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盛如初忙到半夜才回家, 一進門就聽見奇怪的水聲。
“老七,是你在廚房嗎?”
他沒有聽到回應,心想莫非家裏的水管壞了, 想去看看。可是還未走到廚房門口, 就被滿地的水淹沒了腳踝。
放眼看去, 沙發、椅子腿、地毯,全都浸泡在水裏,水被地暖加熱,感覺就像走在溫泉裏。
盛如初在別墅住了這麽多年, 還從來沒遇到過這種事, 顧不上鞋子會不會濕, 踩着水跑到廚房一看,發現水龍頭被開到最大限度,白色的水流像瀑布一樣急沖而下, 整個廚房沒有一塊幹地方。
電冰箱也被水浸了一小截, 再這樣下去恐怕要漏電。
他連忙過去關掉水龍頭,打開廚房下水道的塞子,水流呈旋渦狀湧進那根小小的管道,情況終于得到控制。
他忽然踩到什麽滑溜溜的東西, 險些摔倒, 站穩後低頭一看, 竟是條被處理幹淨的魚。
難道老七做飯做到一半出了意外?
盛如初心中一緊,邊用手機打她電話,邊往樓上跑。
二樓是幹燥的, 沒被“洪災”入侵,他的鞋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水印。跑到她房間門口時,盛如初撿到了正在響鈴的手機,發現屏幕已經摔裂,更加緊張,開始呼喊她。
“老七……老七……”
浴室裏也有水聲,且沒有關門。他快步沖進去,總算找到了讓自己擔心不已的目标,可對方的狀态實在是匪夷所思。
盛钰吉躺在浴缸裏,水已經沒過她的頭,黑發在水下飄舞,口鼻不停吐出小泡泡。
多餘的水從浴缸邊緣流下,幸好浴室裏有專門的排水口,水才沒有像樓下一樣泛濫成災。
她在泡澡?泡澡為什麽不脫衣服?
可正常人除了泡澡以外,誰會躺在浴缸裏?
盛如初決定把她撈出來再說,手剛碰到她的胳膊,盛钰吉就猛地睜開了眼。
“老七,你醒了?”
她在水裏眨眨眼,鼻子裏冒出更多的泡泡。
“這是怎麽回事?你又喝醉酒了嗎?還是有人害你?快跟我說。”
盛钰吉不說話,頗感興趣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發現他這麽英俊似的。
盛如初懷疑她是否能聽得見自己說話,強行把她從水裏拉了出來。
她坐在浴缸裏,渾身濕淋淋的,卻沖他笑道:
“四哥你回家啦。”
“這是怎麽回事?”他再次發問。
怎麽回事……
盛钰吉才注意到周圍的情況,腦中浮現出殺魚的那幕,瞬間繃緊身體。
完了!她真的得到了魚的陽壽!
見她臉色剎那間變得發白,盛如初擔心地問:“是不是有人偷溜進咱們家,要陷害你?”
盛钰吉此刻一門心思地想把這事遮掩過去,絕對不能鬧大,連忙搖頭。
“那到底是為什麽?”
“我……我……”她的眼神四處亂飄,希望給自己找個借口,最後看到了角落裏的暖氣管,眼睛一亮。
“家裏暖氣壞了,我有點冷,過來泡泡熱水澡。”
“暖氣壞了?沒有啊。”
“你回來之前壞了,肯定是後來自己又好了。”
她說得煞有介事。
盛如初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她蹭得一下從浴缸裏站了起來,把他往門外推。
“四哥你去休息吧,別管這件事了。我先洗個澡,待會兒就去處理。”
事情奇怪歸奇怪,但是沒有找到其他破綻。盛如初直覺是懷疑她有事情瞞着自己,可她不願意說自己也不好強迫問,只能先回房間,等以後有機會再好好調查。
盛钰吉送走他,站在門邊松了口氣,給自己洗澡換衣服。收拾好後下樓,發現樓下的情況比自己想象得還要嚴重許多,難怪四哥不肯相信她的話。
積水已經排得差不多,她找了幾個幹拖把想把地上拖一遍,再想辦法弄幹那些家具。
盛如初出現在樓梯上,雙手插在褲兜裏。
“我已經聯系了家政公司,他們明天會派專人來處理,你回去休息吧。”
盛如初現在哪兒敢對他說不,乖乖放下拖把,走上樓梯。
經過他身邊時,盛如初抓住她的肩膀,眼神複雜得難以形容。
“老七,你不會騙四哥的對不對?”
