哭聲哽咽,“如果我沒出生……”

“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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