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13)

錢菲一拍桌子:“你真能搞定我就改姓!”

●︶3︶●

12月28日,星期五。

午休時,李亦非給大軍打電話。

“咱們從小玩到大那些狐朋狗友,是不是有日子沒見了?不如你組織一下,今晚就搞一次趴吧!告訴大家別遲到,別缺席,不然非哥會手一抖讓他們小時候的小裸照溫暖人間的!”他簡單地下着吩咐。

“什麽情況?”大軍迷迷瞪瞪地問。

“簡單說就是想兄弟們了!”李亦非誠懇地說。

“我呸!就你那操行,指不定又有什麽事呢!”大軍頓頓,說,“定周日行嗎?大夥正好一起過新年,今晚的話也太趕了!”

李亦非說:“不行,就今晚。太想大家了,等不到後天!”

大軍甩了個國罵,問:“那說誰攢的局啊?”

李亦非說:“我。”

大軍問:“誰買單?”

李亦非說:“你。”

大軍忍不住又是一個國罵,說:“艹,我要是把這局給你攢起來我就是帝都第一大賤人!”

于是到了晚上的時候,大軍如願有了一個新的封號:帝都第一大賤人。

一群從小一塊長大的狐朋狗友聚在一起,看着都人模人樣挺社會精英的,打趣起來卻一個個嘴巴葷得像臭流氓。

那些人都問:“今天的趴,什麽主題?為毛聚得這麽緊急?還有大非你是不是打算用小時候的照片威脅我們一輩子?”

李亦非笑眯眯地點頭。大軍指着他說:“就這禍害讓攢的局,有什麽事你們都問他!”

大家就把目光都集中在李亦非身上。

李亦非翻翻眼皮,道貌岸然地說:“很久沒聚了,大夥不彼此想念嗎?”

有人切一聲:“滾蛋吧大非,每次只要是你攢局,就準是有什麽事要折騰我們了!”

李亦非一怕他肩膀,“都是一個幼兒園長大的兄弟,一輩子情深似海,別計較這些細節!”

他把大夥攏一塊,說:“是這樣,我一朋友呢,喜歡一個明星,想看他的脫口秀演出,12月30號,也就是後天,在國家話劇院,但是沒搶到票,我就想問問你們,有沒有誰能想辦法給我淘到兩張貴賓票的?”

大夥都聽得一愣一愣的。

大軍尤其不解,“靠,你把我們這些京城花美男貴公子圈一塊兒,就為這點屁事?你不覺得每個人都有點太大材小用了嗎?”

李亦非謙和地笑:“人多穩妥!”

有人在一旁問了句:“哪個明星啊?”

李亦非說:“叫董成鵬,演什麽《屌絲男士》那人。”

花美男貴公子們默了兩秒,集體搖頭。

“靠,這什麽人啊,都沒怎麽聽過,是明星嗎?”大軍問出了大家的心聲。

李亦非踹他:“不要随便侮辱別人的偶像!”

大軍驚了,“誰偶像?你?不會吧!你偶像不是波多野結衣嗎!”

李亦非又踹他一腳,踹得大軍滋哇哇的叫。

大軍眼珠子滴溜溜轉,問:“我說,你為某個人,賣這麽大力氣辦這點小屁事兒,這人不會是金甜吧?可她品味看起來沒這麽屌絲啊!”

李亦非再踹他一腳,“挨踢沒夠是嗎?喜歡大鵬就品味屌絲了?人家現在是勵志男神好嗎!”他不知怎麽,現在也特別不待見別人說大鵬不好。

大軍一邊揉屁股一邊氣血翻湧地看着他,搖頭長嘆:“孩子,你變了!你變得越來越聖爹了!”

李亦非白他一眼,沒搭理他,轉過頭對大家說:“反正就是這麽個事,都往心裏去去啊!不管是高價從別人那買也好、找不認識的人搶也好,還是從主辦方那裏下手也好,反正明晚之前要是沒人能把這事辦妥,你們小時候的光腚照我就打包發微博了!”

