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末世小黑蓮12
紀涵易虛弱的坐在沙發上,他的傷主要在右手整條手臂外側,上面幾道嚴重的傷口皮開肉綻,縫了數針,包裹着紗布看着也格外嚴重。
原彬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潔的說了一番。
今天他們出去執行任務,本不是什麽艱難的任務,紀涵易手臂上的傷口也不是因為喪屍傷的,而是被人給弄傷的。
他們在回來的途中,有一個男人對紀涵易不懷好意,手腳上占他便宜,原彬見狀上去隔開了兩人,誰知那男人突然惱羞成怒,對原彬進行言語攻擊,原彬對此無所謂,也不打算作理會,拉着紀涵易想要離開,那男人不依不饒,猝不及防的發難于他們。
要真在外面自己人打自己人,那動靜引來喪屍不是開玩笑的,旁觀者上來勸架,人群簇擁在了一團。
當時場景太混亂了,原彬被迫同紀涵易分開,等事情平息下來,紀涵易已經躺在地上捂着右手,滿手手臂的血跡了。
原彬:“那個男人是罕見的水系攻擊性異能者,能化水為刃,涵易的傷就是被他的異能弄傷的——”
他喉結聳動,聲音幹澀道:“那個異能者,當時應該是瞄準我來的。”
紀涵易是給他擋了,才傷成了這樣。
黎秋白從兜裏拿出煙盒,抽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問:“那個人呢?”
“死了。”原彬說,“回來的路上,快到H城的時候,我們碰上了喪屍,他在打鬥過程中死了。”
黎秋白瞥了眼紀涵易。
随着兩人的談話,紀涵易像是累極了,靠着沙發偏頭睡了過去,整個人顯現出疲态。
“雖然……我這麽問可能不太合适,不過,你真的放心把他一個人放在外面嗎?我是說……他……”原彬有點不知該從何說起,他擡手推了一下眼鏡,道,“他外表看起來是長大的,但是心智不全——”
“我知道。”黎秋白放輕聲音說,“他沒那麽容易被騙的,而且,總是要跌跌撞撞經歷經歷風雨受點小傷才會長大嘛。”
“你這樣太着急了。”原彬說,“他實際上只是個孩子。”
“原彬,我不可能照顧他一輩子。”黎秋白這句話不知在說給誰聽。
原彬頓住。
黎秋白繼續道:“我自己都不能保障自己的安全,又怎麽能大言不慚的說要保護他呢,以後如果我不在了,還拜托你多照顧一下他吧。”
原彬皺了皺眉:“怎麽突然說這種話?”
他抿了下嘴角:“當初我差點被感染,你是怎麽和我說的。”
“喂,不是吧,你還記仇啊!”黎秋白笑着用手肘戳了戳他,緩緩吐出煙圈,煙霧朦胧了臉上的表情,“我這是未雨綢缪——算了,不說這個了,今天李苒來找我……”
——
夜深,酒店單人房中,睡在床上的人悄聲無息的起身,輕手輕腳的走到沙發旁,看着沙發上躺着的黎秋白,确定他呼吸節奏,是睡得正沉,他擡腳走向門口,伴随着一聲“咔噠”的落鎖聲,房中重歸于寂靜。
沙發上的黎秋白緩緩睜開了眼睛,房內此時只有他一人的呼吸聲,黎秋白翻了個身,重新閉眼睡過去。
H城花街為了節省電源,晚間路燈沒有開啓,外面的街道黑漆漆一片,某一家成人用品店二十四小時營業着,此時裏面還亮着燈,一條街僅此一家。
玻璃門被人從外推開,門口風鈴聲響,前臺後面坐着一個胖子,撐着下巴昏昏欲睡,聽到風鈴清脆的聲音,頭也不擡,沒有一點精神氣的說着“歡迎光臨”。
“齊壯。”紀涵易走到前臺,右手手臂纏着繃帶,俊美的面龐不似在黎秋白面前那般天真無邪,帶着一種真正屬于成年男人的成熟之感。
齊壯擡眸一看,一下來了精神,起身馬上去把門口挂了休息的牌子,而後關了店裏的燈,把紀涵易拉進了隔間休息室。
房中是一個封閉的空間,連窗戶都沒有,一旁的架子上還堆積着各種各樣的矽膠模具。
齊壯看了眼紀涵易受傷的手臂,道:“還以為你不來了呢,我說你今天也太冒險了,明明可以不用受傷的。”
紀涵易偏頭看着繃帶,扯了下嘴角:“做戲要做全套。”
齊壯不明白他口中“做戲”的含義,不過也沒有追問,他是在兩天前和紀涵易碰上面的。他之前和紀涵易一樣,是天生的異能者,被研究所弄去當了小白鼠,兩人可謂是同病相憐。
不過他運氣比紀涵易好多了,經歷也沒紀涵易那麽坎坷,他剛進去沒多久,就被逃跑的紀涵易一塊順道給撈了出來,然後沒多久,就出了喪屍這檔子事。
齊壯知道紀涵易會去今天那個任務,特意也去報了名號,他在中下層有不少關系戶在裏面,很輕易的就把自己塞進去了。
今天一整天他都在找機會和紀涵易接觸,結果不知從哪來了一個男人,想要勾搭紀涵易,齊壯當時在旁邊聽着有趣,又聽男人提到他什麽哥哥。
——“今天怎麽沒見你哥哥出來了?”
