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你不要再胡思亂想,我們……

想到這甜到令他皺眉的味道, 謝琰道:“不必費心了,我随便吃些府裏置的蜜餞就行了。”

寶鳶公主卻似沒聽出這話語裏拒絕的意思,軟軟的聲音開始細屬起了自己愛吃的美食:“說起甜食, 我可是最在行的了。宮外的點心鋪子我全吃過, 最喜歡城東有一家賣的棗花蜜糖杏仁酪,剛出鍋的時候滿滿的杏仁香氣,真是好吃極了, 只是這個可難買了, 往往一早便賣光了。”

說着說着, 又想起了謝琰不喜歡過甜,苦惱的道:“嗯……只是這個好像也有點過甜了,我想想, 對了,他家的桂圓核桃酥不那麽甜的, 等你好了,咱們兩個一起吃。”

寶鳶公主像一只晨間的鳥兒, 叽叽喳喳的很是歡快,給向來老成穩重的謝琰身邊帶來了許多生機。

謝琰插不上話,便帶着恬淡的笑意凝視着她。

不多時,外間又傳來了包鴻平的聲音:“公子,公主,魚片粥好了,公子可要用些?”

寶鳶公主一回頭, 發髻上系着的小花球也随着動作蹦蹦跳跳的。

起身去開門, 是包鴻平複又端了粥過來。

寶鳶公主笑着接過,只覺得碗內清香撲鼻,邊往床邊走邊道:“宮中的粥雖是樣式繁多, 倒是極少用魚來做的。”

“這是平川那邊的做法,将魚和粥一起饨,比京中流行的雞肉、牛肉粥會更鮮美許多。”

說着,謝琰接過那碗,舀了一勺嘗了下,陣陣的鮮香之氣令他覺得好像有了那麽點食欲,緩緩的吃了小半碗。

寶鳶公主瞧着謝琰喜歡,問道:“這個難不難啊,要不等之後你教教我,我做來給你吃。”

謝琰擦了擦嘴角,道:“饨粥不難的,只是殺魚你大抵與我一樣只怕是不行,可以讓下人幫着把魚處理好。”

寶鳶公主開心的道:“那我一定好好學,還有什麽你喜歡吃的,我也要學。啊,對了,我記得有一樣是木薯糕來着,這個婆婆教了我,如今已經大致學會了,只是味道還差了那麽點。”

看着為自己忙前忙後的妻子,謝琰心中流淌過陣陣暖流,靜了片刻,溫聲道:“公主,前些天是琰不好,令公主難過了。”

想到那封令二人不歡而散的信,寶鳶公主眼中蓄起了霧水,搖搖頭,道:“是我不好,看了封莫名的信,便對驸馬發了脾氣。”

“我聽鴻平說,我昏睡這幾日,你一直都在暗裏調查瑜兒的事,可有結果了?”

聽他提及鐘瑜,寶鳶公主仍不免有些吃味,可是想想她生死未蔔的,這麽點醋意便被憂心沖散了。

“是我沒能力,查了許久,鐘府的下人我也着人一一的盤問了,鐘瑜像是消失了似的,半點線索也查不到。那天回了鐘府,有人瞧見她去了園子,之後便無人見過了。可是那園中你我前幾日細細的搜了,并無不妥,這事怎麽想怎麽奇怪,你說,會不會有什麽高人将她帶走了呢?”

謝琰自然也想到了這一層,鐘瑜要離開鐘府,不可能無人瞧見,除非這帶她離開的人乃是絕頂高手,才能悄無聲息的将人從人們的視線中帶走。

如果鐘将軍一家沒說謊,那麽哪個高手會這樣和一個小女子過不去呢?

謝琰目光一凜,看向寶鳶公主,肅然問道:“世子何在?”

寶鳶公主自然不能領會這前後有什麽關聯,懵懂着答道:“世子?他近些時日好像病了,一直在他的世子府裏啊。”說完想了想,道:“驸馬是懷疑和世子有關?世子為何要為難一個不相幹的小官之女?”

謝琰不答,心中半喜半憂。

如果這悄無聲息将人帶走的當真是世子,那麽鐘瑜的性命應是無憂了,只是……世子對她存着什麽樣的心思,別人不知,他如何能不曉。

謝家雖不是名門大戶,可也是家世清白,他的妹妹,怎能就這樣不清不楚的跟了他?

想到妹妹原本一心向往的自由,他不由握緊了拳頭,暗裏下了決心,第二日一早便去世子府上拜訪。

寶鳶公主見他面色凝重,不由擔心他思慮過甚,小心翼翼的道:“驸馬,我不是不讓你憂心鐘瑜,只是……你現下裏剛見點起色,若是再有個什麽,這件事情婆婆那裏便瞞不住了。”

自他病倒,謝夫人便來問詢過這病因,寶鳶公主擔心婆母受不住兒子病倒女兒失蹤的雙重打擊,便做主将鐘瑜那邊的事瞞了下來。

謝琰看向她,心中感激她做出的這許多付出,道:“這些天辛苦你了。”

寶鳶公主靠向他,依在他的肩上,小聲道:“不辛苦,只要能伴着你,什麽都不辛苦。”

謝琰不由伸手撫向她的小腦袋,靜了片刻,似是下了什麽決心,道:“公主,那信上所言,你信了嗎?”