大軍代表大家表示氣得牙癢癢,“大非你不侮辱我們行嗎?這點屁事就用我們的裸照威脅我們,這是對我們肉體的一種羞辱你知道嗎!”

李亦非看着他,一臉正色:“可我覺得,這事挺大的!”

這涉及到他會不會在一個死丫頭片子跟前丢了面子的問題,況且他們還有個改姓的賭約呢。

●︶3︶●

12月29日,星期六。

白天李亦非接到一個電話後就出去了。

錢菲隐隐約約聽到是個女孩子打來的。她猜李亦非又交了新的女朋友。

到了晚上,錢菲看着快樂大本營時,李亦非回來了。

他在門口一邊換鞋一邊損錢菲:“這電視是不是就能收到一個臺?你天天快長到那個馬桶标志裏了!你能有點追求沒事看看新聞聯播什麽的嗎!”

錢菲盯着電視瞅都不瞅他,“說得就跟你看新聞聯播似的!”

李亦非換了拖鞋走到她跟前,從兜裏掏出兩張片狀物,“啪”地一下,甩在她面前的茶幾上,動作帥得像剛剛甩的是一沓美金。

錢菲挪開了差點長在電視上的眼睛,“什麽呀?”她一邊把片狀物撿起來一邊問。

當低頭看清手裏拿的是什麽,錢菲尖叫了。

“啊啊!啊啊!啊啊!你怎麽搞到票的!真的是最前邊!”

看着她高興地都跳了起來,李亦非揚起了嘴角。

“不打算組織組織語言贊美一下你面前的人嗎?”他吊吊地扒拉着頭發。

錢菲實在高興得忘了形,踮起腳對着他一抱。

不過很快就撒開了。

她使勁親着票,嗯嘛嗯嘛地說:“大兄弟!你太給力了!姐真沒白疼你!等我明天去菜市場批發一麻袋茄子回來,天天給你做茄條炒肉!”

李亦非眼神飄飄的看了下錢菲胸口。

這死丫頭片子剛才抱他那一下,讓他體會到一件事。

她居然沒穿內衣。

并且這女漢子居然還有點胸!

李亦非清清嗓子,從錢菲手裏抽出一張票回來。

錢菲愣了愣,“怎麽還要回去一張?”

李亦非挑眉,“你當兩張都給你的啊?你也忒貪了!知道票多不好弄不!”

錢菲皺皺眉,“那我自己去看啊?要不你把那張也給我得了,我還能找個伴一起去!”

李亦非冷笑一聲,“都給你,我不用看?”

錢菲驚訝地問:“你也要去?你不是不喜歡大鵬都不知道他是誰嗎?”

李亦非哼唧着,“為了票,我決定喜歡他了,不行嗎?”

錢菲心情好,也不跟他擡杠,對他笑眯眯說:“那我們就一起去看!對了票多少錢?”

李亦非裝逼兮兮地說:“別跟少爺提錢,多俗!算少爺送你的新年禮物好了!”

錢菲皺皺眉,“這不好吧?”她表示一定要給錢。

李亦非不耐煩了,甩口說:“這票是我哥們充話費送的行不行!”

錢菲看着他,由衷地感嘆:“照這麽充話費,我覺着你哥們離被輻射成二傻子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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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把票拿給李亦非的時候說:“這是剛子費了點事花了比市價高兩倍的錢讓他小姨子跟她一個同事的妹妹的同學那弄來的票!人那女孩和他男朋友收錢賣票的時候都哭了!”

李亦非問:“舍不得啊?”

大軍說:“不,是激動,他們說想不到他們的偶像在黑市上現在已經值這個價了,真是替他開心!”

李亦非差點翻白眼。

他掏錢包抽人民幣給大軍,“幫我捎給剛子,告訴他回頭我好好謝謝他。”

“得了,你現在都窮得跟人租房子住了,這錢還是我幫你墊上吧。”大軍不要。

李亦非堅持,“一碼歸一碼!坑你的時候我一定會坑,不過這錢得我自己出。”

大軍“靠”了一聲:“你都混成什麽樣了,還窮大方呢!你這麽默默花錢又費力地買高價票,你家房東知道嗎?”

