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霸總的愛人14
黎秋白反複試探了江非錦幾番,确定他是真醉了,所謂酒後吐真言,江非錦難得喝的這般酩酊大醉,黎秋白問他為什麽要喝酒,他指着胸口說難受,黎秋白問他為什麽難受,他又不說了。
他會說的,都是誠懇真實的回答,不想說的,就不會吱聲,黎秋白摸清了這個規律。
他坐在床邊,問他:“江非錦,你恨我嗎?”
“恨。”江非錦直勾勾的看着他,說話時口齒不算清晰,但能夠讓黎秋白聽明白。
江非錦恨他的冷心冷肺,恨他對他沒有一點在意,但黎秋白所理解的恨,是江非錦恨他騙了他那麽多年。
“要怎樣報複我,你才能滿足?”黎秋白又問。
江非錦翻身又将黎秋白壓在床上,黎秋白沒有防備,被壓了個正着,身後柔軟的大床陷了進去。
“你要一直留在我身邊,一直……”江非錦聲音漸低,竟是就這麽睡過去了。
黎秋白看着頭頂刺目的光線,晃了晃神,好半響,他伸手摟住江非錦,在他耳邊溫聲細語道:“我不會的。”
不會一直留在他身邊,他會離開的。黎秋白堅定不移。
隔天清晨醒來的江非錦頭痛欲裂,他身在卧室沙發,身上還穿着昨天的衣服,一個人霸占了整張床,一身的酒味未散,江非錦聞到這味兒,皺起了眉頭。
他起身去浴室洗漱,換上一身幹淨的衣服,他出了卧室,路過客廳,看到了睡在沙發上的黎秋白,黎秋白睡得并不安穩,眉間皺成了川字。
江非錦蹲在沙發旁邊,看着黎秋白的睡顏,也只有在睡着的時候,黎秋白才不會用那種看似溫和實際空洞冰冷的目光看他。
他伸手想要撫平黎秋白眉間的皺褶,又怕弄醒了他,手堪堪懸在離黎秋白眉間幾厘米的地方,好一會兒,他收回手起身去了廚房。
黎秋白醒的時候,江非錦已經做好了早餐,看到黎秋白醒了,他道:“我要出差三天。”
黎秋白點頭:“知道了。”
兩人默契的沒有談及江非錦昨晚喝醉的緣由,黎秋白不關心,江非錦也不想說,他關于昨夜的記憶,皆是支零破碎。
上午十點,江非錦就坐飛機離開了A城,黎秋白照常上下班,江非錦出差第二天下午,黎秋白被黎修明叫到了辦公室中,黎秋白本以為是工作上有什麽事,去了之後才發現和工作沒關系。
辦公室桌上散落着照片,那上面是黎秋白進進出出江非錦公寓的身影,有晴天有雨天,從冬季到了春季。
“秋白,你老實和我說。”黎修明壓着聲音問,“你和江非錦,到底怎麽回事?”
黎修明見過的事多了,對這方面也敏銳,黎秋白和江非錦當年關系有多好他是知道的,突然間鬧崩,他本就心存疑惑,看到這疊照片時想的就多了。
兩個明明已經視為仇敵的男人,怎麽可能會住在一個公寓,黎秋白住在哪黎修明是知道的,他調查過得知,黎秋白已經很久沒有回去過了。
“沒怎麽回事。”黎秋白眼神都未曾波動一下,他點了點照片,問,“這些你從哪來的?”
“你別管我哪來的。”黎修明道,“你和我說,他是不是逼你做什麽了?”
上次在生日宴上,他就覺得江非錦看黎秋白的眼神不對,他媽說黎秋白交了個女朋友,是以前的同學,他也曾看到黎秋白後頸不經意間露出的吻痕,當時他以為是蚊子叮的,還問了兩句,道怎麽這個時節就有了蚊子。
現下他将所有蛛絲馬跡連在一起,得出了一個結論。
黎秋白:“沒有。”
他不需要黎家為他撐腰,越是抵抗,越是難以結束,事情發展到如今,黎秋白已經不想再節外生枝。
“秋白,你實話和我說,不用怕他。”黎修明道。
黎秋白視線從照片上移開,落在了黎修明臉上,“他沒有強迫我。”
他勾起了唇角,露出和往日別無二致的陽光笑容,“哥,你別想太多了,這是我和他的事,你別插手。”
他一下把這事歸結為私事。
黎秋白把照片收攏,拿在手上,“你告訴我,照片是哪來的?”
