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盛钰吉回過頭, 對上沈明淵的目光。

短短幾秒內,後者已經将脆弱一面收起,恢複平時的表情, 掐滅煙頭, 将其全部丢進垃圾桶裏, 起身時眼睛裏明顯多了分堤防。

“你找我什麽事嗎?”

她搖頭,“沒有,正好路過而已。”

“下次見面請你吃飯吧,今天我還有事, 先告辭了。”

沈明淵說完就朝停車場走去。

盛钰吉一下子沒忍住, 指着他手裏的藥問:“你生病了嗎?”

表現得那麽奇怪, 應該不是普通的病吧,癌症?

沈明淵停下腳步,看了眼塑料袋, 淡淡道:

“這是我奶奶的藥。”

“你奶奶得了什麽病?”

“胃癌。”

他回答得意簡言駭, 甚至聽不出悲傷的情緒,卻莫名讓人感到壓抑。

盛钰吉算是猜對了一半,因自己也受過病痛的折磨,下意識安慰他。

“癌症其實也不是沒有挽回的可能, 只要謹遵醫囑, 積極配合治療……”

沈明淵打斷她, “她已經是晚期。”

“額……”

“醫生說最多還能活一年。”

“……老人終究會離開我們,但是你還有別的家人。”

“我小學時父母就出車禍死了,奶奶是我唯一的親人。”

盛钰吉只是想安慰他, 不料越說越尴尬,最後只得閉嘴。

沈明淵也沉默了,寒風吹亂了他的劉海,立體深邃的五官在夜色下看起來有些模糊。

過了足有一分鐘,盛钰吉打算告辭,他卻忽然問:

“你願意跟我一起吃頓飯嗎?”

兩人只是合作關系,本來不應該有太多接觸,合作結束後就該各奔東西。

但是他的邀請,讓盛钰吉想起自己當年流浪的時光。

當她眼睛被人弄瞎,雙腿被人打斷,舌頭被人割掉,只能忍受劇痛在黑暗中爬行時,多麽希望有人可以向她伸出手。

沈明淵的痛苦來自于奶奶生病,比不上她當年受得折磨。不過根據之前的了解來看,就他這種性格,要不是壓力大到一定程度,是不會輕易示弱的。

盛钰吉心軟了,就如同她永遠無法原諒當年害她的人一樣,她也永遠無法無視別人的求助,何況她對沈明淵的印象還算不錯。

她給四哥發了個短信,說自己晚點回去,噴了一通噴霧坐上他的車。

沈明淵問她想去哪裏吃,她問他本來的打算是什麽。

“回家。”

“那就去你家裏吃。”

她很想看看,對方故作潇灑的外表下,究竟藏着一副怎樣的面孔。

沈明淵略顯驚訝,但是沒有拒絕。開了大概二十分鐘,兩人抵達一片老舊的小區。

小區沒有保安,只有一個六十多歲的看門大爺,車子開進去時大爺正在小房間裏看電視烤暖爐,瞥都沒往外瞥一眼。

車位自然也是沒有的,沈明淵直接把車停在樓下空地,帶着她上了樓。

樓道燈壞了,他用手機為她照明,以免她踩到随處可見的垃圾。

“家裏食材不太多,奶奶前兩天動了手術,我沒時間去采購,就做些簡單點的吧……你吃蛋炒飯嗎?”

盛钰吉點頭,甚至沒聽清他說得是什麽,反正也不是為了吃飯來的。

他家在三樓,推開那扇貼滿新舊門神的老式防盜門,看見了一套擁擠的兩室一廳,大約五十平米。

時光仿佛在這裏凝固,屋子裏的一切還保留着上世紀末的風格,十分破舊,但是打掃得很幹淨,不知是他的功勞還是老人家的功勞。

“你在沙發上坐會兒吧,電視可以看,畫面模糊踹兩腳就好,我去做飯了。”

沈明淵交待完就去了廚房,剩下盛钰吉哭笑不得地站在客廳。

等了會兒,廚房裏響起洗菜聲,他還真的開始做飯了,盛钰吉只好給自己倒了杯水,自行參觀他的家。

房子其實沒什麽好看的,與他完全格格不入。繞着客廳轉一圈,她來到廚房門口,頗感興趣地看着他忙碌卻熟練的背影。

“真沒想到你還會做飯。”

“萬年老光棍,不做沒得吃。”

“你長得挺不錯的,沒有女生追你嗎?”

