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男人們總是天真的認為自己的女人們之間可以和平共處這一說。

但女人們争你是為了什麽呢?如果是為了圖你的人,她們是瘋了才可能會想要你睡在別人的床上。

如果是為了圖你能帶給她們的權利與地位,那就更不可能和平共處了。所謂不想當将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即已開始追名逐利了,那麽誰會想要別人壓過自己一頭?誰又願意別人坐着,自己跪着呢?

李故的想法讓周袅覺得又好笑又惡心。

她的确是從小讀了不少的書,但她爹可不是李故這樣自以為是的負心漢。

自她娘離世後,她爹雖納有妾室,但卻沒有讓任何的妾室懷上身孕。

她原以為是她爹年老體衰于子嗣方面不行了,可當後來,她爹發現請到家中教她讀書的夫子,暗地裏竟塞給她了一本《烈女傳》,她爹便毫不猶豫地将那夫子辭退,随即另給她換了一個新的夫子教她經文詩書,甚至給她請了武師傅教她舞刀弄棒後。

她好奇之下問了她爹為什麽讓她學這些一般女兒家不會學習的東西,才知道,原來不是她爹再也生不出孩子來了,而是她爹想要将她當個男娃來養,她不需要學那些什麽所謂的女德女戒,因為她以後無需嫁人,只需招贅就好。

至于她爹為什麽在明明還能生出兒子的時候,非要讓她一個姑娘來頂門立戶。

猶記得她爹的原話是這麽說的,“咱這樣的人家,可以稱之為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願意給你爹我當妾的,沒什麽正經人家的好姑娘,所以在你爹我這邊,妾就是個玩意兒,如果主母育有男丁,讓妾生子倒也無妨,左不過以後給那些庶出子嗣們打發個仨瓜倆棗,也算是老子無愧于他們了。可如果主母沒有子嗣,讓那上不得臺面的妾生子來繼承我老周家家業?呵呵,我要是真幹出這事來,等到了地下,你爺爺你太爺爺還有咱老周家其餘還沒投胎的那些老祖宗們絕對得打死你爹我嘞。”

“當然,你爹我的确也是可以再娶一個繼室,但人的感情都是處出來的,你娘早死,你爹我之所以到現在都還念着她的好,除了是因為她的确是我當年分外中意要求求娶的人以外,還因為在我這裏暫時沒有她的替代品。可一旦你有了繼母,繼母又對外表現的得體大方,對內深得我心,你爹我就算意志力再堅定,也抵不過溫柔鄉枕頭風啊。而人這一生,無論是男是女,均都有私心,繼母就算再怎麽得體大方,再怎麽好,一旦有了自己的孩子,肯定還是首先會為自己的孩子所圖謀,到了那時,你這個小丫頭或多或少,肯定都會受些子委屈。”

“哎呦呦,不行了,不能想這些,只要一想我家的乖囡囡可能會被人給氣受,我就受不了了,所以與其擔這個風險,不如咱們就以絕後患,你爹我就把你當男娃子養怎麽了?你以後招贅,不用受婆家的什麽氣,也不用受丈夫的什麽氣,生的孩子還都是姓周,都是咱老周家的中,咱老周家地香火怎麽都斷不了。你這人生,豈不快哉?等我到了地下,列祖列宗豈敢找我麻煩?你娘又豈會敢給我氣受說我沒照顧好你?嘿嘿嘿。”

想到這裏,周袅的眼中氤氲出一汪淚珠。

正當這時,她只覺臉頰之上忽然覆蓋了一道溫熱的指腹,随着那道指腹一同而來的,還有男人自以為深情地話語,“袅袅,我知你是因為太過愛我所以才會做出那些過分的事,也知你是因為太過愛我所以才會口不擇言的頂撞與我。可我早已不是當年你的少年阿故,而是這天下的漢王。且不說那些你容不下的女子很多都在這天下大業的角逐中助我許多,就算她們毫無用處,我一人間帝王,往後有王位需要繼承,豈能只有你一人伴我身側?那其餘人該如何看我?天下人該如何恥笑我?便是民間如你父一般的商賈富翁都有幾房妻妾啊!你口中的那些妾室,哪位娘家不比你家有權有勢?可我終是讓她們當昭儀,當婕妤,讓你來當王後娘娘,袅袅,你該知足了啊。”

周袅:“……。”

忍忍,周袅。

忍下去吧,周袅。

他有一句話說的沒錯,他現在的确已是漢王,權勢滔天的漢王。

可……真他娘的忍不下去了啊!