黎修明還不至于找人監控他,所以這些照片,不可能是黎修明自己弄來的。
黎修明見他着實不願意說,也沒法逼他說,黎秋白看似軟和,實則脾氣最是倔,當年和江非錦聯手創業,不肯進黎氏,誰也勸不動。
他嘆了口氣道:“有人匿名發到了我的郵箱。”
黎秋白嘴邊的笑變得玩味:“哥,這種時候,你不應該去查一查是誰在監視我的生活嗎?怎麽還問起我和江非錦了。”
黎修明背脊一僵,懊惱道自己關心則亂。
黎秋白拿着照片出了辦公室,笑容消失殆盡,他看着手中的照片,凝視片刻,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隔天是周末,外面天氣算不上太好,從早晨起便陰沉沉的,黎秋白當天休假,他早上出門去了趟超市,買了些菜回來。
當他有意識的開始留意,便感覺到進出公寓附近時似乎有道似有若無的視線萦繞在他周圍,卻又讓他捕捉不到。
公寓小區周邊有許多家店,奶茶店、早餐攤、咖啡廳應有盡有,人口雜亂,無法分清哪些人可疑。
拍照的人每次拍的角度并不相同,說明那人不會蹲守在同一個地點,這就大幅度的降低了黎秋白找到那人的概率,他不着急——狐貍總會露出尾巴的。
江非錦是在這天中午回來的,黎秋白把照片拿給他看了,他緊鎖眉頭看了許久,臉色漸冷,道:“我會查清楚的。”
“查得到最好。”黎秋白道,“查不到就算了。”
他不太當一回事的樣子讓江非錦喉間似堵了一團棉花。
不知從何時起,他發現黎秋白對周圍的人和事漠不關心到了一種絕緣的程度,現在連帶着有關于自身的,都不關心了。
江非錦回來當晚,黎秋白就被他折騰得力氣全無,渾身似散了架一般,每一個地方都無法自由控制,猶如脫水的魚,江非錦像是要把這三天的空缺使勁補上來。
黎秋白用手臂蓋住眼睛,不想讓自己這副無法自控的表情被人看見,江非錦卻偏要看,不僅要看他,還要他看着自己,好像這樣,就能完全的占有他,讓他染上自己的氣息,他的眼裏,就有了自己。
兩人在床上越發的契合,江非錦知道黎秋白的每一個敏感點,也明白他每一個表情動作背後的含義,每一次的深入探索,都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品嘗,愉悅到達心尖,觸及大腦。
江非錦想,就這麽下去吧,只要黎秋白還在他身邊就好,在他能夠碰到的地方,他早已習慣了周圍有黎秋白的氣息,在十年前那個下着雪的除夕夜,在少年時期每一次的怦然心動,在夢中人第一次有了真切面容的時刻,他無法放手,眼睜睜的看着黎秋白和他漸行漸遠。
江非錦只知道,他想要得到黎秋白這個人,完完整整擁有他。想要就要伸手去搶,這是江非錦刻在骨子裏的認知,等錯過了,就真的錯過了,江非錦容不下一點差池。
江非錦對于有人在暗中偷拍黎秋白的事很重視,讓人去徹查,黎秋白不在意,江非錦只能替他在意。
四月份中旬天氣回暖,黎秋白因前幾天不注意添衣,夜裏又胡鬧,一時得了感冒在家休病假,黎秋白雖表明不用休假,但黎修明還是讓他在家休息,等病好了再去上班,左右他待在公司也是閑職。
這場感冒來得轟轟烈烈,黎秋白腦袋昏昏沉沉在床上躺了一天,傍晚時分被江非錦叫醒吃飯。
“不用。”黎秋白翻了個身,用被子蓋住頭,生病讓他變得比平時少了幾分耐心。
他感到床邊往下陷了陷,是江非錦坐在了床邊,他拉開黎秋白的被子,口吻平淡:“今天吃過飯了嗎?”
他看着黎秋白還穿着睡衣,就猜到他今天沒有起來吃過飯,黎秋白很少生病,一生病就會病上一兩個星期,脾氣還特別差,不愛理人,這點倒是沒有變,江非錦從這點上,找到了些許的熟悉感。
“不吃飯,那就吃點別的吧。”江非錦俯身伸手就要拽他的衣服。
黎秋白睜開眼看着他,“我吃飯。”
這麽說着,他卻沒動。
江非錦一手将人從床上撈起,架在肩上帶他去客廳吃飯,黎秋白也懶得掙紮,随他擺弄。
黎秋白生病這些天,兩人關系有所緩和,兩人那若有若無暗藏鋒芒較着勁的氣氛都好了很多,江非錦也沒那般索求無度了,每晚都只摟着黎秋白入睡。
黎秋白見狀雖不明緣由,但終是看到了進度,江非錦沒有那麽恨他了——應該吧。
這天上午,江非錦剛出門上班沒多久,門口又響起了敲門聲,黎秋白打開門一看,門外站着一個算得上是熟人的年輕男人——柳誠。
那個在生日宴上的後花園抱着江非錦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