沈明淵動作一頓,歪歪頭自嘲。

“我這麽窮,誰追我不是自找死路?哪怕碰見個把瞎眼的,我也不好意思把人家拉下水啊。”

“看不出你還挺有良心的。”

“過獎了。”他随口說了句,回頭道:“你去客廳,家裏沒有油煙機,待會兒很嗆。”

盛钰吉不屑地擡起下巴。

“你瞧不起我嗎?我也是會做飯的。”

“是嗎?可惜這裏只有一個鍋,不然我們可以來場廚王争霸。”

沈明淵放下菜刀走了過來,不由分說地把她往外推。

盛钰吉的力氣跟他沒法比,眼睜睜看着廚房門關上,不服氣地翻了個白眼,回去噴自己的噴霧。

這裏明明是個陌生的環境,她坐在沙發上卻感覺挺安心,跟到了自己家似的,真奇怪。

沈明淵手腳麻利,沒一會兒就端着兩盤蛋炒飯出來,還配了兩杯橙汁。

他舉起杯子,“以果汁代酒,謝謝你抽時間陪我。”

盛钰吉也舉起來。

“那我就只能謝謝你請我吃蛋炒飯了。”

兩個杯子碰撞出清脆響聲,盛钰吉抿了口,就動了勺子。

真別說,沈明淵看起來不像會做飯的,手藝卻出人意料的不錯。只是一個蛋炒飯,就能看出他的基本功。

蔥花切得顆粒均勻,雞蛋金黃噴香,米飯幹爽松軟。

色、香,都有了,味道呢?

她吃了一勺,仔細咀嚼後對他豎起大拇指。

“你不去當廚師可惜了。”

“我當過廚師。”

“真的假的?什麽時候?”

“上高中那會兒,本來只是洗碗賺點生活費的,大廚看我有天賦,就收我當徒弟了。說起來我當時的願望還是開餐廳呢,沒想到後面考上了警校。”

沈明淵搖搖頭,想起往事很感慨。

“你牛逼,還有什麽是你沒有幹過的工作嗎?”

他痞痞地勾起嘴角,“這恐怕要好好想一想了。”

兩人一邊吃一邊聊,很快話題就轉到盛钰吉最關心的事上。

“你奶奶狀态怎麽樣?”

“還行,吃得下睡得熟,對她來說已經很不錯了。”他正色道:“說起來還得感謝你。”

“嗯?”

“要不是你給了我二十萬,我可能拿不出奶奶的手術費。”

盛钰吉困惑地停下了勺子。

“你當過警察又當偵探,工作能力也蠻強,怎麽會沒錢?”

沈明淵從未打算過跟誰說這些事,或許是她燈光下的眼神太無害,讓他一股腦的傾訴出來。

原來他當年畢業後沒多久,奶奶就檢查出癌症,需要做手術割除一部分的胃,防止惡化。做手術必然就要有人在旁照顧,警察這個職業讓他沒法随時随地陪在身邊,只能辭職另謀生計。

