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叫賀朝陽

因為存了讨好的心思,直到晚飯時分,賀朝陽的屁股還黏在淩家的板凳上。

淩未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差不多可以走了。可是賀朝陽是誰,那臉皮厚的,不僅裝作沒看見淩未送客的眼神,還主動進廚房幫淩母做起了晚飯。

“這孩子真不錯。”淩父坐在沙發上,笑呵呵地對淩未說道。

淩未默然,在江海時使喚賀朝陽還可以說是正常的上下級來往,到了京城,賀朝陽的身份可比自己高多了,就算他刻意伏低做小,可斷然不至于做到如此地步。

一時間,淩未的心裏又酸又甜的,他又不是傻子,賀朝陽對他的好是真心是假意不至于分辨不清,可就是因為賀朝陽對他太好了,以至于淩市長的心裏總有些不安穩。

廚房裏賀朝陽和淩母的談笑聲不時傳來,能把母親哄得這麽開心,可見賀朝陽是真用了心思。

淩未想到這裏,表情有些糾結。

淩父以為他還沒從那場失敗的婚姻中走出來,不禁勸道:“小未啊,你也別想太多,如今婚也離了,段玉蓉也不至于追到京城來,我和你媽在京城住着也挺好的。”

淩未嗯了一聲,眼眶發熱,背井離鄉到陌生的城市生活,氣候,飲食,人際關系哪一樣不要重新捋順,父母年紀大了,又怎麽會過得慣。

只是扳倒段家還需要一個契機,除了忍耐別無他法。

“怎麽了?”見淩未眼角發紅,賀朝陽關切道。

此時,他圍着圍裙,手指濕漉漉的,顯然是剛從廚房裏跑出來的。

淩未擡頭看着他,目光有些迷惑。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就在賀朝陽忍不住要把手撫到淩未臉上時,淩父倒水的聲音打斷了兩人間奇妙的氣氛。

“我沒事。”

沒事眼紅什麽,這種借口騙鬼都不信。

“去做飯吧。”淩未輕咳一聲,避開淩父好奇的眼神,“我餓了。”

這話就跟聖旨一樣,賀朝陽趕忙轉身回廚房了。

淩父見兒子的下屬如此聽話,笑道:“小賀對你真好,以後可不能欺負人家。”

淩未瞠目結舌,欺負賀朝陽?誰敢!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雖然淩開不在,但是在賀朝陽的刻意恭維下,淩父淩母都吃得很開心,甚至比平時還多吃了半碗飯。

父母高興了,淩未也就高興了。

“今天真是謝謝你了。”自從父母被迫北上之後,已經很久沒有這麽開心了。

“淩……”賀朝陽舔了舔嘴唇,淩未覺察到他的異樣,挑了挑眉。

賀朝陽心如擂鼓,低聲喚道:“淩未。”

淩未年紀比他大,職務比他高,曾經還嫌棄過自己沒有上下等級觀念。雖然賀朝陽知道他當時未必是有心的,但是這心裏一直有個疙瘩解不開。

他想和淩未更親近一點,但是又怕淩未不高興。

不過今天顯然是他的幸運日。淩未心情好,默許了他的稱呼。

“淩未?”某人笑咧了嘴。

“幹嗎?”淩未皺起了眉頭,這人還沒完沒了了。

“我就是叫着好玩。”

“那以後不許叫了。”人在京城,遠離了江海的紛紛擾擾,淩未的心情也跟着松快起來。

“別呀,以後沒人時我就叫你淩未吧。”

“我比你大。”

“淩未。”拉着淩市長的手撒嬌。

“我是市長。”

“淩未,淩未。”

淩市長沒轍,無奈地點了點頭。

某人歡呼一聲,雀躍地像個孩子。

氣氛漸入佳境,拉着淩市長的手,叫着淩市長的名。

賀朝陽覺得與淩未重逢以來最幸福的時刻莫過于此。

如果,如果……

旖旎的想法還沒鑽進腦海,一陣急促的鈴聲打斷了兩人之間美妙的氣氛。

意識到左手還被賀朝陽握在手裏,淩未一時有些愕然,不過很快他就借着掏手機的動作避開了賀朝陽的糾纏。

“喂?”淩未看了看號碼,是淩開。

“哥,我遇到麻煩了。”淩開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着說不出的驚慌。

“怎麽了?不要急。”淩未安撫道:“深呼吸,慢慢說。”

“哥,有人要關我。”淩開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壓下心裏的慌亂,但是他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想要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關你?”淩未的嗓門陡然拔高,“到底出什麽事了?”

見淩未的表情有異,本來踱步到一旁避嫌的賀朝陽劈手奪過電話,“淩開,我是賀朝陽,發生了什麽事?”

