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女婿上門

飛機緩緩在京城機場降落。

淩未坐在窗邊,看着薄暮中閃爍的燈火,意識到自己是真的到了京城。

“走吧。”賀朝陽提起行李,拉着淩未出了機艙。

一路随着人流到了接機口,淩未停住腳步四處張望。

“怎麽了?”賀朝陽不解道。

“我在找我弟弟。”

“淩開?”賀朝陽脫口而出。

“你認識?”淩未有些吃驚。

“我就是聽說過,哈哈,只是聽說過。”賀朝陽打着哈哈笑着,悄悄移動腳步來到淩未的右後方,避開淩未狐疑的目光。

“你給他打電話了?”

“嗯。”淩未以為他是看過自己的資料,所以才知道弟弟的名字,卻不知道賀朝陽對淩開有印象,還是有前世記憶的緣故。畢竟淩未的資料上寫了有一個弟弟,卻沒有寫他弟弟叫什麽名字。

“哥!”一道清亮的嗓音傳來,淩未側頭看去,只見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在沖着他高高地揮手。

淩未的臉上浮上笑意,帶着賀朝陽走了過去。

淩開看着走過來的兩人,一個高大俊朗,一個俊秀溫文,在出閘的人潮中很紮眼。在他眼中他哥自然是俊秀無匹的,可是這個高大年輕人論模樣論氣質卻一點都不遜色。

一時間淩開有點摸不清這個年輕人的身份了。

“小開?”

“哥,你可來了。”淩開回過神,拉着他哥的手,笑問道:“這位是……?”

“這是我的秘書,賀朝陽。”淩未任由弟弟拉着自己的手,對賀朝陽道:“我弟弟,淩開。”

賀朝陽看着淩未和淩開親密的模樣,有點不爽。當聽到淩未給兩人做介紹,腦筋一轉,抓過淩開的手,使勁搖晃了兩下。

當秘書的都這麽熱情啊?淩開詫異地望着他哥。

淩未掃了賀朝陽一眼,這是在做什麽?

賀朝陽放了手,讪笑道:“淩開哥跟您長得真像,讓我一見如故。”

淩開年紀比賀朝陽大,賀二少無奈地尊稱了一聲哥。

只是這稱呼由賀朝陽嘴裏叫出來總給人一種不倫不類的感覺,舉動更是透着股子詭異。

淩未不想在機場生事,搖了搖頭,道:“咱們走吧。”

淩開現在在一家大型電腦公司做主管,薪酬還不錯,但是在京城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他掙得那點錢,顯然不夠看。

“哥,咱們打車走吧。”淩開笑道。

淩未點了點頭,雖然是一市之長,但是在京城這個地界,他這樣的市長也不過是一介蝼蟻,跟普通百姓沒有差別。

“市長……”賀朝陽拉了拉淩未的衣袖。

“怎麽啦?”淩未頓了一下,道:“我倒忘了你要回家呢,先送你吧。”

“不是,”賀朝陽笑道:“不用打車,有人接。”

正說着,一輛黑色的奧迪開了過來,車子很低調,但是車牌很牛X。

“市長,上車吧。”賀朝陽笑嘻嘻地給淩未打開了車門。

淩未微哂,矮身坐了進去。

淩開看了看車牌,又看了看賀朝陽,一時有些怔忡。

“淩開哥,上車呀。”賀朝陽給他打開副駕的門,自己卻鑽進了後座。

淩開坐在前排,有些手足無措,頻頻将眼光往後掃,與大哥久別重逢,不應該兄弟倆一起坐在後座親親熱熱的說話嗎?

看賀朝陽指着窗外給淩未介紹風景的親熱模樣,淩開郁悶了,到底誰才是親弟弟呀!

