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是我……配不上你

寶鳶公主嬌滴滴的美人, 平日裏也有些愛哭,本來府裏的下人們都提心吊膽着,生怕惹惱了這位皇宮裏出來的嬌嬌女。然而沒多久, 漸漸的大家都被公主開朗和善的性情打動, 府中上下人人都盼着她和公子夫妻恩愛和睦,早日誕下小公子。

其實寶鳶公主與公子佳人才子的本是極為相配,奈何兩人的開端始于強迫, 公子心中有道砍, 總是無法向公主敞開心扉。

包鴻平打量着公主比榻上的自家公子還要憔悴上幾分的面容, 恭敬的道:“公主已然守了一夜,不若去休息片刻。”

寶鳶公主搖頭,吸着鼻子, 固執的道:“我不走,我要陪着他。”

“醫者說這幾日公子便能醒了, 若是公子醒來,公主卻病了, 豈不是反而無法得見了。”

寶鳶公主一雙水目中噙着淚光,微微下垂的眼角顯出一股弱不禁風的風情,可是內裏的目光卻是堅定,她一眨不眨的望着床上虛弱的人,口中道:“無妨,我只知道他病了,我就也病了, 看着他現下這般模樣, 我的心都要碎了,再也顧不上其他了。”

包鴻平嘆了一聲,琢磨着一會兒出去了讓公主的貼身婢女進來勸勸。

“公主, 藥在熬着了,醫者交待公子若是醒了,要喂他盡快服藥。屬下去做些家鄉的吃食,公子幾日未曾進食,這些家鄉的味道許也能開胃些許。”

寶鳶公主應着聲:“你去吧。”

包鴻平退了出去,寶鳶公主看着床上的人蒼白脆弱的模樣,心疼極了,仔細的伸了手幫他理好了粘在臉頰的發絲,又幫他蓋好了被角。

世上怎麽會有這麽溫潤如玉的公子呢?

她承認,她的內心有些羨慕鐘瑜,也許也有那麽一絲不願承認的嫉妒。

她羨慕她能伴在他身邊多年,羨慕她得了他的關心愛護,更羨慕她……得了他的心。

寶鳶公主悄悄的把頭挨近他,輕輕的躺在他的枕邊,安心而滿足的閉上了雙眼,只願一這刻便是天荒地老。

不多時,昏迷了幾日的謝琰終于睜開了雙目,微微一動,便覺得發絲似被什麽壓着。

寶鳶公主察覺到他醒來,猛的起身來,目光中帶了些許激動,緊張而歡喜的道:“你、你醒了啊。”

謝琰仍是有些暈眩,這會兒看不太清,但也聽出了是他妻子的聲音,一手按了按額角,虛弱着問道:“我……睡了幾日了?”

“三日了……”寶鳶公主悄悄的将眼角的淚珠不着痕跡的抹去,伸手将他扶坐了起來。

謝琰仍有些力虛,可坐起身後依舊目光酌酌的看了過去,急切的道:“瑜兒可尋着了?”

寶鳶公主面上有些落寞,低頭緩緩搖着頭。

謝琰目光又恢複了平淡,向後靠在床榻上。

“你先去歇息吧,讓鴻平進來。”

寶鳶公主有些猶豫,她自然想到他叫包鴻平的原由,不由擔憂的道:“驸馬,你這病症本就是由憂慮而起,如今剛醒,若是再過多思慮,病情加重可要如何是好。”

謝琰淡淡的掃視了她一眼,道:“瑜兒是我妹妹,如今她生死未蔔,我若不管她,再沒人将她的性命放在心上了……出去。”

寶鳶公主有些委屈,顯然他誤會了,她其實并不是想阻止他關心妹妹,只是他身子不好,之前更是曾因着此事昏厥,如今她不過想他好一些再問詢這些。

他一心只有他的妹妹,可她一心也只有他啊……

眼見着謝琰神色愈加冷然,寶鳶公主憂心他情緒不穩傷了身,忙起身出去尋了包鴻平。

少頃,包鴻平進了內室,謝琰道:“鴻平,瑜兒的事這幾日你可有接着去查,可有查到了什麽嗎?”

“公子您病了,府裏亂成了一團,屬下忙着您的病情,實騰不出空再去查問。不過……公主雖是人在您身邊日夜守候,但是一直派了人暗裏在調查。”

說着,他想到了方才在門外聽着的對話,還有公主出去時凄楚的神色,不由道:“公子,公主明白您憂心小姐失蹤的事,這些天除了在您這守着,就是在書房裏查問,您的事她比任何人都上心,您不該……那般和她說話。”

謝琰微微詫異,他沒想到,寶鳶公主還會願意幫助鐘瑜的事。

自收了那一封信,她和他便生了隔閡,他拉不下臉向她解釋,而她卻也不肯相信他,寧願去信這莫名其妙而來的匿名信。

可盡管如此,她依舊惦念他,為他付出着,明明是王朝最為尊貴的公主,可在他的面前,總是卑微的愛着。

是他一心念着妹妹的生死,忽視了這些。

閉了閉眼,他緩聲道:“讓公主回來吧。”