“李故,我不跟你講贅婿有沒有納妾權力這件事了,畢竟的确如你所說,今時不同往日,我周家倒了,你自己闖出來了。但即使是正常的嫁娶關系……李故,你可知王後與昭儀婕妤的區別?你可知這人間為何要有妻妾之分?你可知妻為主,妾為仆?你可知規矩為何物?你不知!在你這裏,妻不像妻,妾不像妾,那這王後當着又有什麽意思?”

李故:“規矩規矩,規矩是人定的,那周袅你又可知,這世上終有一天将會人人平等,再無妻妾之分!”

周袅:“你想什麽呢?若是這世上再無妻妾之分,誰還會願意将自家好女嫁給那些販夫走卒?人人均将女兒嫁給相貌英俊者亦或家財萬貫者該有多好啊,前者看着美貌夫郎天天開心,即使夫郎養不活她們,可貌若無鹽的大家女郎這世上不會少有的,才不圖男子養活,反而能反過來養活男子。即使這樣男子遇不到什麽大家女郎,多來幾個圖他樣貌的女郎,嫁妝加起來,總能養活的了這樣的夫郎了吧?後者無論出身如何,嫁過去全都是正兒八經的夫人,每日平起平坐,生出來的孩子全都是嫡子嫡女,既是嫡子嫡女,那麽自該将家産均分,幾代下來,這原本萬貫家財的人家豈還能有昨日的輝煌否?再來說那些販夫走卒,這世上最多的群體不說達官貴人,而是這些販夫走卒,若是女郎全都奔着那些優秀的男人去了,他們這些人娶不上媳婦,豈能甘願?若讓他們就此斷絕香火,他們豈能甘願?自是不願!自是會造反!所以你說的那一天即使有,也絕對維持不了幾天就會土崩瓦解!”

周袅說話之時望過來的眼神明明萬分清明。但是莫名的,李故卻覺得對方看他如同看智障。

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個智障,李故咬牙道:“等到了那一天,這世上只有妻,沒有妾,是為一夫一妻制度。”

沒成想到,他話音落,卻覺得周袅看自己的眼神,透露出‘你就是個大傻逼’這樣的意思卻透露的更加明顯起來了。

周袅随後道:“你既覺得以後的世上會實行這般制度,為何平妻娶了三位,妾室納了十多人呢?”

為何平妻娶了三位,妾室納了十多人?

當然是因為……因為……因為……“來人,将王後押回冷宮,嚴加看管,傳令,誰若敢再将其放跑,本王誅你們的九族!”

“李故,今日助我出宮的其餘人你要如何處置?”

“放心,死不了。”

死是死不了。

但是,死罪難免,活罪卻是難逃的。

漢宮中的冷宮不知是何人監造而成的,明明古往今來,哪位妃子如若獲罪在身,被帝王所不喜,那麽她原本所待的那個宮殿,自然而然就會變成了所謂的冷宮。畢竟宮裏向來是捧高踩低的緊,妃子本就是靠帝王恩寵來過活,帝王與你無寵了,還有何人會敬你巴結你?很可能連你的宮殿都覺得晦氣不想沾邊去。

一來二去,人氣兒少了,那地方可不就成了冷宮了嗎?

可漢宮中的冷宮卻并非這般,它是有專門的冷宮牌匾的,且它的确是很冷的。

冷的原因一是因為它處在漢宮中最偏僻的一個角落,二是因為此時已是深秋,一些得妃嫔們的宮殿中早已用上了金絲竹炭,可冷宮當中卻連一個火盆子都沒有,更遑論說是炭火供應呢?

只這次周袅再次被帶回冷宮,卻不覺身冷,只覺心冷了。

因為原先她初次到來這邊時,門外有兩守衛,身邊還帶了一個與自己從小一起長到大的丫鬟。

這次來時,門外的确還有守衛,且守衛人數不是兩人,而是十人,只這十人當中,卻沒一個是她熟悉的面孔了。

至于那個從小陪她一起長到大的丫鬟……

她之所以能夠成功出逃,蓋因她這丫鬟與門外守衛之一關系較好。

那時他們相約定,在她走後,就将她這丫鬟托付給那守衛了,左不過這天下正處于大亂之際,有本事的人,到哪裏都能展露頭角,沒道理給這一看路就走不長遠的漢王賣命。

這樣的人即使最終真的走了狗屎運登上了大寶,也坐不穩幾天江山。即使又走了狗屎運坐穩了江山,因他這妻妾不分的樣子,可能王朝延續不過二代,就會完蛋。

可現在她都已經被抓回來了,她的那丫鬟與那兩個守衛會出逃成功嗎?更何況李故那時在大殿上還下了那樣的命令?