車子開到淩開租住的小區,已是華燈初上時分。

淩父淩母正在翹首期盼兒子回來,淩開雖然不滿賀朝陽的霸道行為,但是出于禮貌,還是熱情地邀請賀朝陽上樓吃飯。

“不用了,我也要回家吃飯呢。”雖然很想跟着淩未家去看看,但是賀朝陽知道這是他們一家團圓的重要時刻,自己去了人家會不自在。

看來,還是要盡快成為一家人才行!賀朝陽滿臉郁郁地坐上車,依依不舍地告別了淩未。

不過在走之前,他倒是留了句話,第二天他要來拜訪。

淩未笑了笑,揮手送別。

“哥,這人真是你的秘書嗎?”淩開拉着他哥上樓,話中有止不住的好奇,“你沒看見那車牌,真牛X。”

“小賀家裏有些背景。”淩未輕描淡寫道。

“可他怎麽去當了你的秘書呢?”淩開實在是想不通。

“大約是想下去歷練一番吧。”

真實的原因淩未也猜不透,只不過冷眼旁觀賀朝陽在江海的一系列動作,他猜測江海這地方,可能是賀家大佬給賀朝陽的試煉場。

淩未回到家,自是一番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賀朝陽回了家,卻是清鍋冷竈,沒人搭理。

“哥,你去哪兒了?”賀朝陽郁悶地拿起電話,早知道回家是這個待遇,還不如在淩家蹭了晚飯回來呢。

“陪主任吃飯脫不開身,李嫂沒給你做飯嗎?”賀昱午壓低了聲音說道。

“沒有。”

“我忘了,李嫂跟你嫂子回娘家了,要不你過來吧,我在錦悅樓。”

“太遠了,不去。”賀朝陽想了想,道:“你別管我了,我去找錢寧。”

“好。”

挂了電話,賀朝陽直奔位于東區的蘭庭會所。

蘭庭會所是周惜暮的産業,本來也沒打算做大,就想着一幫人有個聚會的地方。可是周惜暮是賀家人,京城這地界想給賀家捧場的人不知凡幾,看到這趨勢,周惜暮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投入巨資,把蘭庭打造成了京城最奢華的會所。

蘭庭的名氣大了,周惜暮卻愈發謹慎起來,不僅從港城請來了專業的管理團隊,還把産業轉制成了獨立法人,在明面上與賀家撇清了關系。

可是,蘭庭真正的主人是誰,四九城裏又有哪個不知道呢。

錢寧是和賀朝陽周惜暮一起玩大的發小,家裏老爺子是中紀委的主要領導之一。自從賀朝陽和秦烨到南方發展後,錢寧和沈蔚就開始坐鎮京城,為在外的幾人傳遞消息。

本來有沈蔚陪着,錢寧覺得日子也沒差,至少也有個說話的人,可是年初沈蔚就被賀朝陽弄到了雍州,錢寧可就真覺得寂寞了。

哥幾個都在外面忙着,就把他一個人撇到了京城,錢寧之郁悶,可想而知。

“就知道你會在這裏喝酒。”賀二推開隐秘套房的門,朗笑道。

“二哥?”錢寧從電腦上擡起頭,看到賀二整個人都彈跳起來,“你怎麽回來也不跟我說一聲!”

“說什麽?”賀朝陽坐在皮沙發上,抄起桌上的紅酒就灌了一口。“你小子挺享受啊!幹嗎呢?”

“還能幹嗎,”錢寧眨眼笑了笑,道:“看惜暮給我賺的錢呗。”

周氏財團的總部在港城,為了巡查業務,惜暮經常京港美國幾地輾轉,幾個發小都在惜暮的基金中投了錢,守着周惜暮這個金融天才,不愁賺不多。

“你倒是松心,”賀朝陽按鈴叫了份套餐,笑問:“中紀委的工作怎麽樣?還順利嗎?”

