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那人說起話來懶腔懶調的,給人的感覺很熟悉,可惜就是想不起來。

最後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拿出手機撥打電話。緊跟着盛钰吉羽絨服口袋裏的手機響了,拿出一看,來電人是沈明淵。

她擡起頭,滿臉驚訝,“你就是沈明淵?”

對方扯着嘴角,笑得更痞氣了。

“盛小姐怎麽在這裏?”

他瞥眼後面的法拉利4s店,“買車?”

大概是跟他合作得還算愉快,盛钰吉沒防着他,如實搖頭。

“不是,我車撞壞了,過來修。”

“修好了嗎?”

“維修費用太貴,還是算了。”

“盛小姐那麽有錢,也會舍不得維修費?”

“有錢人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

趙明倫一直在打量這個陌生的男人,若說四哥只是給他壓迫感的話,那麽眼前這位讓他感覺見到了一頭野獸。

野獸是不能用常人邏輯去推斷的,可能是敵也可能是友,更加可能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就發起攻擊。

這種來自男性本能的直覺讓他很不喜歡,輕輕拉了下盛钰吉。

“我們走吧。”

盛钰吉正要告辭,沈明淵突然道:“不如讓我看看你的車。”

她頓時停下腳步,“你會修車?你不是偵探嗎?”

沈明淵攤手,“普通人總得努力找生活。”

盛钰吉第一反應是他在吹牛,否則怎麽可能那麽巧?她需要一個修車的,他就正好會修車。

然而上次他也是這麽自信滿滿地承諾她,結果證明他的能力的确很強悍,沒有誇大。

或許他就是這樣一個有實力,并且十項全能的人呢。

車停在那裏除了積灰別無它用,那可是一百多萬啊。

她決定讓他試試,帶他走進店裏,趙明倫表情很不好看地跟在後面,恨不得用眼神把他紮個稀巴爛。

沈明淵把那輛面目全非、整個車頭都凹下去的跑車檢查了一遍,停在車屁股後,摸着下巴思索。

盛钰吉不安地問:“能修嗎?”

“修是能修,但是很多部件必須換,價格可能不便宜。”

“多少?”

他報出個數字,盛钰吉在心裏一合計,比4S店的報價低多了,将來二手賣掉能賺個二十來萬。

盡管比她預期中的少一些,但是總比沒有好。

而且……二十萬吶,她上輩子到死都沒賺到過那麽多錢,怎麽會嫌棄?

“你确定你能修得好?要是騙我的話,我會起訴你的。”

她鄭重其辭道。

沈明淵低低地笑出了聲,“沒問題。”

“那你需要多長時間?”

“得看那些進口配件什麽時候送到手。”

盛钰吉不是太滿意這個說法,然而破車擺着也是擺着,不如讓他拖去修。

沈明淵給拖車人員留下了個地址,自己就走了,臨走時做了個很帥氣的告別動作——修長的食中二指并在一起,于高聳的眉骨上輕輕一點,戴上墨鏡發動車子,轉彎時一氣呵成。

趙明倫對此嗤之以鼻,覺得他在裝逼,跟盛钰吉一回到車上就忍不住問:

“要是他騙你怎麽辦?雖然是輛破車,可上面的配件也是很貴的。”

盛钰吉完全沒有這個擔憂。

騙她?她還有二十萬的調查酬勞都沒給他結,他犯不着幹這種蠢事。

今天不用上課,趙明倫花心思訂了一家很不錯的餐廳,帶她過去吃。

他是個大大咧咧的人,沒過一會兒就把那些不快抛之腦後,吃飯的時候甚至掏出手機,想跟她來張自拍。

盛钰吉其實不是很喜歡拍照,也不喜歡照鏡子。這張臉她還沒有用習慣,看見總是很別扭。

她閃躲開,顧左右而言他。

“我覺得這家的魚很好吃。”

“吉吉。”趙明倫停下動作,臉上流露出失望,“你是不是後悔跟我在一起了?”

“沒有啊。”

“那你為什麽不肯跟我合照?他們的朋友圈裏都有跟女朋友一起拍的照片。只有我,看起來像在唱獨角戲一樣。”

……他不是體育系男生嗎?怎麽變得這麽敏感了?

盛钰吉無奈地點了頭,“來拍吧。”

趙明倫瞬間喜笑顏開,坐過去摟住她的肩膀,還在按下快門的那一秒,低頭吻住她的臉頰。

拍完他滿意地檢查照片,馬上就改成微信頭像,同時問道:“你下周三有空嗎?”

“做什麽?”

“那天是我堂哥的生日,到時候很多親戚包括我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會去,他們知道我交了女朋友,都說想見見你呢,你可以跟我一起出席嗎?”

盛钰吉面露為難之色。

才談多久,就要見對方父母,再下一步豈不是結婚?

她談戀愛只是為了讓自己開心,從來沒想過要跟誰結婚。退一步說,她這樣詭異的人生,根本就不适合結婚。

“怎麽樣?拜托了,我都答應他們要帶你去的。”

趙明倫央求。

盛钰吉皺眉,“你都沒征求我的同意,就答應帶我去嗎?”

“難道你不想跟我去嗎?”

趙明倫的臉還是那張臉,可她突然間不想看到了。起身離開太誇張,幹脆埋頭吃魚。

“再說吧。”

他應該也意識到自己說了她不喜歡的話,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都是恹恹的。

談戀愛為什麽一定要有争執,永遠開開心心的不好嗎?