那一秒,盛钰吉被從心底噴湧而出的愧疚感淹沒,自責得擡不起頭。
她想說實話,她想毫無保留的對他坦誠,偏偏這個問題無論如何都不能說。
她是個懦弱又自私的竊賊,知道自己一旦說了,與他分道揚镳的時刻便将來臨。
四哥給予的溫暖是她上輩子不曾擁有過的,她寧願一無所有,也不想與他分開。
那麽……就讓她一個人活在痛苦中吧,她想成為四哥眼中乖巧的妹妹。
盛钰吉用力咬了下嘴唇,點了點頭。
“嗯。”
盛如初不知信了沒信,靜靜地凝視了她一會兒,松開手回了房間。
盛钰吉失魂落魄地走進卧室,坐在大床上,眼睛呆呆地看着前方。
暖烘烘的空氣包裹着她,即便牆角放了高檔加濕器,她依然覺得幹燥。加上心煩意亂,沒過一會兒,又忍不住跑進浴室,脫掉衣服躺在浴缸裏。
熱水令她感到安心和舒适,水波宛如春天和煦的微風,輕輕地吹拂着她,使她忘記一切煩惱和憂愁,沉睡在這個堪比母親子宮的懷抱裏。
第二天是周一,按照慣例該去上課,盛钰吉怕自己的身體出問題,借口感冒發燒,向程深請假待在家裏。
程深略有遺憾,但是認為她身體要緊,同意等她病愈後再來學校。
盛如初照常去公司,大概上午九點,家政公司的人來了。盛钰吉把要處理的東西跟他們交待了後,就回到二樓繼續泡自己的澡,同時愁眉苦臉地思考接下來該怎麽辦。
她不能離開水,只要超過三分鐘就覺得身體幹的不得了,像随時要裂開一樣,即便表面上看起來沒有變化。
呼吸方面倒是沒有問題,在水下憋氣的時間還更長了。不過體溫變化很奇怪,在室外就跟室外的空氣一樣冷,回到室內又恢複正常體溫。
她對天氣的感知能力增強,例如現在,明顯察覺到外面空氣裏的水分增加,估計明天會下雨。
诶……要是她下雨天出門,不打傘,是不是就沒事了?
盛钰吉仔細想想,感覺不太可行。現在可是冬天,溫度最低的時候零下,正常人沒事誰會跑去淋雨?看起來只會更可疑。
怎麽辦,她以後都不能出門了……
盛钰吉才步入正常生活,不想改變,更不想被四哥發現破綻。
手機響了,她用浴巾擦幹手拿過來接聽,是趙明倫打來的。
“吉吉,我今天有一場很重要的比賽,要是表現出色的話可能會被選入國家隊,你可以來幫我加油嗎?”
這麽重要的場合,她當然應該去,但現在是特殊情況。
盛钰吉拒絕。
“抱歉,我生病了。”
“什麽病?”
“發燒,38度。”
“那我去看看你好嗎?”