寶鳶公主微微有些僵硬,随即灑脫一笑,道:“起初是因着心中不願相信,便是一直不肯信的,可瞧着驸馬不曾否認,氣頭上也是信過的。如今……便也不再去想是真是假了。

其實怎樣都好,驸馬終究是我的夫君,鐘瑜将來也會嫁人,冷靜下來之後回憶起來,我也相信鐘瑜待我的好是出自真心的,其他的,過去便過去了,非要去辨出個一二也不能改變什麽。

驸馬,你便是暫時忘不了她也沒關系,我相信天長日久,我這麽好,你将來一定會喜歡我的,對不對?”

謝琰心中五味俱雜,手在她的秀發上撫着,良久才道:“我不曾否認,只是因着公主當時正在怒火中,我不知道該怎樣和公主說才是最好。如今,你還想聽嗎?”

寶鳶公主伸着小手揪着他的被角,掙紮了會兒,道:“我怕聽了難過,可是又克制不住想要知曉。”

謝琰将她自肩上扶起,雙目直視着她,誠懇的道:“那信上所言,半真半假。我确實動過娶她的心思,但這僅僅是出于想帶她離開鐘家的初衷。其實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否……喜歡我的妹妹。

在她回鐘家以前,我滿心将她當作唯一的妹妹疼愛,一起成長十餘年,感情深厚。而她被認回了鐘家,我面對冷清的家,自然難免失落。

後來,聽說她在鐘家過的苦,我和父親母親的心,都像油煎一般的難受,公主,你能明白那種心情嗎?看着自小捧在手心裏珍視的家人,如今被人欺淩,我恨不得沖進鐘家去将她搶回來。

所以……我便生出了個想法,若是我考中了,便可以到鐘家去提親,将她正大光明的接回謝家來,再不必受人欺辱,我們一家四口,也可以和往常一樣生活在一起。”

寶鳶公主面上有些悲傷,微低了頭,道:“我能明白,我每每看着皇兄被太後欺壓,獨自傷神,便恨不得和太後玉石俱焚,只願能換得他能輕松些。”

“是了,就是這般的心情。我越是難過,便越渴望将她娶回謝家,久而久之,這便成了一種向往,一份執念,我也不知曉我到底是真的喜歡她,還是只是曾經的執念放不下。

只是,公主,你莫要怪瑜兒,這整件事都與她無關,她并不曾參與我的打算,也不存在什麽兄妹有私,她對我從來就只有兄妹之情,還屢次勸解于我,是我放不下心結。

沒能實現重聚謝家的願望,曾經是我最大的遺憾。”

一滴淚珠落在了被褥間,緩緩暈紙了那片潔白,寶鳶公主低着頭,不出一聲,只有頰邊緩緩滴落的淚珠,訴說着她內心的難過。

謝琰伸手将她臉頰上的淚痕輕輕的抹去,溫聲道:“可是我已經娶了你了,公主。往事已去,一切已然過去了,或許曾經的謝琰想要的是鐘瑜,可是現在的謝琰,他的妻子是寶鳶公主,而鐘瑜,只能也只會是他的妹妹。

公主,你那麽好,那麽美,我只願餘生能好好待你,盡我所能的愛你,你不要再胡思亂想,我們一起,和父親、母親,還有妹妹,好好的活下去。”

寶鳶公主擡眼,滿目星光的望着他,雙唇顫着,許久也說不出話來,頰邊的淚水卻是越湧越洶,最後一頭紮進了他的懷中,又是感動又是委屈,哭着一聲聲的應聲說好,淚水将他胸口暈濕了好大一塊。

待到了晚間,寶鳶公主非要陪着他同住,謝琰怕過了病氣給她,卻是拗不過她。

這一晚,互相敞開了心扉的小夫妻兩個,頭一次相擁而眠。

第二日一早,謝琰精神好了些,便坐了驕子往世子府上去了,寶鳶公主雖是不願大病初愈的謝琰出門,可心知攔不住他,便囑咐了一番,還命了好多人同行。

在家等着他歸來這樣的事,雖是常有,可這一次她的心境與往常已然大不同,滿面上都是甜美的笑意,哼着不知名的小調,特意去廚房忙活了一上午,終于做出了味道恰好的木薯糕。

糕點在蒸鍋裏熱着,将自己吃的那份加倍糖的盛了出來,命人搬了躺椅到院子裏,她坐在上面一邊懶洋洋的曬着太陽,一邊吃着糕點,滿心歡喜的期待着夫君的歸來。

盤裏的糕點吃了一半,外間行進來一個侍人,正是她從宮裏帶出來的太監,只見他面色凝重,彎着身道:“啓禀公主,宮裏來人,說是……讓您進宮一趟。”

寶鳶公主将手中的糕點放回盤中,拍了拍手上的殘渣,道:“你去讓他回了皇兄,我今日有事,明日再進宮。”

說完,卻不見那侍人動作,移了目光看向他,只見他面色有異,眉頭深皺,似是有什麽話難以說出口。

她愣了下,半晌才道:“不是皇兄?是……太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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