李亦非下意識就答:“讓她知道幹什麽!”

兩人之間有了一秒鐘的沉默。然後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你怎麽知道是她?”

“我靠還真是她!”

大軍搖搖頭,“想不到啊想不到,你對女漢子這麽上心!我覺得你對她比對金甜還下功夫!”

李亦非挑眉說:“我對哥們一向比對女人好,你知道的。”

大軍撓了撓臉,問:“我真覺得你挺惦記她的,你不是看上她了吧?”

李亦非白他一眼,“沒事別總撓臉,跟猴子請來的逗逼似的!”然後想了想,說,“你這麽一說,我發現我好像是挺惦記她的。不過我惦記她就跟惦記你一樣,都是惦記兄弟!”

☆、32 溫暖的冬天

12月30號,晚上。

錢菲和李亦非打車到了國家話劇院,準備看大鵬的脫口秀《我們怎麽活下去》。他們兩個進場的時候,旁邊有小女生叽叽喳喳用那種可以讓人聽見又歸屬于小聲範圍的聲音說着話。

“快看快看!那兩個人是不是大鵬請來的明星嘉賓啊?我剛才看到遼視的主持人大長臉了,他們會不會也是主持人啊?”

“應該不是吧,看不出來是誰啊!”

“可是他們倆多好看啊!尤其男的,一定是哪個新明星,太帥了!我想去要個簽名!”

錢菲看到李亦非一臉什麽也沒聽見的表情,卻把腰板挺得直直的,腳下的步子也邁得跟男模走秀一樣,越來越做作。

她忍不住小聲說:“你不裝會死是不是?不耍帥活不下去是不是?”

李亦非斜睨了她一眼,“你以前被人這麽誤認過嗎?”

錢菲搖頭。

“少爺我以前經常被人攆着要簽名,說我是什麽元彬。”他看着她,啧啧兩聲,“所以說,你跟着我,沾了多少光!跟我站一起你都變得比平時漂亮,讓眼神不好的人誤會是明星了!”

錢菲無語地沖他翻白眼。

這小子的自戀病已經病入膏肓沒得救了。

●︶3︶●

從節目一開始,錢菲就進入了亢奮狀态,再也顧不上旁邊坐了李亦非還是劉亦菲。

李亦非發現她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了前方舞臺上那個帶着黑色眼鏡框瞎白話的男人身上。

他覺得有點受傷。他才是生活裏女孩眼中不變的焦點,怎麽這個傻丫頭片子能這麽無視他呢?假如他帶任何一個其他女孩來,她們的眼珠子肯定全程黏在他身上像欣賞完美的藝術品或者最心動的偶像那樣。

不過他漸漸就顧不上吃味了。

因為當他看到傻大姐哈哈大笑,笑得兩眼放光的時候,他忽然也覺得臺上那個男的的表演确實挺有意思的。

于是他也跟着笑,和她一起,從頭笑到尾。

他悄悄發現,她的笑——不,不只是笑,她這個人本身,她的各種情緒,都很富有感染力,會把身邊人的情緒帶動得跟她一致。

以前他一直認為這傻大姐是個挺淡而無味的人,一個沒脾氣沒棱角的爛好人,職業聖母扮演者,誰跟她生氣她的第一反應好像都覺得是自己的錯。在他的生活軌跡裏,他最不待見的人就是這樣的。他覺得人活着就得有個性,就得夠張揚,就得有不可碰觸的原則和适當的矯情,這樣人才有魅力,才有強烈的即視感,才能讓人過目不忘,并在腹诽的同時又嫉妒又想要靠近。

可是沒想到,當漸漸接觸下來,她身上那些他從前瞧不上的東西,現在他居然覺得是另外一種魅力和感染力的體現了。

他跟着她哈哈的笑,一邊笑一邊想,這女漢子多麽适合做兄弟啊,比老爺們都抗禍禍好欺負,手腳勤快做飯又好吃。就有一點不好,她死活不信他是富二代。

他想等哪天她知道他真是個富二代的時候,會是什麽表情呢?