“不用了,四哥在照顧我。”
盛如初的存在讓趙明倫退縮,他不掩失望地說:“那好吧,祝你早日康複……吉吉,你真的不能來嗎?我很希望我打球的時候,你可以坐在觀衆席上。”
“抱歉。”盛钰吉只能說這兩個字,不過馬上又補充道:“我會在心裏為你加油的。”
放下手機,她很快就把這事給忘了,畢竟跟情情愛愛比起來,如何正常生活下去才是頭等大事。
她想了很多辦法,比如出門前狂喝水,用體內的水分補充體表水分,可惜結果只是讓她不停上廁所,出門還是難受。
她花大價錢網購了一套防水隔溫的抗寒服,穿在外面,裏面穿一套打濕的秋衣秋褲,勉強能夠維持水分。
但是最多只能堅持半小時,半小時之後就會感覺水分被體溫蒸發,在抗寒服裏散不出去,有種讓人無法忍受的窒息感。
她躺在浴缸裏,用網絡瘋狂搜索各種能保濕的東西,忽然保濕噴霧的鏈接跳到她面前。
對呀,噴霧!要是身體缺水了,用噴霧狂噴一通行不行?
盛钰吉火速網購了十幾個大噴霧瓶,收到手後就裝滿水,趁盛如初不在家時去花園裏嘗試。
前幾天剛下過雨,空氣還算濕潤,可她在陽光底下站了兩三分鐘,露在外面的手臉就變得像冰塊一樣涼,皮膚幹得發癢。
她立刻對準發幹處噴。
效果很好,盡管比不上直接泡在水裏,但是能勉強堅持下去。
盛钰吉測試了一整天,最後确認一瓶1升的噴霧能讓她維持1小時,如果她想去上課,大概需要帶上8瓶噴霧。或者只帶1瓶,噴完之前趕緊加滿。
外面的水不一定幹淨,為了保險起見,她決定還是用家裏的純淨水,從衣櫃裏翻出一個巨大的背包,把8瓶水都裝了進去。
裝好後背包沉得不得了,1升水1千克,她得背十六斤水出門。
這哪兒是去上學,分明是賣苦力。
找出解決辦法的第二天早上,盛如初去上班了,盛钰吉則坐在房間,糾結着要不要去學校。
她想上課的,可這水也太重了。要不……減一半,上半天就回來?
還沒決定好,樓下突然響起哐哐的砸門聲,氣勢洶洶,仿佛冤家找上了門。
盛钰吉第一反應是三姐,畢竟這段時間得罪過的人只有她。周辰也能幹出上門找茬這種LOW事,但四哥住在這裏,他一個人是不敢來的。
放下背包,她下樓對着貓眼往外看,來者讓她很意外,居然是多日不見的珊珊。
珊珊本來就瘦,如今越發瘦得可憐,大衣底下露出兩條麻杆似的腿,骨肉嶙峋,長筒靴空空蕩蕩。
她似乎哭了很久,臉上的妝都花了,眼影和腮紅混做一團,看起來很髒。
但眼神是憤怒的,美瞳底下藏着血色,不停砸門踹門,根本不在意自己手上還拿着香奈兒的新款羊皮包包。
“盛钰吉,你出來!我知道你在裏面!出來!”
她沖着門縫叫喊,唾沫星子亂飛,眼淚卻也嘩嘩的流,用瘋狂形容都不為過。
站在門內的盛钰吉滿頭霧水,不知道她來找自己做什麽,決定先打個電話問問四哥。
拿出手機,電話還沒來得及撥通,就聽見珊珊在門外罵:“你們兄妹兩個在家做見不得人的事,害怕被我看見嗎?我要去告訴全世界,你們就是一對變态!亂.倫!禽獸不如!”
???
他們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了?
周圍還有鄰居,要是被他們聽到誤會了,以後豈不是要對四哥造成困擾?
盛钰吉把手機一收,面無表情地打開了門。
珊珊得意地笑,因臉上髒兮兮一團,笑容看起來很滑稽。
“哼,有本事你繼續躲呀,我把你那些破事都說……啊!”
她發出一聲驚呼,被盛钰吉用蠻力拽進了門,跌倒在入門處的地毯上,下意識護住頭臉。
盛钰吉沒興趣打她,居高臨下地問:
“你想做什麽?”
珊珊心裏有了底,慢慢爬起來,拍拍自己身上的灰。
“做什麽?如初都被你害成變态了,你說我要做什麽?”
“我哥什麽時候成變态了?”