盛钰吉懷疑自己當初答應他是錯的,要是根本沒在一起只保持暧昧的話,或許就不用經歷今天的不愉快。

趙明倫提出明天請她看電影,被她給拒絕了。翌日盛钰吉一個人出了門,來到離家最近的商場。

不知是因為手裏的錢越來越多,還是知道自己活着不容易,她的消費觀念也發生了點改變。

多少年前著名哲學家小沈陽就說過,人生最大的悲劇莫過于人死了錢還沒花完。盛钰吉決定在活着的時候,好好花掉手裏的錢。

臨近新年,商場裏推出了很多新品。新品不打折,她上輩子從來舍不得買,現在可以想買什麽就買什麽。

“我要那件白色的衛衣、黑色的風衣、羊皮靴子、紅色皮包、男式襯衣……都給我包起來,結賬,我待會兒再來拿。”

她刷了卡,短短半小時裏花了近一萬,心裏還是很肉痛的,但是痛着痛着就冒出一股隐隐的爽快感。

難怪別人那麽喜歡逛街,花錢真的很爽。

盛钰吉一路走一路買,看到一家皮草店的櫥窗裏,模特穿着一件很好看的白色貂皮大衣,駐步停留,越看越喜歡,走進去要求試穿。

賣皮草的導購是位中年大嬸,不認識她,用一種很挑剔的目光打量她。

年紀輕輕,長得這麽漂亮,穿得這麽好,該不是被人包養了吧?

“不好意思哦,只試不買要收試穿費的。這件大衣貴得很,你要是想買衣服啊,不妨到對面去。”

她指向對面的快時尚品牌。

盛钰吉搖頭,“我就要這一件。”

“你這年輕人,聽不懂話嗎?這裏不是你能消費得起的地方。”

盛钰吉問:“你看過我的銀行卡嗎?怎麽知道我消費不起?”

導購服氣地點頭,“行,你試,穿壞了賠死你!”

盛钰吉根本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自顧自試穿,站在落地鏡前。

皮草大衣總是有股暴發戶的氣質,似乎穿上去後就該戴翡翠燙卷頭。但是這一件設計師別出心裁,設計得特別好,剪裁貼合人體,簡約得當,一個毛茸茸的大領子增添了些許時尚感。

原主瘦可見骨,她胖了一圈後還是嬌小,穿上這件大衣後只露出一張尖尖的臉和兩條細細的腿,看起來特別特別乖。

四哥肯定很喜歡。

盛钰吉滿意地看着自己。

導購斜眼睨她,“試夠了嗎?買得起嗎?我不看你的銀行卡,可是你也不要讓我笑掉大牙哦。”

她微笑着點點頭,往店裏其他地方看去,瞥見另外一個導購在玩手機。

“你想要業績嗎?”

“啊?”

“我要兩件這款大衣,現在就結賬。”

留一件穿一件,穿壞了一件就換一件。

暴發戶怎麽了?穿自己最愛的貂,讓人家嫉妒去。

那位幸運導購狂喜不已,連忙給她把衣服準備好,賬單遞到面前。

“總共35998元。”

盛钰吉刷卡結賬,拎着袋子出了店門,最先接待她的那一位氣得臉色發青,卻對她無可奈何。

她給自己和四哥都買了很多衣服,準備回家時路過一家理發店,想到自己枯草似的頭發,就又花了兩小時理發。

今天的成果多得她拎不動,不得不雇了兩個人送到別墅裏,自己把東西整理好,坐在客廳等四哥回來,要給他一個驚喜。

四哥今天又加班了,很晚都沒回,盛钰吉實在無聊,就去整理二樓的雜物間,打算把一些沒用的東西扔掉。

咪咪的貓糧、零食玩具都還放在裏面,一直沒人想起來要處理。她看到這些東西便想起因自己而死的咪咪,心裏非常難過。

可是難過也換不回它的命,她唯一能做的是代替它好好活下去。

盛钰吉找來一個大紙箱,把它的東西放進去,打算搬出去扔掉。

“這是什麽……”

理到一半,她忽然發現一小包奇怪的東西,看起來就像幹草碎屑,打開袋子一聞,一股極具誘惑力的特殊香味直沖她的鼻腔,讓她幾乎喪失理智。

盛钰吉知道自己這樣做會很奇怪,可就是控制不住,心癢難耐,伸出舌頭舔了下。

這一舔不可收拾,那種讓她難以形容的味道令她身體格外舒适,堪比古時候的鴉片煙,情不自禁一口氣吃了個精光。

吃完她就後悔了,身體深處湧出一股燥熱,讓她不得不躺在溫度稍低的地板上忘情摩擦……摩擦……

“啊……嗯……”

盛如初走進家門,首先看到的是客廳堆成小山般的購物袋,繼而聽到二樓傳來的奇怪聲音,是老七的。

他困惑地走上樓,推開雜物間的門,看見一向很正常的妹妹此刻正躺在地板上,頭發淩亂眼神迷離,滿臉通紅像喝醉了酒,在地板上不停扭動。

這畫面太過香豔,他第一反應是退了出去,隔着門沉聲問:“你怎麽了?”

“四哥……四哥……”

盛钰吉根本聽不見他的問題,只知道呼喚他的名字。

難道是被人下了催情劑?哪個混蛋幹的?

盛如初意識到這個可能,推開門抱起她就走。

“我帶你去醫院。”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