會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含着淚一個巴掌甩過來說:“你騙我!你當我是什麽?”嗎?

他抖了一下。

他覺得她肯定不是這樣的反應。他看得真真的,以前桂黎黎一撒嬌她就在一邊偷着哆嗦。她最受不了這種少女系套路。

那她會怎麽樣呢?

想着想着,他發現自己對那一刻她的反應,充滿了小期待呢。

●︶3︶●

演出結束時,錢菲擠到臺前和大鵬合了影。打車回家的路上,她捧着手機看着照片一臉的心滿意足。

李亦非在旁邊不是味地說:“傻女愛屌絲,沒救了!”

錢菲不樂意:“人家是勵志才俊扮演屌絲,不像你,屌絲非扮演勵志才俊!”

李亦非斜了他一眼,“錢菲你是不是打算恩将仇報?今晚票誰給你弄的?”

錢菲沒理他,看看窗外喊了聲:“師父就跟這停吧!”

李亦非也跟着看了外面一眼,“怎麽跟這就停了?”他們正在離家還有一段距離的超市門口。

錢菲付了錢拖着李亦非下車,“我今晚有點亢奮,咱整點酒喝吧!反正明天咱倆都不用上班,喝高也沒事!”

李亦非被她拖着進了超市,“錢大姐,你可越來越爺們了啊!都開始主動要酒喝了!”

他們扛了一箱啤酒回家。

打開電視,好幾個頻道都在播放跨年晚會,他們在客廳裏鋪了個墊子席地而坐,一邊看節目一邊喝啤酒,氣氛好得不得了,簡直祥和美滿又幸福。

錢菲突然轉頭,看着李亦非說:“李亦非,謝謝你的新年禮物啊!我覺得特開心!我預感明年一年我都能高興!”

李亦非一挑眉,“甭客氣,小意思!”他喝了口啤酒,若有所思地眯着眼睛,舔了舔嘴唇。

錢菲覺得一張好看的臉上配上這副撩撥人的動作和表情,簡直是作孽。

她哆嗦一下,“你幹嘛呢,擠眉弄眼咬嘴唇的,想勾引人啊?”

李亦非挑着一邊嘴角,嗤笑一聲:“你是不是應該履行承諾,改跟我姓了啊?”

錢菲愣了愣,想起來之前好像和他打過賭,要是他真能弄到演出票,她就改姓。

“我原話是這麽說的:你真能把票搞定我就改姓!”錢菲翻了個白眼,“我說的是改姓,沒說改跟你姓!”

李亦非挑着眉梢睨着他,“玩文字游戲是嗎?錢菲你可夠臭無賴的!”

錢菲很嗨地扭着肩膀氣人說:“是你自己意識不清,腦補太多,賴誰!”

李亦非猙獰一笑:“反正你不改跟我姓,你也得改姓!選吧,想改個什麽姓!”

錢菲眨眨眼,“要不,就改我爸的姓吧!”

李亦非怔一下,“你現在姓的不是你爸的姓?”

錢菲把眼睛眨巴得水靈靈地點頭,“嗯!”

李亦非摸下巴:“你随的你媽的姓?”

錢菲拍桌:“李亦非,你怎麽說話呢!”

李亦非想了想,換了個說法,“你随的是你母上的姓?”

錢菲得意地點頭,“沒想到吧!”

李亦非默了一下,滿臉同情地說:“你爸跟你媽離婚了是嗎?可憐的孩子!”

錢菲使勁瞪他一眼,“你才離婚了呢!我媽活着的時候和我爸人倆過得好着呢!”

李亦非表情費解,“那你幹嘛随你媽的……随你母上的姓?你家還有個孩子,一人姓一個姓?”