盛钰吉簡直懷疑她腦子有問題。
珊珊卻咄咄逼人地湊到她面前。
“喜歡自己親妹妹不是變态?為了妹妹,卻跟自己的女朋友分手不是變态?實話告訴我,你們早就睡了吧,不然他怎麽會被你迷得七暈八素?”
“你少胡說八道。”盛钰吉的臉色沉得可怕。
她現在一身麻煩事,根本沒精力跟她吵,可要是對方如此執迷不悟的侮辱四哥,她也絕不退讓。
珊珊以為她被自己說中了痛處,輕蔑地擡高下巴。
“我以前還覺得你挺可憐的,畢竟誰都無法選擇自己的出生。可是現在看出來了,你根本就是活該!你媽的下賤遺傳給了你,連自己親哥都勾搭。”
啪——
盛钰吉一巴掌抽過去,把她給打蒙了。
她捂着臉頰愣了好半天,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以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你居然打我,我爸媽都沒打過我,你算老幾!”
盛钰吉猛地打開門,指着門外冷冷道:
“滾。”
“我才不走,要走也是你這個變态走!滾去找你那個小三媽!”
珊珊憤而起身,頂着臉上紅腫的巴掌印,左右看看,抓起一個陶瓷花瓶就往地上砸。
砰砰砰,響聲不絕于耳。她走到哪兒砸到哪兒,像是要把對方存在的痕跡全部抹去。
盛钰吉冷眼看着她,太陽穴的血管突突直跳,快要忍不住揍她一頓的欲望。
要不要揍?揍了給四哥産生困擾怎麽辦?他肯定不想看到兩人打架的。
可要是不揍,這人又蹬鼻子上臉。
還是揍吧,最好揍得她以後看見她就兩腿發顫,想起她就腦袋發麻,再也不敢來哔哔才好。
她下定了決心,走過去拽住她的衣領,拳頭正要落下去,背後響起盛如初的低喝。
“住手!”
四哥?
珊珊本已做好了挨打的準備,看到他就像看到救星,把盛钰吉用力一推,撲到他懷裏,楚楚可憐地哭了起來。
“如初……你終于來了,你妹妹要打我,你看看我的臉……”
盛钰吉完全沒料到四哥會回來,站在原地有些尴尬。
不管怎麽說,他們都曾經是戀人關系,自己動手打他前女友,是粗魯了些。
盛如初的表情很不好看,顯然因她們的矛盾感到憤怒。他沒有回應珊珊的擁抱和哭訴,反而看向那一地狼藉。
“這是怎麽回事?”
珊珊努力将他轉回自己的問題。
“你妹妹打我了呀,你要幫我做主!”
“你在公司門口纏我還不夠,專門跑到家找老七的麻煩?你不覺得自己很過分嗎?”
盛如初臉色鐵青地問出一句話,珊珊頓時噤聲。
盛钰吉聽到這話有些驚訝,又有些釋然。難怪她哭成那個鬼樣子跑到自己面前來發瘋,大概是之前四哥沒搭理她。
看來現在不關她的事了,她決定降低存在感,不再出聲。
珊珊過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找了個借口。
“我……我只是想來找一個理由。”
“什麽理由?”