那邊急切的說了幾句。

賀朝陽皺了皺眉,“你在哪裏?”

“我在蘭庭會所!”

那邊傳來砰砰的聲響,淩開的電話似乎被搶了,只聽得一片混亂。

“出什麽事了?蘭庭是哪裏?”淩未急了,一邊搶回被賀朝陽奪走的手機,一邊沖他嚷道。

“沒事,沒事。”賀朝陽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蘭庭是我的地盤,不會出事的。”

挂掉淩開的電話,賀朝陽馬上撥通了錢寧的號碼。

結果錢寧有事回家去了,賀朝陽氣得沒法,不用的時候老在眼前晃,真到了用人的時候錢寧這家夥卻不在。

“老魏,是我。”賀朝陽撥通了蘭庭會所總經理的電話。

“二少?”老魏吃了一驚,“您有什麽吩咐?”

“有人在蘭庭找茬,你馬上去找一個叫淩開的人,一定要保證他的人身安全!”

“是。”老魏一溜小跑着出門,一邊疾走一邊道:“市公安局陳局長家的孩子在下邊喝酒,與人發生了一點小沖突,樓層經理已經在處理了。”

“你親自去,在我到之前,誰也不許動!”

“是!”老魏的額頭滲出了冷汗,二少這兩年很少在京城露面,不知道這個叫淩開的是什麽來頭,竟惹得二少大動肝火。

賀朝陽請淩未上了後座,仔仔細細給淩未系好安全帶,這才駕車趕往蘭庭。

賀二年少時沒少與人飙車,京城的行車高峰期已過,他這車開得飛快,驚得淩未直嚷:“你慢點開。”

“沒事,我技術好着呢。”賀朝陽沒回頭,給了他打了個安心的手勢。

淩未的心稍稍放下了些,抓住扶手,任由賀朝陽一路飛馳。

車子嘎叽一聲停在蘭庭的大門外,賀朝陽推門下車,一手把鑰匙甩給了前來迎接的門童。

“咱們走吧。”知道淩未心急,賀朝陽虛扶着他的肩膀往裏走。

大堂經理已經等在門口,看到賀朝陽進來,急忙躬身道:“二少。”

賀朝陽點了點頭,道:“人呢?”

“都在樓上的大包裏。”

賀朝陽不再說話,随着經理上了樓。

大包的門一開,淩未馬上就尋找弟弟的身影,淩開坐在保安身後的陰影裏,看起來并無大礙。

他悄悄松了口氣,人沒事就好。

包廂裏的氣氛很凝重,淩開在老魏一側坐着,身邊似乎是公司的同事,他們已經被剛剛地打鬥吓着了,誰都不敢吭聲。唯獨一個貌似經理的人物,欲言又止。

而包廂的另一邊,則坐着一名二十來歲的青年,瘦竹竿似的小身板,臉色青白。青年身邊陪坐着一名美貌女子,還有幾名便衣男子。

看到賀朝陽進來,小青年眼裏閃過一絲懊惱,但是輸人不輸陣,小青年仍然擺出了一副高傲的樣子,等着看賀朝陽出招。

“怎麽回事?”賀朝陽雙手插在褲袋裏,睥睨道。

不同于在淩家的伏低做小,此刻的賀朝陽盡顯京城頂級太子爺的風範,聲量也不高,但是整個人散發出的威勢,楞是讓人不敢說話。

“老魏?”賀朝陽點了名。

老魏早就站起了身,見賀朝陽問話,連忙道:“這位淩先生在走廊裏不慎撞了陳少的女伴一下,淩先生已經道過歉了,但是陳少卻叫來了警察同志要把淩先生關起來。”

賀朝陽點了點頭,原來那幾位是警察。

“陳少凡,兩年不見,出息大長啊。”賀朝陽示意老魏給淩未找地方坐下,這才開始慢條斯理地對上了陳少凡。

陳少凡他見過,蔣老二的跟班而已。

在京城的頂級纨绔中,這個陳少根本就排不上號。

“你想怎麽樣?”陳少凡分辯道:“這人摸了我女人的胸,是他錯在先!”

賀朝陽回頭瞥了淩開一眼,道:“開哥,這種貨色你也下得了手?”

淩開的半張臉青腫着,聽了賀朝陽的話,急道:“她腳崴了往我身上倒,我已經盡力躲開了!”

女人埋着頭不說話,賀朝陽似笑非笑道:“陳少凡,你真有品。”

陳少凡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照着那女人就扇了一耳光。

不過賀朝陽可不管他的官司,徑自問道:“我開哥的臉是誰打的?”