錢菲拍拍胸脯,“我可是計劃生育政策下根紅苗正的優秀獨生子女!”

李亦非看不下去她拿喬的樣子,伸腳踢她,“怎麽回事,別賣關子,快說!”

錢菲被他踹得歪了歪,“李亦非,你是不是活膩了!都敢跟我上腳了!”她踢回去一腳,喝口酒,臉上出現一種有口難言的類似便秘的表情。

“李亦非,我問你個問題,”她忽然調轉了話鋒,“你因為自己的名字困擾過沒有?你跟全國知名的好看大姑娘同名呢!”

李亦非撇着嘴哼一聲:“有陣子可不是煩死了!就那女的演個什麽電視劇火起來的時候,身邊人全拿名字開我玩笑,少爺我還打小長得就俊,他們就說我要是披個白床單從二樓往地上蹦,一準比那女的還神仙姐姐!”他喝口酒,把手握成拳,咬着後槽牙說,“我那時候拳頭練得,那叫一個硬,誰笑話我我就揍他!”他看着錢菲,表情一變,裝逼兮兮地說,“哦對了,我那時候流傳下來一個綽號,叫花美男鐵拳王,你有空可以去人大附中打聽打聽,那沒人不知道!”

錢菲哼唧一聲。

這小子時刻不忘吹牛顯擺。

李亦非看着她一臉不以為然的表情,不痛快地問:“怎麽你是不信我說的話嗎?”

錢菲趕緊搖頭,“沒沒沒,我就是同情你!”

李亦非白她一眼,“唉,你說少爺我招誰惹誰了,我生下來起名字那會兒誰知道劉亦菲是誰啊!早知道讓老頭子給我名字注冊個專利好了,以後誰叫亦非誰侵權,都得給我改名!”

錢菲說:“那你還非叫亦非啊,改個名不就完了!”

李亦非一揚下巴,“憑什麽我改名啊?告訴你少爺我起這名字可費了大勁了!我家老頭子專門請了名仕挑日子算過給起的!說什麽亦是亦非,凡事不要太在意,将來準有一番大作為!”

錢菲“嗨”一聲,“要是這寓意,你改成李亦是不就完了嗎!”

李亦非怔了怔,“倒也是!”頓了頓發現自己居然被錢菲帶跑了,把啤酒罐往桌子上一墩,“不是,剛才說的不是你名字的事嗎,怎麽扯我頭上來了?”

錢菲縮了縮肩膀,“我就是想引起個共鳴,你看這世上有多少好名字都給活活糟蹋掉了呢!”

李亦非眯着眼斜睨着她,突然一拍巴掌,興奮地問:“錢菲,你爸不會姓蘇吧!”

錢菲的表情一下垮了,哀嚎一聲:“李亦非你這個時候這麽聰明幹什麽啊!”

李亦非瞪大了眼睛,“我靠不會吧,不會你爸真姓蘇吧?那你要是跟你爸姓不就是……衛生巾?!”

說完捶桌爆笑。

錢菲讓他笑得腦袋都發脹,一氣之下,她擡腳就踹他,“你笑什麽笑!你有什麽立場笑我!你還不是起了個女人名!你體諒一下我的心情會死嗎!”

李亦非向一旁側躲着她的腳,還是忍不住笑。

錢菲直嘆氣:“你說我有什麽辦法啊!我起名的時候也沒有想到一世英名将來會毀在衛生巾上啊!我生下來的時候是跟我爸姓的,可是自打那衛生巾一問世,我的苦日子就開始了!你都別提我因為名字受到多少嘲笑屈辱了!所以我考大學之前英勇不屈地做出了人生中最大的抗争,要求改跟我媽姓,不然就不考了!我可不想上大學以後還被人笑!為了改名我付出多少努力與艱辛多少汗水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名字裏蘊藏的都是我的血和淚你懂嗎!”

李亦非擦着眼淚假惺惺地附和:“我懂我懂!你那心裏苦的啊,跟舌頭舔了黃連了似的!”