“你變心的理由啊,你愛上她了對不對?所以才不願意見我。我不嫌棄你跟自己的妹妹有關系,但是她真的配不上你。”
盛如初緊緊地皺起了眉,一臉無語加失望。
“你還以為我們的感情問題是因為她?我跟你說過很多遍,我已經不愛你了,這是我們之間的事,跟她沒有關系。”
我已經不愛你了……這句話深深地刺痛了珊珊的心。
她哭着搖頭,滿臉淚痕。
“不可能……你不可能不喜歡我……你明明說過愛我的……”
盛如初從小到大談過那麽多場戀愛,唯有這次分手分得格外艱難,對她頭疼不已。
老七還在旁邊,家裏被砸得沒法看,他不想讓珊珊在這繼續待了,拉起她要去別的地方談。
兩人即将出門時,他轉過臉對盛钰吉投去一個抱歉的眼神。
盛钰吉表示沒關系,看着他們離開。
呼……終于清淨了。
地上全是碎片,她懶得掃,也不想留在家裏回憶剛才的破事,見時間還早,不如去學校找程深。
她打了個電話給家政公司,讓他們派人來清理,又跟物業打了招呼,最後背上自己沉甸甸的大背包,像頭駱駝一樣出了門。
費了老勁兒挪到小區門口,坐上一輛出租車,手機又響了。
舊手機的屏幕在她殺魚那天摔破了,四哥給她買了個新的,玫瑰粉色,特別漂亮。
她把它當做一個珍寶,很小心地放在貼身口袋裏,拿出來一看,來電顯示“修車工”。
修車工是她給沈明淵打得備注,對方打電話給她,莫非是跑車修好了?這麽快?
盛钰吉趕緊接聽。
沈明淵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慵懶,永遠都像在曬太陽,或者剛睡醒。
“在做什麽?”
“等你的好消息。”
沈明淵輕笑,“看來你對我還是不放心。”
“你想多了,我只是更喜歡有專業素養的人而已。”
“是麽?那戀愛素養呢?”
盛钰吉一愣,“什麽意思?”
“剛才偶然看到了一個面熟的人,畢竟你雇我工作,算是我的半個老板,就送你一個小禮物吧,你肯定會喜歡的。”
他說完就挂了電話,随即發了條短視頻到微信上,只有幾秒鐘。
盛钰吉點開看,拍攝地點應該是家餐廳,有綠植當掩護。畫面的右邊一男一女在接吻,吻得纏纏綿綿。
碰巧的是,視頻裏兩人她都認識。男的是趙明倫,女的是他體育系的同學,打排球的,之前還一起吃過燒烤,性格貌似很爽朗,跟籃球隊裏的男生關系都很好。
拍攝日期是昨天,而她并沒有跟趙明倫分手。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她的男朋友出軌了?
盛钰吉覺得自己該憤怒的,但她沒有,反而還松了一口氣,心想太好了,不用她來當這個惡人。
趙明倫性格中的某方面對她很有吸引力,可惜也只有那一方面,等接觸得更多了,她才發現兩人根本不合适。
他太鬧,太年輕,而她死過一次,只想要快樂。
這固然是一種自私的戀愛觀,可人活在世上,有誰能做到完全不自私呢?她又不是女娲。
沈明淵又發來一段語音。
“友情提醒,他們昨晚在嘉華商場旁邊的半島酒店開了間房,1104號,現在還沒有退,有時間可以過去打個招呼。”
盛钰吉不留情面地戳穿他。
“你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他不否認,發了個壞笑的表情。
盛钰吉收起手機,對出租司機道:“師傅,不去華城大學了,去嘉華商場。”
上課的事情先放一放,跟男朋友分手去。
到達半島酒店,盛钰吉直奔1104號房,敲門。
趙明倫帶着睡意的聲音從裏傳出,“誰啊?”
她把用一百塊收買的清潔工推到門前,後者結結巴巴地說:“換……換衛生紙。”
拖鞋聲響起,趙明倫過來開門,身上只穿了一件睡袍,帶子還系得松松垮垮。他一打開就看見盛钰吉的臉,吓得高大身軀猛地一震,第一反應竟然是關門。
盛钰吉用腳擋住,挑高眉梢問:
“怎麽,不認識我了?我倒認識你,還認識裏面那位呢。”
趙明倫嘴唇開了又合,合了又開,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
盛钰吉掏出噴霧狂噴一通,等皮膚吸飽水分後,推開他大步往裏走,叫出那個女生的名字。
“別躲了,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聖誕老人:說說你的願望。
男主:我要當全球首富,讓盛钰吉拜倒在我的西裝褲下。
聖誕老人:這個太難,換一個。
男主:我要出來露臉。
聖誕老人:你剛才說什麽來着?
Merry Christmas~~聖誕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