“還成,”錢寧聳了聳肩,道:“咱家的根子在監察部,我工作能差得了?就是你們都不在京城,我自己單打獨鬥沒意思。”

“你還沒意思?”賀朝陽擡手看了看這雅致溫馨的裝修,笑道:“你都沉浸在銷金窟裏了,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你以為我想在這裏啊,回家家裏沒人,在外面還得自己幹家務,幹脆我住這兒不走了。”

“不怕影響不好?”

“我住我哥們兒的房子怕什麽。”錢寧理直氣壯道。

這間套房有獨立的對外通道,錢寧也不怕人家說閑話。反正他在這裏住着也能鎮小鬼,他怕什麽。

聽出錢寧話裏的怨氣,賀朝陽笑道:“氣性這麽大,沈蔚不在嗎?”

“二哥,你真是貴人多忘事,沈蔚在雍州呢,不是替你幹活嗎?”錢寧睨了賀朝陽一眼,道:“以前好歹還有沈蔚陪着我喝喝酒泡泡妞,現在可好,五個人就剩我自個了,前些日子蔣老二來找茬,我都忍了。”

“你是忍氣吞聲的人?”賀朝陽奇怪道:“你什麽時候怕過他?”

“我懶得理他。”錢寧攤了攤手,道:“一個人跟他理論沒意思,我就喜歡兄弟們以多勝少,不行嗎?”

行,你還可以再無恥一點。

賀朝陽不理他,接了送過來的餐點,埋頭苦吃。

看到他狼吞虎咽的樣子,錢寧才回過味來,“你還沒吃飯?”

“別提了,我哥去應酬,我嫂子帶着保姆回娘家了,沒人管了。”賀朝陽一邊吃一邊想着淩未正在享受的家庭溫暖,第一百次後悔自己沒有跟上樓。

與錢寧閑話了半天,賀朝陽對京裏的形勢又有了新的把握。

回到家,賀昱午已經換了家常的衣服在等他了。

“吃飯了嗎?我給你下了碗面,還熱着。”賀昱午正在看晚間新聞,看到他回來,指了指餐桌。

媽蛋,大哥親手下的面,就算撐死也得吃進去。

家裏就兩個人,也不用守規矩,賀朝陽端了碗,坐到他大哥身邊吃。

看到弟弟西裏呼嚕地吃面,賀昱午嚴肅的面容柔和下來,賀家的男人天性嚴謹,賀老如此,賀鳳鳴如此,到賀昱午這裏,同樣是不茍言笑。

但是第三代中偏偏就出了個飛揚跳脫的賀朝陽,也不知道那張嘴怎麽長的,楞把家裏這肅臉三巨頭哄得暗爽不已,偶爾還能開懷大笑一下。

以賀家人護短的天性,縱算賀朝陽橫行四九城整天惹禍的時候,賀家長輩也沒舍得下狠手,更何況賀朝陽車禍後已經變得沉穩上進,俨然一副新時代好青年的形象,賀家大人們哪還舍得讓他受一點委屈。

這不,知道賀小二回家沒飯吃,賀昱午剛應酬完,就趕緊回家給弟弟煮面來了。以賀家的家世賀朝陽什麽吃不到,就是賀昱午在錦悅樓随便打包一份東西也是珍馐美味。

可是,這碗親手煮的面條,代表的是一個大哥的拳拳心意。

賀朝陽低頭吃着面,只覺得水汽氤氲了眼睛,不論前世今生,大哥都把他放在一個很重要的位置,從不曾虧欠。

“吃飽了就洗洗睡覺。”賀昱午揉了揉他的腦袋,道:“明天跟我去見爺爺。”