淩開的臉已經暴露在燈光下,見淩未心疼地看着弟弟,賀朝陽就跟被人甩了耳光一樣不爽。在自家地盤上讓人把小舅子打了,他賀二的臉面還往哪兒擱!

“老魏!”

老魏一哆嗦。“是陳少打的。”

“陳少凡,你說這事要怎麽了?嗯?”賀朝陽手插在褲袋裏,利眼盯着陳少凡不放。

陳少凡看到他陰鸷的眼神,懼意從後背突竄而起,這,這人是要動真格的?這兩年賀二極少在京城露面,所以他才敢到蘭庭來作威作福,可是說到底,這可是人家的場子,他讨不了好。

“你想幹什麽?”陳少凡硬着頭皮道:“蔣二哥一會兒就來。”

賀朝陽點了點頭,“正好,前些日子他砸場子的事我還沒跟他算賬呢。”

這說的可是錢寧沒出頭的那次了,也是那次的退讓讓陳少凡大了膽子,這些人就是這樣,你退一步,他就敢進兩步,可是他就不掂量掂量,賀二是那種任人欺負的人嗎?

沒事還能給別人找點事呢,這次任你欺到頭上來,不是賀二退縮,只是沒空收拾你罷了。

賀二沉穩地站在大廳中央,風範猶如帝王。

陳少凡知道這次的事不容善了,他猶豫了下,看了看旁邊的便衣,牙一咬,心一橫,心說攪渾了水,看你賀二能怎麽辦!

這麽想着,抄起酒瓶咣一聲砸在了茶幾上。

賀二看着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你們都是警察,他不敢拿你們怎麽樣!”陳少凡鼓動那幾位便衣道。

便衣中有人猶豫了,在出手與不出手之間掙紮。

“哼,”賀朝陽冷笑一記,道:“你們是市局的?”

便衣們被吓住了,“你怎麽知道?”

“陳少凡能支使什麽人,我心裏有數。”賀二俯視着陳少凡,笑道:“現在三局的人就在外面等着,你最好想清楚後果。”

“你,你……”陳少凡看向那幾個警察,警察都撇開了頭。如果他們沒聽錯的話,三局應該是公安部治安管理局吧?那可是專管這種事的。

“上一個敢拿酒瓶子對着我的人,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賀二嘴角揚起,看着陳少凡的眼神中帶了一絲憐憫。

“我爸可是局長!”

“局長又怎樣?”

不等陳少凡話音落下,賀二一腳就踢了出去。

啪嚓,手中的瓶子在地上摔了個粉碎,陳少凡捂着手腕,驚恐地看着賀朝陽,“你竟然打我?”

“不聽話的孩子,是需要好好教訓教訓。”說着,一腳把人從沙發上踹到了地上,陳少凡猝不及防,臉朝地摔下去,碎玻璃渣紮了一臉。

鮮血氤氲出來,陳少凡顫聲道:“你不怕蔣二哥?!”

“蔣二?”賀朝陽嗤笑一聲,道:“你以為我沒揍過他?”

随着賀朝陽的嗤笑聲,包廂的門再度打開。

一個與賀朝陽年紀相仿的年輕人站在門口。

年輕人身後,還站着急急趕來的錢寧。

“二哥救我!”陳少凡正被賀二踩在腳底下,他使勁擡着頭,臉上挂了一臉玻璃渣,疼得他直吸涼氣。

蔣松看着他狼狽不堪地樣子,臉色沉了沉,道:“賀二,給我個面子。”

“給你面子?”賀朝陽不陰不陽道:“這個人在我的場子裏打了我的朋友,剛才還跟我動手,你讓我怎麽給面子?”

“少凡!”蔣松詢問地眼神掃向陳少凡。

“你朋友先摸我女人的。”

“大庭廣衆之下摸你女人,他得有多饑渴!”賀朝陽嗤笑道:“京城那麽多場子你不去,既然來了蘭庭,就要尊敬我的朋友,守我的規矩。”

“他是你什麽朋友!”要是的話,怎麽一開始不亮明身份?

“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恨不得在身上貼個牌兒證明身份?”

“二哥……”陳少凡沒轍了,強撐着跟蔣松求救。

蔣松皺了皺眉,道:“你那個朋友在哪兒,讓少凡給他賠罪。”

“既然道歉,連同上次的一塊算吧。”看了半天戲的錢寧悠哉道:“聽說上次沒接住車鑰匙,這位陳少就給了門童一腳,你那車我看着也不錯,送我玩玩?”