周袅坐在僅有一床薄被的木板床上,盯着這空蕩蕩的室內放空了自己很久,才終于聽到了門被打開的動靜。

眼看着一道身影被抛到地上,随即房門被再次緊鎖,周袅先是被吓了一跳,緊接着趕忙拿着燭火朝那道身影走去。

果不其然,被抛在那地上的人正是她那丫鬟。

僅執着燭火朝對方背上看了一眼,周袅便淚流滿面,“紅梅……”

紅梅舔了舔略有些皲裂的嘴唇,“小姐別哭,奴婢身體好着呢,只是挨了幾板子而已,以奴婢的身子骨,幾天就好了。”

“這哪是幾板子!這哪裏是啊!”

這素衣沾血的樣子,哪裏是幾板子可能打的出來的啊?

“他對你一個弱女子都下此毒手,張生和趙鐵牛呢?他們二人如何了?”

張生與趙鐵牛便是之前冷宮門前的守衛。

聞言,紅梅沉默了會兒。

她原本不想哭的,她挨打都不哭,那板子一下一下的抽在她的身上,似是想要将她抽成一灘肉泥,她都不哭。

可這會兒主子這麽問,她卻忍不住流下了淚,“他們……被執以宮刑了。”

張生與趙鐵牛雖說武功不算多麽的精彩絕豔,但在這亂世,也能堪稱一員猛将了。

若非如此,也不會在宮中當差。要知道這位漢王也不知跟誰所學,精兵猛将在他這邊不是用來打仗的,而是用來為自家服務,守衛自己安全的。

至于為何如此……還是因為這位漢王不知從何得到的那麽多神兵利器。

再怎麽沒力氣的小将,只要用那名為‘火铳’的東西随便一頓亂射,總是能夠瞎貓碰到死耗子一般弄死極個別敵人。

再怎麽膽小的小将,只要将那名為‘地雷’的東西往敵方一抛,敵方總是能夠死傷無數。

只是天神降此神兵利器,卻不是白給的。

每當這些神兵利器使用的次數到達一定程度了,天神總是會收取些許信徒的性命,前往天上去侍奉他老人家。

不過也可能正是因為死亡的歸途是去陪天神,所以漢王的兵從來都是不怕死的,反而各個都想要得此殊榮。

周袅卻覺得這套說辭是在放屁。

如果死亡的歸途真的是去陪天神,那李故還活着幹嘛?當人間帝王難道比陪天神要更有意義嗎?如果真是如此的話,古往今來也不會有那麽多的帝王沉迷于煉丹修仙追求長生之道了。

扯遠了。

想到張生和趙鐵牛的下場,再看看眼前的紅梅,周袅攥緊拳頭道:“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非要……”

說到這裏,她忽然擡頭回頭往窗戶的方向望去,“老天緣何如此待我們,為何我想死死不成,你們想活也活不好?難道這天道真是李故的親爹不成?既是李故的親爹,就更應該讓我去死了,我活在這世上一天,就能擔當證明李故那厮曾經當過低賤贅婿的證據一天!為何閻王大人偏要在我尋死覓活那時,屢次三番的吓我一跳?”

“小姐這話從何說起?”

“紅梅,你知道嗎?人死之前,是能聽到奇怪聲音的。”

“什麽奇怪的聲音?”

“警告!警告!無論你來自什麽時代,無論是來自……”模仿這聲音模仿到了一半,周袅忽然想到了什麽,趕忙偃旗息鼓,“我對你說這些幹什麽,這中晦氣的東西,我自己聽聽就夠了。藥箱放在哪裏了?我去拿來給你上藥,你趕緊給我好起來。”

“這怎麽使得,奴婢自己……”

“你好好躺着別動!”

……

而與此同時的2020,王帥則将‘這中晦氣的東西’翻來覆去聽了兩三遍後問:“你們是說,這喇叭所播放的內容,吓到了原本應該在剛剛到來的一個異界來客?”

看到下屬點頭,王帥亦是點了點頭,“那行吧,暫時先将紅外線檢測儀和喇叭的主程序剝離開來。還有其餘的事情嗎?”

聞言,就看到她那下屬再次點了點頭。

“王隊,你最近有上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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