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稱呼

細密的汗珠出現的頻率越來越快,周身環繞的能量越發濃郁,形成了一道淺金色的屏障。

屏障的顏色随時間不斷加深,房間的空氣被染上了些許色澤,溫暖的氣息蔓延來開。

籠罩了整個房間的氣息,在某個時刻突然收斂,屈居于一側讓出半邊區域。一股寒意從銀狼身上向外擴散,瞬間占據了另外半邊區域。

不同的氣息分居于兩側,泾渭分明、互不侵染。

銀狼身上淺藍色的水光與陸煜身上的淺金色光芒交相輝映,能量也在以同樣的頻率彙聚。

光屬性能量彙聚到臨界點,陸煜身後浮現出清晰的天使影像。天使輕輕拍打了下羽翼,淺金色能量瞬間彙聚。

銀狼有樣學樣凝聚出了少女的虛影,淺藍色的能量在周圍彙聚,可虛影仍舊十分虛浮,随時都可能散去。

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陸煜是在引領銀泠化形。眼下正進行到關鍵時刻,沒有人多言,只緊緊盯着那道被水光萦繞的身影。

司遠收緊了手掌,手心裏已經滿是汗跡。

少女的虛影不停的變動,前一刻眼色加深些許,後一刻可能變得更加淺淡,有幾次還差點崩散。

不過每一次虛影即将崩散的時候,懸浮着的秘法之書上便會浮現出一道光芒,讓它重新變得凝實。

反複數次,銀狼明顯掌握到了訣竅,少女的虛影逐漸凝實,大體輪廓已經非常明顯,隐隐浮現出五官。

在五官即将顯現的那一刻,正在凝結的虛影停了下來。

水藍色光芒包裹着的少女投身到銀狼體內,腦袋上銀色的毛發迅速生長,四肢也迅速抽長……逐漸顯現出少女的形象。

“銀泠。”司遠下意識輕喚,語氣中滿含期待。

少女的耳朵動了動,緩緩擡起頭來。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陸煜那張無可挑剔的臉。

“結束了。”陸煜将秘法之書收起,面上浮現出笑意。

他正準備起身,前方的少女便撞進了懷裏。突如其來的巨大力道,讓身體微微後傾。

雖然陸煜已經是個金丹期修者,但是面前看似孱弱的少女也同樣是金丹期。單單氣力一項,天使族和靈獸比起來,沒有多少優勢。

此時陸煜的神念與靈力消耗嚴重,少女卻是數年來最好的狀态。沒有直接被撞倒,已經是他反應迅速。

司宸的反應同樣不慢,在少女撞過來的瞬間,伸手扶住了陸煜的肩膀。“你還好吧?”

他看着陸煜懷中的少女,眉頭不由微皺。

“神念和能量消耗比較嚴重,需要幾天的時間來恢複。”陸煜伸手撫了撫少女的銀發。

他幫助少女梳理能量,需要消耗神念。引導少女化形,則要消耗靈力。

正常的靈獸化形不需要引導,可銀泠的情況比較特殊。

她早早便到達了金丹期,已經有過一次化形失敗的經歷。神海中有化形後的形象卻無法真正化形,就是因為前一次化形失敗。

第一次化形失敗,第二次化形就會變得極為困難。

雖然化形失敗并不是她的錯,但修行路上卻不會給人解釋的機會。

陸煜不忍心看銀泠卡在化形階段,便在梳理好神海後幫了她一把。

他利用靈獸傳承中的化形之法,一步步為她做引導。縱使是這般,上一次失敗留下的桎梏,依舊讓她走了很多彎路。如果沒有‘秘法之書’,結果還真不好說。

現在銀泠不僅徹底痊愈,還成功化為了人形,可謂是皆大歡喜。

這份喜悅應該足以驅散,梁家給司遠帶來的陰霾。

“消耗嚴重?”銀泠明顯收斂了力道,小心翼翼的用腦袋蹭了蹭陸煜的肩膀。

她只蹭了兩下便直起了身體,像是怕壓壞了陸煜。

“陸哥要好好休息,可以去銀泠的育靈室!”

少女清脆的聲音中滿是關切,很是大方的讓出了自己的房間,還帶着些許的期待。

司宸剛為陸煜檢查完身體,聽到銀泠的稱呼不由一愣。“為什麽是‘陸哥’?”

如果順着各自的契約者稱呼,銀泠比陸煜要高一個輩分。如果按照年齡來算,銀泠比陸煜要大上幾十年。

‘陸哥’這個稱呼,怎麽看都不應該出現在銀泠口中。

“‘陸哥’就是‘陸哥’啊!”銀泠端坐在陸煜對面,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并沒有覺得不妥。

神海恢複正常後,多年來的見聞也在記憶中浮現。

雖然在她眼裏那些記憶就如同隔岸觀花,需要花費時間來理解掌握。但只是個簡單的稱呼問題,眨眼間便能看透。

銀泠不是不懂,只是覺得這個稱呼更适合陸煜。

陸煜在她心中就像個長輩,認真考慮了司遠和司宸心情,才會選擇‘陸哥’這個稱呼,否則陸煜的輩分會更高。

“司宸,不要太過在意銀泠的稱呼。”司遠看得透徹。“這麽多年銀泠一直渾渾噩噩,虛度了不少光陰。陸煜比她成熟許多,更賜予了她新生。別說是個兄長的稱呼,就是長輩的身份,他也擔得起。”