鑒于自己認識很多業內人士,他就開了家私人偵探社,接一些調查方面的私活兒做。

偵探社剛開張時經營得還行,但畢竟他經歷有限,加之找上門來生意中,利潤大的往往都有違法之嫌,比如運送一些不肯解釋的特殊物品出國等。

身為曾經的刑警,這種事他是絕對不會做的,于是生意越來越差,漸漸的只夠糊口。

盛钰吉是他今年接到的最大一單生意,處理起來也很簡單,算是天上掉餡餅,而且正好趕上給奶奶交手術費,嚴格說起來,對方算是他奶奶的救命恩人。

聽完他的解釋,盛钰吉心情複雜,不知道該怎麽說。

她發了財,下輩子哪怕不繼承老爸的遺産也不愁吃穿,可世界上還有很多人在受苦。

她幫不了所有人,卻完全有能力幫幫眼前的人。

問題在于要不要幫、怎麽幫、以及對方會不會接受。

沈明淵說完就後悔了,大家又不熟,提那些煩心事做什麽?他一聲不吭地吃飯,希望趕緊結束這頓突兀的晚餐。

盛钰吉全程都在思考那三個問題,也沒說話。兩人安靜地吃完飯,沈明淵收拾碗筷送她回去。

下樓時遇見了他的隔壁鄰居,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看見他們便譏笑。

“喲,還有心思帶女孩子回家玩啊?男人長得帥就是好,家裏窮得叮當響,交不出公攤也能泡到姑娘。”

沈明淵不是忍氣吞聲的性格,嘴也不笨,這時卻悶頭從她身邊走過去,當做什麽都沒聽見。

上車後盛钰吉問:“交什麽公攤?”

這棟樓裏有人從窗戶丢垃圾,砸到過路的老頭,弄得對方重傷住院,花了六萬多才治好。

老頭家人找人賠償,誰都不肯承認垃圾是自己丢的,對方便要求這棟樓所有住戶平攤,每家分到五千塊。

沈明淵正好錢全部給奶奶交手術費了,一下子拿不出來,就天天被他們冷嘲熱諷。

他搖搖頭,什麽也沒說,發動了汽車。

從破舊小區回到華麗的別墅門口,盛钰吉一路上都在觀察他消沉的臉,最後決定開口。

說不說是她的事,說出來就不會良心不安,他答應或是拒絕則與她無關。

“我可以幫你解決目前的困境。”

沈明淵回絕,“謝了,我沒準備過要當叫花子。”

她就知道他會這麽說,解釋道:“其實我挺想做點小生意的,但是自己懶得煩,反正你有空,不如幫我跑跑腿。”

他眼睛微眯,狐疑,“做什麽生意?”

“随便你啊,現在不是有很多很火的網紅店嗎?小吃、奶茶、面包餐廳什麽的,你擅長哪行就做哪行。”

盛钰吉把計劃一股腦地說出來,“我可以為你提供個一百萬左右的起步資金,虧了歸我,賺了給你分紅。”

“我要照顧奶奶,沒有太多時間用來經營。”

“沒關系,我相信你的責任心。”

她說是找個跑腿的,但是從列出的條件看,分明就是資助他做生意。

她為什麽要對自己這麽好?

沈明淵很想找出原因,可她說完就撇開了臉,不想被他發現自己的秘密。

她的幫助無疑是雪中送炭,無論對他還是對奶奶,都是一個不容錯過的好機會。

但她仍然不想接受別人的施舍。

目送她進別墅,沈明淵獨自回家。半夜裏樓上的夫妻因丈夫私藏小金庫打架,聲音大得整片小區都能聽見,讓他根本無法入睡。

他站在陽臺上抽煙,眯眼看着漆黑的天空——那裏仿佛是他的将來,沒有一點光亮。

奶奶暫時沒有危險,可是下次呢?他已經快連高昂的住院費都交不出了。

樓上妻子憤怒而厭惡地唾罵丈夫,“你這種廢物,根本沒必要活着!”