在飛機上沒等到的撫摸,在這裏得到了。

賀朝陽嘴角抽了抽,嗯了一聲。

觐見爺爺的過程很順利。

賀鳳鳴不在京城,賀昱午就是連通他們的橋梁。

這也是京中世家,有人外放就必然有人在京坐鎮的原因。

天子腳下,風起雲湧,第一時間掌握第一手材料,是官場搏殺的首要任務。

賀老須發皆白,但是身板硬朗,思維依舊敏捷。

賀昱午先談了自己的工作,又對京中風雲變幻的形勢作了自己的闡述。賀老坐在首位,靜靜聆聽。

賀家雖然已經發展成頂級世家,但是家風平和,小輩和長輩間的談話也以開誠布公為主。賀家人雖然出了名的護短,但是家庭內部卻異常團結,不管是在政界的賀昱午賀朝陽,還是在商界的周惜暮,都是可以為兄弟拼盡全力搏殺的人種,一個賀家子弟或許不可怕,但是抱成團的賀家小輩卻足以讓任何平輩中人忌憚不已。比權力,三代子弟中沒人比賀昱午爬得更高,比錢財,周惜暮已經是周氏財團板上釘釘的繼承人,比霸道,當年賀二一根鋼管橫掃四九城的戰績還在三代子弟中口口相傳,這三個人,惹上一個就夠人做噩夢了,更別提是抱團的三個人。

幸好,賀家人生性低調,只出了賀二這麽一個異類。

可喜可賀。

從大內出來,兄弟倆回了家。

“哥,你忙去吧,我下午有事不陪你了。”

“你幹嗎去?”看着賀朝陽跑到儲藏室裏翻箱倒櫃的,賀昱午也不禁跟了上來。

“去我領導家。”賀朝陽看着滿屋的禮品盒子,挑挑這個,看看那個,有點拿不定主意。

“領導?淩未?”

“對。”賀朝陽拿起一盒老參,又在特供煙酒之間徘徊不定。也不知道淩爸爸抽不抽煙,更不知道淩媽媽愛不愛這些土特産,要不就去商場給淩媽媽買條絲巾化妝品什麽的?

“你是去看領導還是去提親啊?”賀昱午看着弟弟站在禮品堆中犯愁的樣子,他發誓,當年他去媳婦家提親都沒有這麽龜毛。

“你不懂……”這能一樣嗎?如果淩未是女的,去提親就成了,還用愁成這樣。

看弟弟的倔勁又上來了,賀昱午揉了揉眉心,不過是一個小市長,還真讓人搞不明白了。

“差不多就行了,你是去看領導不是去拜祖宗。”

賀朝陽擺了擺手,埋頭挑禮物,不理他哥了。

到了傍晚,禮物備齊,賀朝陽深吸一口氣,敲開了淩未的家門。

“朝陽來了。”或許是守在父母身邊的原因,淩未臉上笑意盈盈,側身讓賀朝陽進了門。

“伯父,伯母,你們好,我是賀朝陽。”賀朝陽放下禮物,乖乖地鞠躬問好。

淩父淩母被他恭謹的态度吓了一跳,忙不疊地應好。

淩父淩母都是老實人,哪裏是賀朝陽的對手,不過三五句話就被賀朝陽勾起了談興,一時間客廳中笑語不斷,氣氛非常好。

淩開不在,公司很忙,昨天請了一天假,今天還要去加班。

賀朝陽趁着談笑的間隙,打量了一下淩開的房子。

這房子顯然是租來的,裝修很簡單,家具也簡單,淩未本想把單人沙發讓給他坐,但是賀朝陽卻抵死不從,乖乖坐在了淩未身邊的木板凳上。

雖然屋裏的裝修很簡單,但是淩家三人卻泰然自若,一點也不因為淩未在下屬面前暴露家境問題而窘迫。

賀朝陽看着其樂融融的一家人,心裏對淩未的敬重又增加了一分。淩未就任江海市市長以來,有很多機會可以吃私貪污,但是他都沒有。

現在,淩市長的弟弟和父母在京城租房子住,以他的經驗推斷,短時間內,淩開這房子是買不起的。想到此,賀朝陽不禁反省起來,他似乎只顧着幫淩未抓政績了,卻忘了給媳婦添經濟。

自己坐擁金山銀山,媳婦卻沒錢花,這不科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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