“遠遠說的很對。”銀泠看了司宸一眼,用長輩的口吻說道。“司宸,你要聽話。”

“……”司宸忍不住看向司遠,兩人相對無言。

自從成為帝國皇帝,很少有人會在司遠面前直呼他的名字,更不用說‘遠遠’這樣親昵的稱呼。

這個稱呼讓司遠有瞬間恍惚,以為自己回到了數十年前,父母尚在之時。

他只恍惚了一瞬,便清醒了過來。

這個稱呼用在現在的他身上,多少有些不合時宜。

“銀泠,能不能換個稱呼?”司遠下意識就用上了商量的語氣。

銀泠瞬間睜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還有幾分委屈。“明明以前大家都這樣叫你!”

“私下裏可以這樣稱呼。”司遠瞬間便改變了想法。“有外人的時候,換一個。”

“外人面前就是陛下。”銀泠重新綻開了笑顏,眼眸中劃過一絲狡黠。“現在沒有外人,可以叫‘遠遠’。”

房間裏就只有幾人,唯一能稱得上外人的就只有傑弗裏。

銀泠能感覺到,陸煜和司宸對傑弗裏都非常放心,它也沒有将他當做外人。

傑弗裏自始至終都帶着幾分笑意,神色間沒有明顯波動,更沒想過要打擾幾人。在陸煜不需要的時候,他很是自然的讓自己成為了一個隐形人。

“沒有外人的時候可以随便稱呼。”司遠對銀泠非常縱容。

“嗯嗯!”銀泠點了點頭,随後轉頭看向司宸,語氣中帶着幾分疑惑。“司宸,你好像有些不開心?”

“沒有。”司宸直接反駁。

從契約關系上看,銀泠确實是他的長輩,只是他一時無法接受。

無法接受自己和陸煜不是同一個輩分。

平時他根本不在意這些,這會兒不知為什麽,心情總是難以平複。

“遠遠說過,長大了的孩子,昵稱就不能随便叫了,只有親近的人才能提及。”銀泠以為司宸是覺得稱呼不夠親近,“司宸的昵稱,只有陸哥才能叫。”

“我說過這話?”司遠一時有些疑惑,沉吟了片刻,眼眸中多了幾分了然。“好像說過。”

司宸比較早熟,很早便讓司遠改稱呼,司遠擰不過他就答應了。

當時他對銀泠感慨了一番,順便調笑了司宸幾句,沒想到被她記了下來。

司遠非常高興,不只是因為眼前的氛圍,更是因為銀泠清晰的記着曾經發生的事。

他還以為那樣渾渾噩噩的情況下,銀泠只能保留一小部分記憶。此刻可以确定,她腦海中有很多熟悉的畫面。

不僅記下了少時長輩口中的他,還記得很多以前的經歷。

現在的司遠比任何時候都清楚,銀泠一直陪伴在他身邊,他一直都不是一個人。

曾經度過的某一段歲月,讓他有無從依靠的感覺。此時再去回想,明顯少了些孤寂,多了些歡樂。

“只有我才可以用的稱呼?”陸煜側頭看了眼司宸。

司宸的身體有些僵硬,扶着陸煜肩膀的手下意識緊了緊。

“什麽稱呼?”陸煜随口猜測,“宸宸?”

司宸的耳畔染上了殷紅,并且飛速向脖頸蔓延。

“哈哈。”司遠忍不住笑了起來。“老爺子就喜歡這樣稱呼小輩,我們的昵稱都是老爺子的手筆。”

他的說法,無疑是肯定了陸煜的猜測。

“以前父親他們喜歡這樣稱呼我。”司宸耳畔的紅暈分外顯眼,卻沒有拒絕這個稱呼。

“遠遠說的果然沒錯。”銀泠看着司宸若有所思,“只有親近的人用親昵的稱呼,司宸才不會拒絕。”

司宸的身體更加僵硬,眼眸中都帶着些許無措。

陸煜的視線在那緋紅的耳際停留了片刻,“宸宸可以給我取個昵稱,我不介意。”

他明顯是在為司宸解圍。

雖然沒有人對他使用過親昵的稱呼,但如果這個人是司宸,倒也可以接受。

不論是這個世界還是上個世界,修行者和契約獸之間都非常親近。陸煜已經完全接受了司宸契約者的身份,自然不會拒絕他的親近。

“司宸要是不知道叫什麽,可以和我一起叫‘陸哥’。”銀泠表現的很大方,學着陸煜的樣子道。“我也不介意。”

“既然是親昵的稱呼,沒必要在那麽多人面前說出來。”司宸盯着陸煜看了半天,也沒有沒有說出什麽稱呼,主動的轉移了話題。

“叔父,奧文多星不日便能成功接收,您之前說的慶功宴準備何時舉行。”

司遠很是配合,正了正神色。“随時都可以。”

從他那滿含笑意的眸子裏,卻能看出些許戲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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