根本沒必要活着……

這句話反反複複在他耳畔回蕩,看着樓下的水泥地,他神使鬼差地跨出腿。

幸好一陣冰冷的夜風猛地吹來,将他激醒,收回腿倒在地上大喘氣。

他不能死。

盛钰吉早上醒來,發現手機上多了條信息:“我答應你。”

她露出預料之中的微笑,給對方打去電話。

經過商量,她給了沈明淵一百萬,簽訂合同,寫明盈利超過一萬後,就給沈明淵百分之三十的分紅。

調查了最近一年的商場數據,他們認為做餐廳最有希望,沈明淵便将偵探社暫時關門,全力以赴地做起了前期籌備工作,選廚師、選店面、購買必備物品、以及跑工商局辦營業執照等,全部親自打理。

與此同時,股市傳出了大新聞:龍騰文化涉嫌惡意擾亂市場,強制關閉,重要人員已經拘留,等候庭審。

盛钰吉慶幸李澤給的消息準,自己出手出得快,否則現在她也是血本無歸的股民之一。

餐廳的籌備需要花時間,但是盛钰吉說好了只出資不插手,因此沈明淵忙得腳不沾地時,她倒無事可做。

沒事那就數錢,這幾乎成了她人生最大的樂趣之一,沒有什麽比看着自己賬戶裏的數字一點點多起來更快樂的了。

炒股淨賺一千萬,加上原本的三百萬,後又給了沈明淵一百萬,因此她手中還剩下一千兩百多萬。

盛钰吉有些手抖,她從來沒見到過這麽多錢,不知道該怎麽處理好了。

去銀行存個定期,吃利息?多虧啊,萬一又有投資機會呢。

算了,反正錢也不會長腳跑,先放在銀行裏,取一點零頭出來潇灑一把。

賺了錢就該花,不然和沒賺一樣。

衣服什麽的她暫時還沒必要買,上次買回家的一堆都沒來得及穿,吃東西也吃不下太多。

想來想去,她拉上程深一起騰出一天時間,去隔壁市的游樂園玩了個痛快。

過山車、跳樓機、海盜船……盛钰吉背着她的大背包,把所有娛樂設施都玩了一遍,不肯浪費自己一分一秒的生命。

她每一秒都來之不易,所以每一秒都要讓自己過得開心。誰要是從中作梗,那就給她滾蛋。

排隊等新項目的期間,她給了程深一百塊,讓他去對面店裏買飲料和熱狗,自己留在這兒排隊。

程深拿着錢跑去買,發現同樣來買東西的客人裏,都是男生付賬的。

他忽然想起兩人的身份。

老師花學生的錢……是不是不太好?

拿着熱狗和奶茶回去,他的表情有些不對勁。

盛钰吉一眼就發現了端倪,接過東西問:“怎麽了?跟店老板吵架了嗎?”

程深搖頭。

即将排到他們的時候,他忍不住鼓起勇氣開了口。

“那個……這次花的錢我回去轉你吧,我都有工作了你還是個學生,沒道理讓你出錢。”

盛钰吉驚訝道:“不是都說好了,把今天當做一次解壓測試的嗎?”

“那也不行。”

她看他的眼神已經明明白白的透露出她對此事的看法——腦子進水了。

見程深拿零錢的手很不自在,她明白了什麽,直言不諱地問:

“你覺得用我的錢不好意思是不是?沒必要,這點錢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程深表情嚴肅,“可是對我來說很重要,我不能白用你的錢。”

盛钰吉不耐煩地皺起眉,“你以為我錢多的沒處花嗎?要不是我還挺喜歡你的,才不給你花錢。”

程深猛地一愣,“挺什麽?”

“挺喜歡你啊。”盛钰吉又說了一遍,見他表情奇怪,連忙解釋,“你別誤會,不是那種喜歡,是……诶,終于輪到我們了,快上去。”

十幾個人簇擁着他們上了一架新的過山車,這一款的特點是又高又快。當升到110米的高空,以每小時160公裏的速度往下俯沖時,所有乘客都叫瘋了。

程深臉被風吹得變了形,心中也怕得不得了,可腦中仍然反複回放盛钰吉說那句話時的樣子。

“我挺喜歡你。”

他側臉看向身邊的人,對方的頭發一會兒在風中狂舞,一會兒垂直下落,根本看不清臉。

是自己想多了吧?