“你!”陳少凡氣紅了眼,那車可是別人孝敬他的,剛開沒兩個月的定制法拉利,他稀罕着呢。

“蔣少,你說呢?”錢寧似笑非笑道。

上次這個陳少凡惹事,蔣松可在一旁推波助瀾來着,這次犯到二哥手裏,不扒他們一層皮,怎麽出得了這口氣。

“給了。”蔣松深吸一口氣,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賀二突然回來了。

這兩年,賀二不在京城,關于他的傳說也漸漸被新一輩的纨绔取代,上次陳少凡到蘭庭鬧事他也是想看看錢寧的反應,沒想到鬧得挺大,錢寧卻縮了。他還以為是賀二的勢力縮水了呢,卻沒想到這家夥一回來就弄了個狠的。

不怪他服軟,現在秦炜的人就在外面待命,自家的一處會館外也圍了一夥人,這邊一旦談不攏,那邊馬上就開砸,以賀二的脾氣,今天沒有僥幸的餘地。

“去,給我開哥道歉。”賀朝陽坐在沙發上,拿下巴點了點陳少凡。

陳少凡從地上爬起來,看了看蔣松,蔣松撇開了臉。

他咬了咬牙,慢吞吞地往那邊挪。

“快點。”賀二一腳就踹在他屁股上。

陳少凡踉跄了下,這下面子裏子全沒了,他握了握拳頭,低聲對淩開說道:“對不起。”

“聽不見。”

“對不起!”

淩開被這場面驚住了,從賀朝陽進門起,他就不知道這戲法是怎麽變的。陳少凡的身份他已經聽老板說了,是市公安局局長的公子,當時他以為自己死定了,得罪了公安局局長的公子,哪怕不死也得脫層皮。

可是沒想到,先是蘭庭的總經理親自出面保了他,還派保安将他團團保護起來。當時他還摸不着頭腦,等賀朝陽來後發生的一系列事,已經讓淩開的腦子轉不過來了。

這世界一定是玄幻了吧,他怎麽有點拎不清呢?

“開哥,這麽道歉可以嗎?”賀朝陽的聲音遠遠地傳來。

淩開回過神,忙不疊地點頭。

賀朝陽又将眼神轉向淩未,帶着詢問。

淩未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見好就收吧。

陳少凡丢了面子,連心儀的跑車也拱手讓人,這口氣,怎麽可能咽得下。

可是現在,連蔣松都惹不起賀朝陽,除了打落牙齒和血吞,沒有任何辦法。

“二哥!”陳少凡恨聲道。

“先離開這裏,這筆賬早晚得讨回來。”蔣松的眼神暗了暗,帶着陳少凡上車離去。

收了錢寧的消息,外面的人也撤了。

賀朝陽這才有時間陪着淩家兄弟說話。

“總算滾了,”剛剛威震全場的賀朝陽就跟往身上披了層羊皮似的,臉色一下子和悅起來。“開哥,讓你受驚了。”

淩開急忙搖手,“這事我也有錯。”

他不出去上廁所就好了,就不會招惹到陳少。

“別幫陳少凡那混蛋說話,他敢在這鬧事就是他不對。”賀朝陽霸氣地揮了揮手,話音剛落,見衆人一臉驚懼地看着他,賀二哥咳嗽一聲,急忙把臉皮調整成和顏悅色的模式,“開哥,傷得重不重?咱去醫院看看?”

“不用不用,抹點藥就行了。”

“那一會兒我送你回家。”賀朝陽彈了彈手指,道:“老魏,給開哥一張貴賓卡,以後帶朋友來玩免……呃,”見淩未瞪他,急忙改口道:“打折。”

“不用了不用了。”淩開還要拒絕,卻被老板偷偷扯了扯衣服。蘭庭的貴賓卡,那可不是有錢就能拿下來的。淩開不要,可以轉給他嘛。

看到淩開老板的小動作,賀朝陽笑了,對老魏道:“給這位先生也辦一張,以後請多照顧蘭庭的生意,當然了,工作上也請多照顧我開哥。”

話說的這個親熱啊,只見過淩開一面就我開哥我開哥的,淩開苦笑,淩開的老板卻笑咧了嘴,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抓着賀朝陽的手使勁搖晃。

他剛剛可是親眼看到了,這位爺,可絕不是簡單人物,看那個把他們堵到廁所的局長公子了沒?到了這位面前,那可是想打就打,想罵就罵,就連之後進來的那位蔣公子,他以前在一個私人宴會上有幸見過,聽說那可是京城四大家之一蔣家的嫡親血脈。

饒是這樣,那位蔣公子在這位面前也沒讨得了好。

“先生,這是我的名片,以後請多關照。”淩開的老板谄媚地送上了一張名片。

賀朝陽接了名片,看了一旁扶着弟弟的淩未一眼,笑道:“我叫賀朝陽,是淩開哥哥的,秘書。”

秘書兩字說的低沉又暧昧,淩未心中一動,緩緩地擡起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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