錢菲使勁地白了他一眼,長嘆一口氣,喝口悶酒說:“可是吧,改了我媽姓之後,也不太好,我覺得我手裏開始攢不下錢了!錢飛錢飛欠費欠費的,錢不是飛走了就是欠出去了!天天被人這麽叫,尼瑪我能留住馬尼才怪!不是你說我媽當年怎麽就非找個姓蘇的、我爸當年怎麽就非娶個姓錢的、倆人怎麽就非得給我起名叫菲呢!”

李亦非又開始捶桌狂笑。

“那你改姓的時候怎麽沒連菲字一塊改掉?”他一邊笑一邊問。

錢菲恨恨地說:“我家老頭子跟你家老頭子一樣,說我的名字也是找人算完求來的,說我五行不缺了什麽,就得叫菲,死活不讓我改!可是你說菲不是草字頭嗎,跟五行的哪行搭邊啊?難道我是五行缺草?”

李亦非噗地噴了口酒:“大姐我真摯求你今後草字別這麽随便亂用我謝謝你!”他擦了擦嘴,憋着笑說,“要我看啊,你就是五行缺心眼!”

錢菲又狠狠朝他踹過去一腳,“我看你還是五行缺德呢!”

她這一腳被李亦非握住腳腕攔下,“我都告訴過你了,別老跟個大老爺似的,我的金玉良言你能往心裏去去嗎!”

他握住錢菲腳腕往上一擡,錢菲被他擡得坐不住,人向後一倒。

寬肥的睡褲從腳腕子順勢往下滑,滑到了膝蓋處。

李亦非眯一眯眼,啧啧兩聲:“沒想到你還挺白嫩的,按說你這種男性荷爾蒙旺盛的漢子不是應該長滿腿毛的嗎?”他一邊瞄着錢菲的小腿一邊說。

錢菲耳朵一熱,坐起來使勁一抽,把腳縮了回來,“滾!你連漢子都調戲,你簡直禽獸不如啊你!”

李亦非抖着肩膀笑。

笑夠之後,他端着啤酒罐湊過來,一條胳膊搭在錢菲脖子上,說:“你看那些名人雅士什麽的都愛給自己住的地方起一名字,什麽什麽居什麽什麽閣的,聽起來特別帶範兒特別高大上!哎你說咱家起個什麽名字好呢?”

錢菲把他的爪子一扒拉,斜了他一眼,“李少爺我說您想多了吧?這是我家、我家!名字不名字的,跟您有什麽關系啊?”

李亦非美滋滋灌一口酒後,繼續厚臉皮地自說自話,“怎麽說我也貢獻了人氣吧!你看啊,你也叫菲我也叫非,不如幹脆咱家就叫想入菲非吧!想入菲非,嗯!不錯不錯!”

錢菲看着他自我陶醉的那副德行,狠狠地冷哼一聲:“我看你也是有點想入非非!”

●︶3︶●

新年倒數第二天,他們兩個席地而坐。電視開着,裏面有無數明星唱着跳着,他們倆在明星們的唱唱跳跳裏,一邊喝啤酒一邊擡杠。

最後兩個人都有點醉。

迷迷糊糊中,錢菲說:“李亦非,謝謝你,讓我在分手後的第一個新年,不是孤零零一個人過!”

迷迷糊糊中,李亦非說:“錢菲,你傻了吧,今天才30號,12月還有個31號呢,後天才是新年!”

錢菲“哦”了一聲。她是真的過暈了。

她又“唉”了一聲。明天李亦非得去陪他女朋友跨年吧。

看來,這一年的最後一天,她還是得一個人孤零零地過。

她感慨地站起來,搖搖晃晃準備回房間睡覺去。

走到房間門口時,她忽然聽到身後那人說:“錢大姐,明天晚上給我做茄條炒肉吧,我早點回來,咱一起吃飯看新聞聯播!”