寶鳶公主其實也沒走,她擔憂謝琰的身子,站在院子裏正抹着淚水,便見剛進去的包鴻平又出來了,說是謝琰想見她。

推開了門,床上的公子依舊高雅俊逸,他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微微的不自然,兩人一時相顧無言。

寶鳶公主向前幾步,坐回了床邊,想了會兒,難過的道:“驸馬,你病着,我心裏十分擔憂。我不是攔着你去查鐘瑜的事,也沒強要你回應我什麽。

我只是想看着你,看你身子好了就好。若是你不想看到我,便當我是個新來的婢女也行,只要讓我能暫時照料你,讓你病中舒适一些,我便滿足了。至于其他的,等你病好了再說也不遲。”

謝琰看向她,小小的少女微低着頭,痛苦難過溢于言表,一向精神奕奕的她此刻無精打采的,眼圈也黑了,眼睛也微微紅腫,眼底更全是擔憂。

他竟将她逼到了如此境地。

“公主,你是個很美好的人,是我……配不上你。”

寶鳶公主紅着眼擡頭,以為他要說出些什麽令人難過的話語,扭着頭捂上雙耳,急道:“我不聽我不聽!你可不要說什麽對不起我,要分開的話,我不聽!”

正巧送藥的下人端着藥扣了扣門,寶鳶公主便搶着道:“什麽都不許說!先喝藥。”

說着飛速的起身去門邊将藥接了過來,回身到床邊,試了溫度,這才輕輕的執起一勺送至了他的唇邊。

謝琰聞到味道,眉頭微皺,并未張口飲下。

寶鳶公主以為他還是不願她在身旁,掩下眼中的酸澀,道:“驸馬,你且當我是普通的伺候服藥的婢女。”

謝琰瞧着她,認真的道:“你不是婢女,你是公主。讓你做這般辛苦之事,勞煩你了。”

“不勞煩,我是公主,可也是你的妻子,照顧你是我應該做的,也是我的特權。”

說完,寶鳶公主見他仍是不喝,不由得有些垂頭喪氣,執着碗的手落了下來,道:“你就這般……嫌棄我嗎?便是當個婢女也難。”

謝琰看着碗黑漆漆的湯藥,心中翻騰着虧欠的負疚與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半晌才道:“和你沒有關系,是這藥委實太苦了。可否幫我去和下人說一聲,再取些蜜餞過來?”

寶鳶公主雙眼又有了神采,立即道:“好好,我這就去取。”

說完她起身便急匆匆的往外去,待到了門邊,忽的想起了什麽,伸手到袖裏掏了下,掏出了一包包得仔細的小紙包來。

寶鳶公主轉回身來,又走回了床邊,将紙包放在床上,在謝琰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拆了開來。

裏面是幾顆五顏六色的糖果粒,一個個小星星的形狀,很是漂亮。

寶鳶公主道:“這是我最喜歡的水星糖,平日裏都随身帶着幾顆,可甜了。你要是不嫌棄,要不我就不去尋蜜餞了,你嘗嘗我這水星糖如何?”

成婚數月,他只知曉寶鳶公主嗜甜如命,卻并不曉得具體的飲食喜好,她随身帶着的這甜膩的小糖果他是頭一次見。

或者也有可能是見過的,但從未上心過。

謝琰望着那紙包裏漂亮的一顆顆糖果,就像她的人一樣可愛小巧,在她期待的眼神中說不出拒絕的話,輕聲嗯了一下。

寶鳶公主立即開心的笑了,複又端起藥來喂他,這一回他伸了手出來,道:“你給我吧,這藥太苦了,這麽一勺勺的更是難受。”

寶鳶公主看着他接過碗,随後一仰頭便盡數一飲而盡。

看慣了他俊秀飄逸的姿儀,現下這般潇灑豪邁的舉動倒也令她別有一番心動,心底裏只覺得他真真是怎樣都是極好。

放下了碗,他看着傻傻盯着自己的小姑娘,道:“糖。”

寶鳶公主這才想起來,把手邊的紙包遞給了他。

謝琰伸手随意挑了一個淡黃色的小糖果,放入了口中。

第一個反應是,真的太甜了。

雖說知道是糖,但謝琰口味清淡,以前吃的甜食都是微甜,或者酸甜,這麽直接濃烈的甜到膩的糖果倒是頭一回吃。

甜膩的味道沖散了口中的苦澀,唇舌間都是甘甜與馨香,就像她的人一樣,總是歡笑着,靈動着,那麽的有生氣,那麽的歡樂,無論是寒涼還是寂寥,在她的面前總是會被驅散得一幹二淨。

寶鳶公主眨眼觀察着他的表情,擔心的道:“是不好吃嗎?”

這……倒也不是不好吃,只是太甜了。

看着一心為着自己的小姑娘一臉失望,謝琰安撫的笑笑,道:“好吃,只是我不擅食甜食。”

寶鳶公主又複了笑臉,道:“那下回我給你帶些別的不這麽甜的,我喜歡的糖果子好多樣呢,下回多帶幾樣,你看哪個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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