之後他靈魂出竅了一路,等兩人結束行程,打了輛車回華城市,盛钰吉讓司機把車開到他租住的小區門口時,他總算回過神,匆匆下車,連招呼都忘了打。

盛钰吉無語,司機發動車子送她回別墅,半路上她收到信息,提醒程深往她的支付寶轉了四千塊,比他們一整天的花銷都多。

四千塊,得有他大半個月的工資了。

這個老師啊,清高、迂腐、傻……卻又傻得有點可愛。

盛钰吉收下錢,決定以後再找機會還給他。翌日照常去上課,卻接到一個出人意料的消息:程深生病請假了,今天不來。

全班本來就只要她一個學生,現在老師也不來了,盛钰吉抱着她的大噴霧坐在空蕩蕩的教室裏,哭笑不得。

程深不來應該是為了昨天的事,不好意思面對她,她現在該怎麽辦?

一個人敲玻璃嗎?還不如回家泡澡去呢。

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她一出門,就被十多個滿臉好奇和興奮的學生給圍住了,大家紛紛湊上來問她:

“盛钰吉,你真的贏了你三姐一百萬嗎?”

“你二哥好帥好有魅力啊,可不可以請他到咱們學校來演講?”

“你四哥這期怎麽不來呢?我專門為了看他的,下期你一定要讓他來啊。”

……

衆人叽叽喳喳的聲音吵得她一時間回不過神,想了很久才想起來,《盛世家族的繼承者們》第二期,已經在昨晚播出了。

昨天她太累,沒有看就睡覺了,四哥回來又晚,估計也沒看。

這些同學居然都看了嗎?那估計比第一期收視率要高啊,第一期播出後可是無聲無息的。

盛钰吉沒興趣當活廣告,推脫說自己還有事,匆匆忙忙離開了學校,打車回家。

在車上時,她想起自己剛分手那天發的帖子,宣布她跟趙明倫結束戀情,便登上去瞄了眼。

校內論壇流量不算大,平時有個回複過百的帖子已經算熱了,而她的帖子下面跟帖竟然已經超過上千條,翻了好幾頁。

盛钰吉一條條看過去,內容基本都在譴責趙明倫劈腿,偶爾有人跳出來罵她活該,小三的孩子如今也被別人小三,趙明倫是替天行道,但是很快就被其他人批評了,不再吱聲。

她對這些侮辱性的言論已經有了抵抗力,一笑而過,沒放在心上。讓她意外的是,翻到一半時她看到了那個女生的跟帖,洋洋灑灑幾百字,語氣極其委屈。

精簡提煉出來,其實只表達了一件事——她是跟趙明倫睡了,但後來沒有在一起,她不算小三。

假漢子,真白蓮。

盛钰吉切回微信界面,趙明倫在分手當晚給她發了條信息,她一直沒點開看。

趙明倫:我是個幼稚鬼,沒有你的關注,我就覺得像被全世界給抛棄了,想犯點錯誤吸引你的主意。原諒我好不好?我愛的人是你,只要你要求,我什麽都可以做。

她冷冷地扯了扯嘴角,把對話删掉,将他拖入黑名單。

上輩子過得太辛苦,這輩子她沒力氣寵人,只想被人寵。

同一時間,盛安妮的豪華別墅內。

幾個孩子都去上課了,平常這個時候她要麽跟朋友購物,要麽做SPA。今天罕見的留在家裏,接待制作人。

昨晚的收視數據他們已經拿到手,沒有到達盛安妮心裏的預期,但是比第一期好得多。

她認為自己的思路是對的,讓大家出點醜才能吸引到足夠多的觀衆,制作人卻搖搖頭,用數據告訴她——觀看人數最多的時間段,在老三和老七賭一百萬的那裏。

“大家喜歡看你們花錢,喜歡看你們做他們不能做的事。沒有人關心你們的事業向哪邊發展,他們想看到的是更真實的你們。我調查了國內外同類型節目的播出數據,認為如果改成直播,收視率會好很多。”