錢菲把頭抵在門上笑了。她不用一個人了。

她忽然覺得這個冬天是她在北京這麽多年以來,最溫暖的冬天。

☆、33 姚晶晶歸來[僞更改錯]

錢菲這個年的最後一天還真沒淪落到一個人孤零零的過。

早上八點,她被手機鈴聲吵醒。

她捧着要炸開的宿醉後的腦袋瓜子接電話,姚晶晶在那邊用比唱國歌還莊嚴肅穆的語氣告訴她:“狒狒,兩個小時後我到首都機場,你來接我一下吧!”

錢菲心底一凜,酒醒了一大半,“好!航班發來,我準時到!”

挂了電話,她發覺自己眼皮在跳。

她想姚晶晶在大連那邊,一定是出什麽事了。

她起來洗漱,都收拾好要出門的時候,李亦非頂着一頭亂發出來上廁所。

她想了想,攔住他,“李亦非,我今天晚上可能不能給你炒茄條了,要不你就跟你女朋友在外邊吃吧!”

李亦非一臉迷瞪的看着她,“啊?”

錢菲着急出門,“啊什麽啊,就是說,我晚上得跟別人一起過,你不用特意回來跟我吃飯了!”

她說完,看着李亦非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幾秒鐘後,他面無表情地丢給她三個字:“知道了。”然後硬邦邦地轉身去了廁所。

錢菲顧不上品他這三個字背後到底是什麽情緒,急急忙忙出了門。

李亦非從廁所出來以後,困意全無再也睡不着了。

他給大軍發信息:白天我帶金甜玩,晚上你攢個KTV的局哥幾個一起跨年吧。

過一會大軍回給他:李亦非你大爺!昨天半夜兩點給我打電話,醉醺醺告訴我今天晚上不聚了,現在又跟我說晚上繼續攢局!賤人你是不是拿準了我不會跟你絕交!

李亦非回:別鬧,哥哥心裏正不爽呢。

大軍話唠地問:怎麽了?什麽情況?金甜惹你了?所以今晚不想跟她一起過了?不對啊你剛才說白天要帶她玩來着啊!

李亦非心頭湧起一片煩躁:別問了,去攢局!

他怎麽跟他說他鬧心是因為被女漢子放鴿子了?他們得拿這個笑話他一年。

●︶3︶●

錢菲在機場接到姚晶晶的時候吓了一跳。

“擦的什麽粉底啊?這臉也太白了點吧?”錢菲盯着姚晶晶的臉使勁瞧着,打趣地問。

姚晶晶好像剛幹了什麽驚天大事,累得不行的樣子,“別鬧,我累着呢!趕緊把我帶你那讓我睡一覺!”

姚晶晶租的房子在她去大連的第二個月就被她退了。現在她的落腳地只有錢菲欠了一屁股貸款的狗窩。

錢菲把她帶去打車。坐在車上,她問姚晶晶:“怎麽了妖精?為毛大過年的這麽沒精打采的?”

姚晶晶有氣無力地說:“等到家了我再跟你細說,你先讓我睡會,昨晚我就沒怎麽睡着,剛才在飛機上我又被我旁邊那小孩踹了一路,一直到現在我根本就沒得空眯一下!”

錢菲把她的頭扳到自己肩膀上來,“可憐見的,趕緊枕着姐姐睡會兒!”

姚晶晶枕在她肩上,兩條胳膊纏住她一條手臂,“狒狒,有你真好!”

錢菲用另外一只手探過來拍拍她的肩。姚晶晶很快睡着了。看着她蒼白的臉和發青的眼底,錢菲的心開始往下沉,剛剛那股故作輕松的打趣狀态再也維持不下去。

她覺得姚晶晶一定是在大連受什麽委屈了。

●︶3︶●

錢菲把姚晶晶帶回家的時候,李亦非已經出去了。

她給姚晶晶做了鍋粥又白灼了一道西蘭花,姚晶晶吃過飯就躺倒在她床上昏天黑地地睡,等她一覺醒來,已經是傍晚。

錢菲正在準備晚飯,姚晶晶洗把臉到廚房幫着打下手。

“今晚我做幾個硬菜,咱倆一起跨年!”錢菲興沖沖地說。

姚晶晶一邊擇菜,一邊打量着錢菲,“狒狒,你又談戀愛了?”