——“你哥哥是普通人吧,唉我說,做個交易怎麽樣?”
——“你把你哥哥給我……”
後面的話他壓低了聲音,但齊壯大概也能猜到,這男人在H城有點權利,無非是用利益開出條件,兩人湊的近了,紀涵易壓低聲音說了句“滾,憑你也配”,突然又有一個人上前來拉開了那個男人。
下午當真是好一出大戲。
紀涵易想到下午那男人的話,垂下眼簾蓋住了眸中的淡漠。
那些話當時讓他感到了非常的不愉快,或許是因為他已經将黎秋白劃分到了自己人的界限,有人這般惡意的臆想,讓他動了氣。
“下周,我大概要去一個研究所。”紀涵易說起了來這裏的正事,“你知不知道一些确切的消息?”
有時候H城為了讓更多的異能者執行任務,會刻意隐瞞一些消息,其中只有幾人知道內情,其他人都被充當為炮灰角色。
“我是誰啊。”齊壯露出憨笑,“放心,我給你打聽,保管準确。”
“謝謝。”
“易哥你跟我還客氣什麽。”齊壯擺手,“鋼子他們知道你還活着,都挺想見你的呢,那家夥現在都在教學異能裏當老師了。”
“以後會見到的。”紀涵易說。
他偷偷跑出來,擔心黎秋白半夜醒來上廁所發現他不在酒店,不能在外久留,他很快又回了酒店,黎秋白還安生的睡着,他松了口氣,又輕手輕腳的爬上了床。
接下來的一周裏,紀涵易沒有再外出執行任務,安心待在酒店養傷,酒店每天都有定量的新鮮果蔬發下來,黎秋白日日為他做營養餐,簡直是貼心到不能再貼心。
午間,黎秋白拿着端出一碗蔬菜大亂炖放在紀涵易面前,自己在對面吃着速食餐,速食品是他在酒店購買的,雖說營養不是那麽好,但吃起來整個房間都飄香四溢,勾人食欲。
紀涵易左手拿着叉子插了一塊菜葉子,放在嘴裏,如同嚼蠟,他看着黎秋白碗裏色彩濃郁的飯菜,喉間滾動。
黎秋白把碗往自己的方向一拉:“受傷了別吃辣的。”
“哦。”紀涵易依依不舍的收回了目光。
頭一兩天他還能忍受,如果只讓他吃那些清湯寡水的素食,也算不上煎熬,偏偏頓頓都有黎秋白在他對面吃香喝辣的做對比,看得見聞得到卻吃不到,其中難受不必多說。
第三天他忍不住發出抗議,抗議自然無效,黎秋白鐵石心腸,不為所動,靜靜的看他鬧,結局依舊是紀涵易天天啃草。
第四天夜裏,紀涵易又出去了。
這些天紀涵易幾乎隔一晚上就會出門,黎秋白裝作不知。
紀涵易到了齊壯的店,齊壯收集到了消息,兩人在小房間中,齊壯将一張地形圖攤在桌上,“是這個研究所嗎?”
紀涵易看過黎秋白的那張地形圖,黎秋白沒和他談過要去研究所的事,他猜測黎秋白是想自己和原彬去,不帶上他,畢竟他在黎秋白眼中始終是個小孩,現在還受了傷。
“對。”他點了點頭,他的傷其實已經恢複得差不多了
。
“我勸你別去。”齊壯道,“這個任務我沒打聽到太多有用的消息,但是只有一個是肯定的,去的生存率太低了。”
紀涵易擡眸。
齊壯:“不是兄弟我不幫你,在你之前,有兩撥人去過這裏踩點了,結果你猜怎麽着?”
他一拍手:“一個人都沒回來,所以得知的消息也不多,第一隊還沒進到內部就死了,一個不剩,第二隊倒是進去了,但是什麽都還沒來得及收集,又全沒了,這不是個好差事。”
他苦口婆心的勸着紀涵易別去。
紀涵易定定的看着地圖,良久,他開口道:“我要去。”
“易哥,這真不是開玩笑的。”齊壯道。
“等我回來再說。”紀涵易道,“我現在住在東街A區五號酒店,門牌號507,有事可以來找我。”
他頓了頓:“來找我的時候記得裝作不認識我,我先走了。”
“不是,易哥,等會兒,你真要去?唉,易哥——”
紀涵易離去的背影擺了擺手,這便是已經決定了的意思。