“直播?萬一出什麽差錯怎麽辦?”盛安妮想起第一期老三放蛇的事,現在還心有餘悸。

要是直播的時候發生這種事,等于丢了盛家的臉,他們恐怕要被老爸罵得狗血噴頭。

制作人敲着二郎腿,抖抖雪茄。

“這就要看你自己的取舍了,是做一檔平平無奇、大家看完留不下任何印象的節目,還是冒風險做一檔大火特火的節目,選擇已經擺在你面前。”

盛安妮端着精致的骨瓷咖啡杯,拿鐵濃郁的香味撩撥着鼻腔,卻遲遲下不了嘴。

半晌後,她痛下決心般地點了頭,“好,就聽你的 ,改直播。”

她寧願挨罵,也不想繼續碌碌無為。

改直播的話播出時間段又要和電視臺方面調整,調整完畢衆人的拍攝日期被迫提前了好幾天,定在這一周的周末晚上。

這一期的錄制終于把七個人都集齊了,大家齊聚在拍攝所用的別墅裏,大姐提前對每個人叮囑了一遍又一遍,尤其是老三,生怕直播時出岔子。還給了他們每人一部手機,可以登錄上去看彈幕。

晚上八點,正式開播。

盛安妮介紹今晚的內容:新年購物狂歡夜。

大家去華城市各大商場購物,觀衆擁有投票權,當節目結束時可以把自己的票投給喜歡的人。票數最多的那一位,購物費用由盛世集團報銷,并且獎勵一臺全新法拉利跑車。

這個獎勵不可謂不豐厚,盛潇潇是第一個心動的,拉着周辰的手竊竊私語,說話時的表情眉飛色舞,似乎已經在計劃怎麽花錢。

盛钰吉擡頭看向身邊人,“四哥,咱們一起嗎?”

盛如初回答得毫不猶豫,“當然。”

盛安妮拍拍手,鑽戒在燈光下閃耀,讓大家的注意力回到她身上。

“現在我宣布……新年購物狂歡夜正式開始,出發吧,祝大家好運。”

衆人各自帶着手機和銀行卡離開,攝影師跟上,豪車一輛接一輛的駛離別墅區,奔赴不同的商場。

盛钰吉一上車就開始噴噴霧,別墅裏的溫度開得有點高,吹得她都快幹死了。

彈幕上紛紛猜測她用得什麽牌子的護膚品。

“這是什麽噴霧啊?我從來沒見過,有大神認識嗎?”

“同沒見過,不過她的皮膚真好。”

“我怎麽覺得瓶子就是淘寶上十塊錢三個的那種呢……”

“怎麽可能?你們沒看見她的項鏈嗎?一條小十萬呢。”

……

盛如初開着車朝她瞥一眼,“老七你最近注重護膚了。”

以前總是喝醉酒回家,帶着妝睡覺,如今天天噴霧不離身,而且每晚都要泡澡泡很久。

盛钰吉笑嘻嘻地敷衍過去。

“我也怕長皺紋嘛,網上說越早開始護膚效果越好……對了四哥,咱們去買什麽?”

“既然你注重護膚,那就去買化妝品吧。”

“OK。”

十多分鐘後,他們抵達市中心化妝品專櫃最多的商場。完全沒想到的是,商場外竟然已經擠滿了人山人海,全都拿着手機在看直播,等他們一下車就瘋狂的拍照,還有人激動地喊出盛如初的名字。

盛如初下意識摟住盛钰吉,不許她離開自己的保護範圍。

保镖開路,他們往商場裏走,圍觀人群跟着移動。

正要進門時,盛钰吉聽到商場另一邊也傳來尖叫聲,估計有其他人也到了這座商場。

老三和周辰上次輸得很不服氣,該不會是他們兩個故意來找茬吧?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在夾子上,暫時更新一章先,十二點左右會加更一章。

以後每天更新的時間都固定在晚上九點哦,謝謝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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