錢菲一邊刷鍋一邊對她搖頭,“沒啊,怎麽會這麽問?”

姚晶晶歪着頭,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不可能!你比以前變得好看了,也有女人味了!”

錢菲噗地一樂,“就是說談戀愛能讓人變好看呗?那以前我和汪若海在一起的時候,你怎麽說我越來越跟村姑似的!”

姚晶晶仔細瞧着她,“要不是談戀愛了,就是有人給你倒扯!就像阿姨在那會兒那樣!”她頓了頓,又說,“狒狒,我發現你可以主動并且平靜地提到汪若海了!”

她離開短短幾個月,錢菲身上卻好像發生了很多變化,這些變化讓她覺得有些驚奇。

錢菲打着了火,往鍋裏倒了油,等着油燒熱的功夫,她想了想,“好像是呢,再提汪若海那孫子我好像不蹿火了!”

姚晶晶笑了:“真好,你終于放下他了!”

錢菲把魚丢進鍋裏煎。姚晶晶擇完菜在一旁端着盤子等煎好的魚往外盛。

“妖精,你怎麽突然從大連回來了?”錢菲想盡量問得若無其事一些。

“沒什麽,累了。”姚晶晶簡短地說。

錢菲覺得大事不妙。她還沒見過話唠姚晶晶這麽惜字如金過,也沒見過姚晶晶有不跟她扯淡打屁的時候。

她不再問了,專心做菜。

她煎了個魚、炖了個土豆牛腩、炒了個蝦仁竹筍、扮了個黃瓜蟄皮、又放了個蛋花湯。菜都做好後,她把姚晶晶按到飯桌前坐下,想了想,跑去廚房拿了之前和李亦非喝剩存下的啤酒出來。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盡管咱倆從上學開始好了這麽多年,卻好像從來沒有機會一起迎過新年,今天咱們必須得整點!”錢菲開了一款啤酒遞給姚晶晶。

姚晶晶接過酒一看,“進口貨?狒狒你受了誰的刺激,怎麽舍得改善生活品質了!”

錢菲打哈哈,“這不是我買的,是那敗家小子買的!”她指指李亦非的房間說。

姚晶晶這才想起李亦非這茬,“對了,怎麽沒看見他人?我在你這住,他不會有意見吧?”

錢菲一翻白眼,“他一個租客敢有意見!我攆他出去!”她給姚晶晶夾了塊魚,“他應該是跟女朋友出去玩了,我估摸着他今晚回來不回來都不一定。”

姚晶晶問了句:“他跟他女朋友和好了?”

錢菲一邊搖頭一邊嘆氣,“你是有多長時間沒好好跟我聊過天了!對我身邊的情況你都開始不了解了!和好什麽啊,他又找了個新的!”

姚晶晶“哦”一聲,問:“那他和以前的女朋友還有聯系嗎?”

錢菲想想說:“目前來看,好像是沒有。”

姚晶晶垂下眼皮,“他要是這邊處着新的,那邊還和舊的藕斷絲連,得讓現在的女朋友多傷心啊!”

錢菲聽着這話,漸漸咂摸出點味道來。

“妖精,”她輕輕喊了姚晶晶一聲,“是不是那土豪,他和他的前女友又好了?”

她這麽一問完,發現姚晶晶手背上落了兩滴水滴。

錢菲呆了。

這天不怕地不怕幫她叉腰打架就沒輸過的姚晶晶大姑奶奶,居然哭了。

●︶3︶●

錢菲到廚房裏把剩下的酒都搬了出來。她決定灌醉姚晶晶,讓她酒後吐真言。

結果姚大姑奶奶酒量是真的好,不愧是CBD白領精英的傑出代表,兩罐下去臉色都沒變。

錢菲只好舍命陪君子,陪着姚晶晶又喝下好幾罐去。

後來她看姚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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